血色残阳 第四回 红绡忍辱邕州城 黄巢逞威浅水溪 （4） 苏郎
此段暂且按下不表。却说这一夜，刘谦和李副指挥使躺在帐篷中，也是一夜难眠。刘谦叹道:“转眼已过三个月，而高飞燕，红绡，紫绡和那些贼人依然踪影全无。倘若再找不到人，我们就真的是骑虎难下，无颜回广州，去见周大人和杨大人了！”
李副使也叹道:“眼下在外时间太久，五百弟兄也是颇有怨言，背地里都说高飞燕和两个侍女必定凶多吉少，况且身材相貌又生得极好，难免要被贼人糟蹋了。又说天下女子能有几个甘愿受辱的?即便贼人不杀她们，也难免会寻死自尽。再搜寻下去，也没有什么指望了！”
刘谦长叹一声:“再没指望，也要挖地三尺，接着搜寻下去。不管是死是活，总之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否则我等二人都无法回去交差！”
正说着，数骑冒雨赶来。马儿还没停稳，几个探马就滚鞍下马，兴冲冲欲直入帐中。
帐外两个卫兵忙拦阻道:“两位营指挥使早就睡下了，有什么事你们明日再禀报吧?”
那几个探马急道:“我等冒雨趁夜赶来，自然是有要事禀报两位长官！若是延误了要事，岂是你们这两颗脑袋能耽待得起的?”
双方正在推搡争执，刘谦在里面听得分明，忙叫道:“放他们进来！”
卫兵这才放他们进入帐篷。几个军健一进来就急冲冲说道:“禀报两位大人，好象有点眉目了！”
两个营指挥使喜得一咕碌爬将起来，忙道:“果真有眉目了?你们快说！”。
“这两天我们几个乔装打扮在外四处打探，看到有一处庄园十分可疑，那个庄园唤作柳家庄，庄主名叫柳彦璋，里面进出的好几个人的相貌都与通缉犯十分相象！”
刘谦急道:“那么你们是否看仔细了?若是看错了人，又免不了会打草惊蛇！反而会将真正的贼人吓跑了！”
几个探马答道:“因那座柳家庄极大，连同佃户和各色闲杂人等在内，少说也有近千人。所以我们只能远观，不便近看，也不便看得太久，以免被他们识破。虽说没有十分的把握，但是我们一连观察了几天，那几个人确实极象被通缉的要犯！所以连夜赶来禀报！”
刘谦又问:“那座柳家庄离我们这里有多远?”
探马答道:“骑马慢跑，两个时辰就到了，大约有七八十里路！”
李副指挥使喜道:“并不算远！倘若现在出发，正好可以赶在凌晨时分包围柳家庄。此时天色微明，而人正是睡得最香之时。我们此时赶将过去，恰可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总之机不可失，不如赌一把。与其错抓一千，也不能放跑一个！”
于是刘谦叫来五个都指挥使，下令道:“你们五人，速命本部人马，人衔枚，马束口，再把马的四只铁蹄用麻布皮革等物包裹严实了。但要马儿慢跑时发不出一点声响，才算过关。限时一刻整装完毕，然后列队待命！”
五个都指挥使领命匆匆离去。是夜暴雨如注，五百轻骑不由分说，当即准备就绪。接着由几个探马带路，直扑柳家庄而去。风雨交加中，全军寂静无声，鱼贯而行。只有那成排的长枪，铠甲和盾牌，在雷电闪光下时隐时现，分外狰狞。
凌晨时分，风雨依然。柳家庄外，五百轻骑步步逼近。刘谦将所部兵马分为二路，李副使率领三个都共计三百人马，负责将柳家庄团团包围，不得放跑一人，若有企图逃匿者，立即格杀勿论。另两个都共计二百人则由刘谦率领，直入庄园搜捕嫌犯。布置完毕，李副使所部旋即留守在开阔地带，两两间隔三丈，列成方圆一里的圆阵。刘谦所部则由几个探马带领，直驱庄园门前。
直到此刻，借着闪电，柳家庄内几个巡逻的更夫才发觉有官军到来，慌忙跑到柳庄主住处，敲着门低声喊道:“柳庄主，柳庄主！不好了！外面突然来了大批骑兵，已经把庄园团团包围了！现在有一队骑兵，正往我们庄园赶来！”
屋内柳彦璋等人因黄巢一夜未回，本来就没睡得安稳，闻言忙开了门，恐未听真，又问了一遍。得知确有大队官军包围庄园，而且还是骑兵，柳彦璋顿时又气又急，连声叱道:“看你们几个做事稳妥，才让你们几个打更值夜！你们怎么直到这时才发觉有异?”
几个更夫委屈道:“我们也没办法，外面风大雨大，天色又黑，实在看不清。还是因一个闪电，这才照见官军的！”
尚君长，王仙芝等人也匆忙摸黑穿戴整齐，各持兵器在手。
王仙芝道:“这时责怪他们也于事无补。官军人多势众，我们与其和他们硬拼，不如想想是否有可靠的藏身之所！免得柳庄主全家遭殃！”
尚让嚷道:“干嘛要躲躲藏藏的，不如与他们拼了性命，痛痛快快做个了断！”
尚君长恼火道:“你就晓得拼命，柳庄主乃是本地大户人家，待我们如手足。你怎能只图痛快，反害了柳庄主全家?”
说话间，刘谦所率二百骑兵已经冲入庄园，一时犬声大吠，庄园内近千男女老少全被惊醒，纷纷开门探望。众骑兵手舞刀枪，首先冲入马厩，将马匹悉数控制，又喝令所有人都必须呆在屋内，不得轻举妄动。接着，刘谦就亲自率领几个探马并几十个官兵，挨家挨户进行搜查。
柳庄主心急火燎，拉开床铺说道:“这床下有条暗道，原是防备南诏军队烧杀抢掠用的。但只有一百多丈长，尽头与一水井相连。恐怕出不了官军的包围圈。况且连日大雨，恐怕暗道里有水渗入，也不知深浅如何！”
说罢就带头进入暗道。王仙芝尚君长等人也顾不得太多，一个紧接一个钻入暗道。全部下去后，仍由柳彦璋家人将暗道遮掩如初。却说刘谦带兵冲入屋内，翻箱倒柜，众军健手持横刀乱挑一气，并未发现有什么异常。
刘谦面色阴沉，将屋内上上下下重新打量一番。恰在此刻，忽闻床下有动静，众官兵的目光猛然全部集中到床铺之下。柳彦璋家人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众官兵正欲动手搜查，却从床下跑出一只叼着老鼠的小黑猫来，摇着尾巴，“喵喵”地叫着，似乎在向主人邀功请赏。
众官兵不由都笑了，柳彦璋家人则暗自庆幸。
刘谦喊一声:“走！”众官兵就随他离去，到其它房间接着搜查。
搜遍所有房间，一直折腾到清晨，也未发现有任何异常。等雨停了，官军又将所有成年男子赶到空地，仔仔细细地辩认一遍，仍未发现一个嫌犯的影儿。
刘谦心中十分不甘，便问几个探马:“你们都说分明看见有几个人长得极象嫌犯，我怎么一个都没见着?”
那几个探马也满腹狐疑，诧异道:“我们昨天分明看到有几个嫌犯的，今天怎么都不见了?这庄园中必定大有蹊跷！最好再好好搜查盘问一番，我们就不信找不出人来！”
刘谦思忖片刻，计上心来，摇了摇头，大声说道:“算了，再搜查也未必能发现什么，不如撤了算了！”
几个探马急了，还欲说时，却被刘谦摇手止住，又对众男女高声说道:“今日我等奉命搜查嫌犯，打扰了诸位父老兄弟！既已查明，柳家庄并未藏匿嫌犯，我等现在就全部撤回营地，请诸位父老兄弟仍回家歇息！若有得罪之处，还望诸位父老兄弟见晾！”
说罢便率兵撤离。五百人马统是衣衫湿透，又冷又饿，这一夜的辛苦白白浪费，众官兵都不甘心。一听说要撤回营地，顿时都嚷开了，纷纷要求再一次仔细搜查庄园。刘谦也不多话，只管整队出发。撤到半途，刘谦方才道明真相，下令众官兵悄然返回。分为两队，三百人马由刘谦率领，另二百人马由李副使率领，分别隐蔽在通往柳家庄的两个必经路口，静侯嫌犯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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