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残阳 第六回 高都护鏖兵安南 李监军玩寇邕州 (2) 苏郎
高飞燕忍不住大骂:“李维周!你好大的胆子!你竟敢欺君罔上,滥杀无辜,陷害忠良,暗助敌军!你就不怕遭到报应么?”
李维周却仰天大笑:“报应?本官可是从来不知‘报应’二字为何物?老实告诉你!本官最爱取食美人性器与子宫,籍以取阴补阳!数十年来,被我肢解烹食的美人不下数百!要有报应,早该报应了!你既然相信抱应之说,那本官就等着你来报应便是!”
“对于你父亲,早已无需本官亲自动手!如今你父亲,已在安南苦战一年零三个月!过不了多久,自有南诏大军替本官出气,取他首级,将他的首级悬挂于交趾城楼之上!至于高飞燕你,你可不能怨恨本官!你只能怨狠你自己!谁让你亲自将自己送到本官手上的呢?!”
李维周纵声狂笑。看着李维周那副因狞笑而扭曲变形的嘴脸,高飞燕再没有了生还的希望。等到李维周笑声稍歇,她冷笑一声,轻蔑道:“李维周!你今夜这番话,本小姐总算听明白了!大敌当前,你竟敢为一己之私愤,置大唐安危于不顾!原来,你彻头彻尾就是一个天生下贱的畜生!我们高家怎么了?我们高家虽是皇室宗亲,世代名门,但天生都是将相之才!我的家父又怎么了?家父虽然未曾科举入仕,但论文韬武略,却要比你这阉宦高出千倍万倍!任凭你如何忌恨,都无法改变我们高家人能征善战的将相血统!任凭你如何凶残,都无法改变你那副天生下贱的畜生心态!”
李维周狂笑不已:“高飞燕!你死到临头,还想嘴硬么?象你这般可口的美味,本官岂能白白放过?知道你将是何种死法吗?本官偏要让你不得好死!我要亲手用你的胴体,烹制成美味佳肴,为我义子祭奠!”
李维周说罢,复纵声狂笑。一双羊眼盯视着高飞燕的身段,目光贪婪而淫邪。
高飞燕全身止不住地颤抖起来。她泪流满面,心想:今日恐怕要惨死在李维周手上了!索性指着李维周破口大骂:“李维周!你这禽兽不如的阉宦!你蓄意谋害我们高家,谋害忠良,残杀无辜,滥用生杀大权!天地鬼神,岂能容你如此?!我必诉于上帝,使你他日举家屠灭如我今日!冤抑屈辱如我今日!惊扰惶恐如我今日!”
李维周纵声狂笑:“高飞燕!你是害怕了吧?本官就是要看看你惊扰惶恐的模样!”
说到此处,李维周话锋忽又一转:“不过,本官还不想让你死去,让你就这么死去,也未免太便宜了些!本官要的就是让你生不如死!高飞燕!你不是以皇家血脉,将相血统,世代名门自居么?今夜凌晨,本官就派人将你贱卖给南诏土著军队,作为那天生下贱的军妓去使唤!让你从此世代为奴,去做那天生下贱的奴子奴孙!让你从此世世代代也怀有那种天生下贱的畜生心态!高飞燕,你就等着瞧吧!”
李维周恶狠狠地扔下这句话,便任凭高飞燕斥责叫骂,纵声仰首狂笑,得意离去。
这厢里,高飞燕悲愤交集,一切只能听天由命,既无可奈何,也无计可施。那厢里,且说秦宗权带着刘谦,黄巢等一行人,摸着黑,冒着雨,按原路返回住处。别人除了满腔愤懑与无奈之情,倒也没有别的什么。唯独黄巢的一颗心,早就高悬了起来,生恐秦宗权发觉兵符丢失,心中顿生疑窦,从而将自己和刘谦等人置于险境。于是暗地留个心眼,当来到那片将秦宗权绊倒的泥泞处时,黄巢便说道:“你们暂且稍等片刻!我去把那盏灯笼找来!”
秦宗权笑道:“算了吧!不过是一盏破灯笼,还粘满了泥水!现在黑灯瞎火的,身上又冷又湿,又看不清它究竟落在何处!不找它也罢!”
黄巢执意道:“再破,到底也是一盏灯笼!就这么扔了,岂不是太可惜?!倘若捡回来后,用清水洗净,不是一样可以点灯么?”
众人不由一笑,于是说道:“既然王都头执意如此,那么这样好了!我们先走一步。你找到灯笼后,赶将上来便是了!”
众人说罢,径自离去。黄巢凭着记忆,独自在泥水中摸索了小半日,寻找到高飞燕的那面鱼符后,又用衣衫将鱼符仔细擦拭干净了,方才将它小心地揣入怀中。旋即将秦宗权的那面兵符随手抛却。至此,黄巢方才松了一口气,从容拾起灯笼,大步赶上众人的队伍。因把守城门的官兵尚未换岗,彼此都还面熟,故守城官兵都懒得验看秦宗权的入城兵符,径直将众人放出城门。如此这般,一路穿过牙城和内城,居然通行无阻。
黄巢看在眼中,不禁又心生几分悔意。暗想自己是不是过于谨慎了些?倘若能大胆一些,将秦宗权的那面兵符留在身边,或许在日后,还能用它潜入牙城,继续探个究竟,至少也该将杀害高飞燕和紫绡的一干凶犯查个水落石出!只可恨这些想法为时已晚,一切可能都已落空!想至此,黄巢酸楚满怀。
来到瓮城附近,秦宗权与刘谦冷言冷语,略微寒喧了几句,双方便各自离去。秦宗权率众回到瓮城,刘歉和黄巢等五人仍回到先前的住处。营帐中,红绡和王二丑虽疲倦至极,却不敢有丝毫睡意。心怀忐忑,沉默不语,一直等到刘谦等人披风戴雨,一个不少地钻入帐篷,二人方才略感心安。
王二丑压低嗓门,欣喜道:“谢天谢地!总算把你们等回来了!不知现在进展如何?”
红绡又悄声问:“刘都将,黄庄主!可曾找到我家小姐,还有紫绡她们二人的下落?”
帐篷中一阵难堪的沉默。看着众人一声不响,死一般躺倒在地铺上,看着众人那一张张如雨夜般阴沉的面孔,红绡惊疑不定,神色黯然。
王二丑不甘心,追问道:“难道我们果真毫无希望了么?”
黄巢黯然摇头,轻叹道:“是啊!毫无希望了!你家小姐和紫绡,已被李维周当做南诏奸细,被肢解处决了!这个李维周,着实阴险非常,仗着手中兵权,将这偌大的邕州城,围得滴水不漏!此地绝非久留之地,眼下只有设法保住红绡和王二丑二人,待日后再向李维周算帐了!明日凌晨,我们须立刻动身,赶紧逃离虎口!”
一个都头低声道:“若不是黄庄主急中生智,假借岭南五府经略使周宝周大人的名义,说周大人已经得知高飞燕小姐在邕州城失踪,并将另遣一干人马,于明日赶到邕州城继续侦办此案,从而将李维周唬住。恐怕这个李维周,又要将我们一行数十人判刑入狱,杀人灭口了!”
红绡闻言无语,泪水不由扑簌簌滴落。
刘谦忽又想起什么,便对黄巢说:“对了,今夜在邕州府大堂之上,你我都曾见到一首诗,写在一张纸上的!你可曾察觉有何蹊跷?”
黄巢惊疑不定,点头道:“不错,我们确实见过一首诗。那首诗我还记得,写得极好,叫作<<赴安南却寄台司>>:曾驱万马静江山,风去云回倾刻间。今日海门南面事,莫教还似凤林关!难道这诗中,还另有深意么?”
刘谦使劲点了点头,然后将声音压至极低,悄声说道:“你只注意看诗句了,我还注意看了一旁提的一行小字!你猜上面写的是什么?写的竟是:高千里,咸通六年九月六日于安南所书!而如今早已是咸通七年十月了!你们说,是不是蹊跷得很?”
没等刘谦说完,红绡早就低声惊叫道:“高千里?!不就是我家的老爷高骈高大人么?”
正说着,忽闻帐篷外似乎有脚步声。黄巢忙“嘘”了一下,示意众人噤声。众人又吹灭灯火,纷纷向帐篷外窥视。但见大雨弥漫,一切都隐匿于黑暗之中。纵使外面有人,也是藏在暗处,他们又怎能看得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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