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残阳 第七回 银刀舐血小聚义 玄机惊梦复添愁 (5) 苏郎
空气几乎在刹那间凝结。红绡连大气都不敢呼出,只觉她的心猛然狂跳。古人所谓的大虫,亦即猛虎。“大虫”二字饱含着古人对猛虎的无比敬畏之情,几乎视之为神兽。其实,古人对猛虎的此种心态并不为过。今人只知中华大地上有体型较小的华南虎和体型较大的东北虎。却不知,唐朝那个时侯,还有一种最为凶残狡诈的庞然巨虎尚未绝迹。此种巨虎就是有史以来最为恶名昭著的剑齿虎。剑齿虎非但巨大无比,而且长着一对一尺多长的尖锐獠牙,犹如两把倒悬在血盆大口中的利剑,令天下万兽都无法与之争锋。
一阵晚风来袭,在遮天蔽日的森林上空,发出嗷嗷的凄厉声响,直吹得红绡手脚冰凉。大黑马也察觉到了异常,全身紧绷,四蹄不住地刨踢着地面,又不住地打着响鼻,显地格外的躁动不安。红绡的双眸中充满了惊惧,紧盯着四周的一草一木。只觉处处草木摇曳,在草木背后,都似有斑斓巨虎那黑黄相间的巨影暗伏其中。
黄巢静静地倾听了片刻,紧盯着四周的草木,悄声说道:“你也下马!快!我看那堆粪便块头极大,恐怕在这附近的,不是一般的猛虎,而是一只剑齿巨虎!此处对我们十分不利,回旋余地太小,弹弓使用不便!只怕那大虫跳将出来,杀我们一个措手不及!”他一指前方,又说:“前面有一片开阔地,我们赶到那边去才是最好!快!”
红绡一听这话,早爬下马来。黄巢见红绡手无寸铁,速将利剑递给红绡手中。然而红绡两只小手抖抖的,哪里拿得住。黄巢也顾不得这些了,只说手里有剑总比没剑好些。他自己则从怀里掏出一柄匕首,紧紧攥在右手之中。旋即令红绡牵着马在前面缓慢行走,意在用大黑马的躯体充作红绡的盾牌。他自己则紧随红绡,视线一刻不离她的左右,主动负责殿后。
两人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一步步向前挪动。却说红绡左手死死地攥着马的缰绳,右手死死地攥着利剑,只觉得四周皆潜伏杀气,每走一步,都心惊肉跳。又不住地回头看一眼黄巢,生怕黄巢突然消失了似的。黄巢便低声笑道:“你别只顾害怕啊!有我在你身后挡着呢!你只管留意你的前边和右边就行了!况且我也在不停地照看你的右侧!”
可怜红绡哪里还笑得出来,差不多都要哭了。如此这般,好不容易,眼看着就要挪到那块开阔地,红绡方才略微松了一口气,说道:“这下终于能放下心了!”
然而,她的话还未说完,就骤听身后扑簌簌一阵巨响。红绡急回头看时,只见路边草木剧烈摇动,急速向两边倒伏而下。红绡还未来得及发出尖叫,一个黄色巨影早已腾起在半空中,从斜刺里直扑黄巢。
极度惊骇下,红绡本能地死死揪住惊马的缰绳,失声尖叫。但是不容她眨眼,那只斑斓巨虎却爆出一声惨嚎,声震九天之外,大地亦为之颤动。红绡再看时,那只剑齿巨虎早已脚步踉跄,夹着一条巨尾,竭力挣扎着,跌跌撞撞逃窜入丛林之中。只见它的身下鲜血喷溅,遗下一条斑斑血路。红绡惊魂未定,再细看黄巢。却见黄巢从地面缓缓站起,等他笑眯眯地转过身?矗幕肷砩舷拢谷欢冀β悖踩蝗缪艘话恪:扃饲樾危挥芍苌硪徊址⒁簧饨小?/P>
只听黄巢笑眯眯说道:“我又没死,你叫什么?!”
正说着,忽又有风吹草动。红绡忙握剑环视四周,声泪俱下道:“老虎!大老虎又来了!”
黄巢笑道:“你尽管放心!那只老虎已经必死无疑,死定了!”
红绡哭道:“就算那只老虎死定了,倘若再来一只呢?”
黄巢笑答:“你又不懂了。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老虎生性孤僻,从来都是独来独往,各有各的地盘。因此在这一带,不可能有第二只成年猛虎!当然,倘若那只巨虎是一只雌虎,则这一带可能还有几只未成年的小虎。但那不足为惧!”
红绡这才略微缓过神来,扑上去一把抱住黄巢,哭成了泪人:“可曾伤到哪里了?”
黄巢只得一面用手抚慰红绡,一面忍着笑说道:“我身上的血只是虎血而已,并未伤及分毫!真的!倘若不信,你再好好看看!”
红绡半信半疑,退后半步,将黄巢周身仔仔细细地查看了一遍,果然衣甲完好,并未伤及一根寒毛。红绡至此,方才破涕为笑。她难以置信,一边拭着泪水,一边问道:“真不敢相信,你究竟是怎么斗那只巨虎的?!”
黄巢笑道:“说来也不难,纯粹是借力打力,乘隙击杀而已!方才我见那只巨虎腾空扑来,便迎着它飞身上前几步,钻到它的下方,同时蹲身举臂,径直将匕首刺入它的腹部。如此一来,。它对我已无可奈何,身悬半空,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只能任由我宰割了!”
红绡始悟,忙接口道:“我懂了,你虽未挥动匕首,仅将匕首刺入那只巨虎的腹部。但因那只巨虎悬在半空无法停住,仍在向前飞扑。所以你就轻而易举,将那只巨虎的肚子从头到尾都剖开了!”
黄巢微笑点头,说道:“论将起来,也就如此而已!并不算难!”
但红绡深知,这一招式说起来极其容易,真正做起来又何其困难?!但凡武林中人,其武技愈高,其招数看起来亦就愈简单。然而这看似极其简单的招数背后,却潜藏着何等高深莫测的实战经验。仰望着那张刚毅的笑容灿烂的脸,她愈觉黄巢高大伟岸,神秘莫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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