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残阳 第八回 咸宜观裴澄吃醋 大明宫路岩争风 （5） 苏郎
先说服饰。从内到外，从头到脚，晚唐女子经典服饰有宝袜，文胸，肚兜，角袜，长袎连胯袜，浑脱胡帽，蔽体纱巾，轻容席帽，披帛，广袖长衫，箭袖胡服，轻容菊衣，长裙，窄袖袒胸长裙，裙裤，灯笼裤，短袎靴，长袎靴，军戎服饰，道家服饰，佛家服饰，男子服饰。诸如此类，林里总总，皆想穿就穿，毫无约束。
所谓宝袜，亦即隋唐女子贴身之服，其色多红艳似蕉花。隋炀帝有诗为证:“锦袖淮南舞，宝袜楚宫腰”。所谓文胸，相传为唐玄宗时杨玉环酥胸被安禄山抓伤，遂发明文胸掩之，不意竟成一景，仕女争效，传至民间，一直沿袭至今。至于肚兜，乃是古今常见之物，无须多述。
角袜，亦即今日之短袜，古人以袜带系于脚踝处。论其用料，又有棉袜，丝袜，线袜等多种。而长袎连胯袜，亦即当今的长筒连胯袜，乃是隋朝所创，以袜带系于贴身内裤。女子用之，倍显藕腿绰绰风韵。
浑脱胡帽，则传自西域，多用较厚的锦缎制成，也有用乌羊毛制成的，帽顶略尖，周身织有花纹，且镶嵌各色珠宝。蔽体纱巾，用于遮蔽女子全身，以免风沙侵扰。所谓轻容席帽，亦即在一顶笠帽周围环缀网状面纱，下垂及颈，亦是遮蔽风沙之物。至于披帛，则是一长条状丝巾，披挂于女子肩部，如今亦常见。披帛虽小，却可随风飘曳，恰似飞天仙子。女子用之，愈显身段轻盈多姿。
所谓广袖长衫，其形制方式大致相当于如今之风衣，多为隋唐女子在正式场合所披之服。衣料精美，衣袖宽大，穿着舒适。而箭袖胡服，其形制则大致相当于如今之牛仔衣，紧身紧袖，出行便利。有白居易诗句为证:“带垂钿胯花腰重，帽转金玲雪面回”。尤其值得一提的是轻容纱衣。所谓轻容纱衣，也就是半透明的纱罗长衣。隋唐女子，竟大有胆敢仅以轻纱蔽体，缓步招摇过市者。即便是当今走所谓性感路线的麦当娜之流，恐怕也不敢全力效仿之。
长裙则是隋唐女子最常见服饰。万楚，杜甫，白居易各有诗句为证:“红裙妒杀石榴花”。“越女红裙湿”。“山石榴花染红裙”。足见大唐红裙之盛，且一直沿续至今，以至有“拜倒在石榴裙下”一语。隋唐裙色，除石榴红外，还有紫罗兰，鹅黄，柳花，珍珠，翡翠，郁金等色，可谓姹紫嫣红，花枝招展。唐中宗时期，安乐公主又发明百鸟裙，以百鸟羽毛制成，价值百万，艳惊天下。天下官宦女子遂竞相效仿，以至到了中唐和晚唐时期，江岭一带的珍禽异鸟竟被搜捕殆尽。这种昂贵无比的百鸟裙，竟成富家女子寻常之衣。
窄袖袒胸长裙，则是隋唐女子最具代表性的正统服饰，亦是隋唐宫女特定服饰之一。有韩偓诗句为证:“袅娜腰肢淡薄妆，六朝宫样窄衣裳”。此裙特点是多为袒胸贯头，纹饰华美。其袒胸处呈双桃形，恰与女子酥胸谐调一致，倍显女子形体曲线之柔美。
所谓裙裤和灯笼裤，早已沿袭至今，成为今人常见服饰。但今人所着裙裤，主要是大口裙裤，乃是从胯部开始加宽加大。隋唐时期还有一种小口裙裤，乃是自膝部开始加宽加大，今人可在观赏隋唐歌舞时见之。
除了上述女子专用服饰，隋唐女子，还酷爱穿着短袎靴，长袎靴，军装，道服，男装乃至佛装，都曾经风靡一时，流行天下。短袎靴和长袎靴，亦即今日之短筒靴和长筒靴。用料有毛线，丝线，羊皮，牛皮，绸缎等等。至今尚留下“不爱红装爱武装”，“女扮男装”，“道貌岸然”等佳句成语，即是隋唐街市靓丽风景的一个缩影。究其根源，不论军装，道装，佛装还是男装，虽多是男子服饰，但穿在女子身上，则前者阳刚英武之气，恰与后者阴柔娇美之躯交相辉映，或潇洒飘逸，或鹤势螂形，越发显衬出女子形体的阴柔娇美。
再说妆扮。从上到下，从发到唇，隋唐女子的妆扮大致可分为发鬓，画眉，唇膏和面妆四大类。论发鬓，就已百态千姿，有归顺鬓，愁来鬓，飞鬓，百合鬓，半翻鬓，抛家鬓，堕马鬓，倭堕鬓，圆鬓，高鬓，囚鬓等十余种发型。其中的圆鬓，被日本沿袭至今。隋唐女子又喜在发鬓上遍插簪，钗，梳，步摇，钿，胜等各种发饰，式样繁多，无不光彩射人。论画眉，又有远山眉，广黛眉等数十种眉型。前者细长，后者粗犷。隋唐女子中善画眉者，竟能日作一样，种种不同，号称能作百眉图。足可变化多样，异彩缤纷之盛况。再论唇妆，皆以其点注之工命名，竟有胭脂晕，石榴桥，大红春，小红春，嫩吴香，半边娇，万全红，圣檀心，露珠儿，内家圆，天工巧，洛儿殷，淡工心，朱龙格，双唐媚，花奴样等数十种唇妆。晚唐时又流行“乌膏注唇”，似悲啼状。值得一提的是，此种唇妆，在当今世界的八九十年代也曾流行过。再论面妆，隋唐最为流行的便是红妆，亦称醉妆或桃花面。也就是用红粉着颊，使之艳若桃花，如醉酒之状。除红妆外，亦极流行贴花钿或贴花黄。也就是将金箔银箔纸箔剪成花卉图案，贴于面额或面颊之上，或者干脆以画笔代之，径直将花卉图案画在脸上。观之愈觉娇憨可掬，令人怜爱非常。更有趣的是，当今欧美极为流行的面妆，恰是中国大唐盛行的红妆。除红妆外，国内外每逢赛事，亦会在脸面上贴个国旗或画个国旗什么的。倘若一千多年前的中国老祖宗们有知，不知会作何感想。
只可惜，中国历史上的这一巅峰时刻，从隋炀帝到唐懿宗，仅仅延续了二百余年，就如同曇花一现般，在一瞬间崩塌。直至公元二零零六年的今日，还尚未扭转乾坤，重现一千年前大唐盛世之超然气度。
牢骚话暂且少说。单说两班人马进入长安城门，就沿着南边城墙下二十五米宽的城墙路，径直向西行走。经过一座座城楼，穿越一个个通往城外的十字街口，大约行走了十多里路，便来到名为“明德门”的巨大城楼面前。再由此径直转弯向北，便踏上长安城中最为著名的也是压着南北中轴线的一条大街:朱雀大街。从这里向北极目远望，但见大道笔直，仿佛直达天际。在那天际尽头，与外城“明德门”城楼遥遥相望的，便是皇城中最为著名的城楼“朱雀门”。一百五十多米宽的朱雀大街两侧，巨楼摩天，绵延直达天地尽头。按理，此刻已是上午，倘若在平时，街市上早已摩肩接踵，人头攒动。然而恰逢阴雨天气，如玉眼中，只见整个长安城里，也仅有屈指可数的几个人影，如同空城，愈觉冷寂。愁雨连绵，刚稍稍停顿片刻，便又带着寒意，铺天盖地飘洒而下。所幸两班人马皆自备油绢雨衣，略一停顿，穿好雨衣后便继续抬轿赶路。但觉黑天黑地，一片昏冥。无数黑黝黝的云团，似乎正紧贴着城墙城楼和大小街道，缓缓向前滚动着，一点点地向皇城和宫城碾压而去。对如玉来说，她一心只知尽快报案，为小姐申冤昭雪。她不知，在皇城和宫城中，一场席卷天地的风雨已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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