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残阳 第九回 护芳楼庸臣献丑 邕州城悍将逐鹿 (4) 苏郎
少时,温璋和裴澄走入护芳楼,但觉楼里静悄悄,不见两个女孩儿的身影。温璋轻声笑语:“想必她们定在楼上呢,我们悄悄上去看看!”
二人蹑手蹑脚,悄然上楼。来到二楼,果然见一房间里,鱼玄机执白,如玉执黑,正跪坐在矮塌上潜心对弈。温裴二人便不声不响,悄悄藏在两个女孩儿身后观战。结果,如玉大败,桌子上的黑色死子堆积如山,棋盘上则一片雪白。只听如玉撅着小嘴懊丧道:“今天运气真背,拈着了黑棋!”
温裴二人不禁发笑,倒把两个女孩儿吓了一跳。鱼玄机和如玉忙下塌道了万福,笑道:“原来是两位大人来了!我们两个竟然不知道,未曾起身相迎,太过失礼了!”
温璋呵呵笑道:“噫!看你们两个说到哪里去了,这不是把我们当外人对待了么?就冲玄机仙子的这句话,今日本大人就定要罚你吃酒了!你们两个在此不必拘礼,只当是住在自己家中,将我们看作是你们的家人就行了!”
裴澄亦附和道:“这酒该罚,该罚!”
同时两位大人的四只色眼便在两个女孩儿身上溜来溜去,恨不能将二女的衣裙看穿。鱼玄机见状,便笑道:“大人毕竟是大人,况且男女授受不亲,小女子又岂敢失了礼数呢?”
如玉又问:“不知今日早朝,皇上见了讼状,究竟说了些什么?”
裴澄答道:“皇上自然大怒,下令查办此案。只是被告李维周尚在邕州,一时半刻还不能将他拘来审讯。再则,既便将李维周拘捕来,还须多方查证。包括你们两个,也将被随时传唤。因此没有数月,此案断不能了结。所以你们两个,不如在此静等数月。再说了,即便在此住腻了,还可搬到我的花园别墅里去住嘛!论将起来,我的那处花园别墅紧邻皇城的景风门,距离大明宫仅有四五里路程,皇上传唤起来,你们两个进宫也方便得多。不象温大人的这处护芳楼,离大明宫足足有十五里之遥,来回奔波甚为不便!”
温璋暗骂:裴澄这厮果然是来打劫的。忙笑道:“我这护芳楼虽说远些,但这又有何妨?我下午就命人给你们两个配备一辆马车来,来去如飞,想去哪就去哪!”
哪知裴澄也说:“要说马车,我那儿也有!要是你们今天晚上想搬过去住,我今天晚上就用马车将你们接来!”
温璋听得此言,气得差点吐血。又不便发作,只得隐忍了,对裴澄狠狠地对视一眼。
鱼玄机正愁两边都不好得罪,见此情形,便咯咯地娇笑道:“两位大人如此盛情相邀,倒让小女子左右为难了。依小女子之见,不如这样好了。今日正午我们两个侍宴,两位大人则行酒令比拼酒量,醉者为输,不醉者为赢。哪位大人赢了,我和如玉就随哪位大人!好么?”
温裴二人本想灌醉鱼玄机和如玉二人,以求温柔境界,因此闻言不禁寻思道:“这个么?”然而经不住玄机撒娇软语,两人便一口答应,笑道:“好好好,就听玄机的!不过你们两个不仅要侍宴,更要陪酒助兴哦!”。
说罢二人四目相对,那神色,宛若进入决斗场的两只斗鸡。
鱼玄机笑道:“这是自然!我就做酒席司令吧!”
如玉说:“那我就做酒席纠察了!”
裴澄呵呵地一连声笑道:“好好!既然一个是司令,一个是纠察,可要铁面无私,不能讲丝毫情面哦!我看这矮塌就不错,很是宽阔,四个人坐在上面绰绰有余。我们就在这塌上吃饭吧!”
鱼玄机疑虑道:“这塌上的方桌太小,只够下棋之用。恐怕摆不下菜肴,围坐四个人过于拥挤了一些,也不成体统。楼下有八仙桌,在楼下吃饭岂不是更好?”
温璋忙说:“这有何妨?玄机何必如此拘礼?我看此处甚好!”
四人随即将围棋收拾起来。鱼玄机忽觉楼内没有别人,惊讶道:“人呢?他们都到哪里去了?”
温璋忙遮掩道:“哦,我念几个老仆难得外出一次,就放假半日,让他们到外面闲逛吃酒去了!”
如玉笑道:“反正有我呢,请两位大人和玄机姐就座,我来侍宴便是了!”
鱼玄机忙道:“两位大人暂且坐着,我和如玉一起侍奉大人进餐!”
说罢,如玉便下楼去了。鱼玄机也欲与如玉同去,却被裴澄一把拉住,且笑说道:“总共就我们四个人吃饭,有如玉一人侍宴足矣!”
温璋也笑道:“就是嘛!再说你又是司令,哪有司令缺席的!莫非怕我们两个将你灌醉了不成?”
鱼玄机无奈,只得捡了桌子南边的位子入座。温璋是楼主,自然应是坐西向东。哪知裴澄却紧邻玄机,径自在桌子东边的位子坐了。鱼玄机因此笑道:“裴大人坐错地方了,该坐北向南才是!”
原来,古人坐次分尊卑,以坐西向东为尊,其次是坐北向南,再次是坐南向北,坐东向西为卑。所以鱼玄机选择西边入座,而裴澄理应坐在北边,但为了紧邻玄机,却干脆在最卑微的席位就坐了。只听裴澄笑道:“都是一家人,何必非要分个尊卑不可?今天我们四个就随意一些,随意一些,啊?”说着便拉如玉一同坐了。
鱼玄机笑道:“即然我是酒席司令,那么第一个酒令就由我来定喽!我们先玩抵掌令吧!”
大家一致同意。
所谓抵掌令,亦即众人各出手掌,以正反论输赢。倘若正手者居多,则反手者罚酒。反之,倘若反手者居多,则正手者。数轮下来,各有输赢,四人皆酒晕潮红,其中又以温璋的脸色最为难看,红得发紫。末了,鱼玄机笑道:“俗话事不过三,这划拳和抵掌玩多了也就索然无味了,不如改行其它酒令吧?”
众人都说好。温璋喝高了,满心想缓一缓,口齿已含浑不清,只听他说道:“今今天就就是来来寻寻开开开心的,我我来定定定个酒酒规吧!每人各各各说一个笑笑笑话。笑者罚罚罚酒三盅,如如何?”
大家不觉失笑,都点头应了。裴澄笑道:“方才温大人这一番话,也可算是笑话了!下面我来第一个说笑吧!”于是说道:“有个人的妻子怀孕七月,就产下小儿。此人担心小儿不易养大,逢人便问是否要紧。朋友答道:七月出生无妨,家父就是七月出生的!此人十分惊讶,问道:照你这么说,令尊大人后来养大了么?”
众人使劲憋着,不敢发笑,唯独温璋摇头说不好笑。如玉便道:“我来讲一个吧!某君最喜给别人题字,但其书法极差。一日看见别人的扇子,他就打算在这扇子上题字,扇子的主人忙跪下不肯起来。某君便笑道:我不过在扇子上写几个字,你又何必行此大礼呢?那位说:我不是求你写,我是求你别写!”
众人仍不敢笑。鱼玄机接着说:“我就讲个典故吧。武则天当政时,曾严禁杀生。御史娄师德巡视到陕州,吃饭时厨师端来羊肉。娄师德就问:怎么会有羊肉?厨师说:豺咬死了羊。娄师德笑道:豺真懂事!说着厨师又端来鲈鱼,娄师德又问怎么弄来的,厨师答:豺咬死了鱼。娄师德忍不住骂道:你这笨蛋,为何不说是水獭咬死的呢?”
温璋嚷道:“不好笑不好笑!听我的,保管笑掉你们的大牙!一个女子在河中洗浴,一只青蛙不慎误入该女子私处,久困于该女子体内。几天后,女子感觉不适,延医就诊。大夫取出一具蛙尸及一份遗书。遗书上写道:日日遭棒殴,生不如死,吾去矣!”
屋内一片沉寂。鱼玄机和如玉甚觉尴尬,满脸涨红,哪里还笑得出来。裴澄亦暗笑温璋粗鄙不堪,必不能讨得两个女孩儿的欢心,遂越发抖擞精神笑道:“若不是温大人所言酒规在先,我裴某定要罚温大人了。既然笑话不笑,想必也无意趣。我就来定个酒令吧!四人须以这楼内事物,按黑白分明行令,对不上者罚酒三杯!”
说罢摇头晃脑吟道:“寒窗临贴十三行”,又对温璋笑道:“第二句你来对如何?”
温璋已经大醉,斜了两眼,紧盯着玄机那高耸的酥胸,口里念叨着“谩爱,谩爱,”苦思冥想半日,对道:“谩爱胸前雪!”
裴澄大笑道:“你这哪是黑白分明,分明是一片雪白了,况且也不是七言!不如我帮你对吧:纤纤玉手磨墨香!”
众人皆笑道:“温大人这酒该罚!”
温璋忙道:“且慢且慢,我有了我有了。谩爱玄机胸前雪!如何?岂不是黑白分明了么?”
众人无奈,只得点头。接着如玉对道:“古筝瑶琴新玉轸!”
最后轮到鱼玄机,她笑看温裴二人一眼,缓缓道:“对局围棋打劫忙!”
裴澄暗想,没料到温璋这一关居然勉强过了,看来还须出个难点的。于是笑道:“我再出一令,此次须以五字同一韵脚行令,如何?”
接着说道:“讨小老嫂恼!”
温璋想了半日,对不上来。
鱼玄机便拿来笔墨,在小纸条上写下“想娘狂郎忙”五个字,笑道:“温大人何不用此句对之?”
书友的新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