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残阳 第九回 护芳楼庸臣献丑 邕州城悍将逐鹿 (5) 苏郎
众人大笑,又罚温璋三杯。正在说笑,忽听楼下有人喊:“老爷!老爷在么?!”温璋虽已大醉,但心里却还明白,知道是老仆将春药买来了,便假意用衣袖一掳,将桌上的酒壶打碎在地,惊道:“哎呀,都都是我我不小小小心,将将将酒壶打打打碎了。你你你们先先吃,我我去下下下面命仆人再拿拿拿一个新新的来!”说罢晃悠悠走下楼去,刚见到老仆,就连声低问:“买买买来了没有?”
老仆一脸媚笑,悄声回道:“买来了,三瓶!”
温璋大喜道:“好好好好极了!你你你快将将酒酒壶拿拿来!记记住了,是是暗暗藏机机关,能倒倒两两种酒酒的那那种!”
老仆一连声应了,忙将温璋所说的那种酒壶拿来。又向酒壶里斟满了烈酒,将春药倒入酒壶搅匀了,且低声笑道:“这种春药可是长安城里最猛烈的,且极具致幻效用。只要喝下肚,不出一刻钟,就会欲火焚身,遍体燥热难耐,不知不觉剥光自己衣裤,欲仙欲死,进入极乐境界!接下来就让小的来给老爷侍宴吧。想必老爷定是要那两个女孩儿喝下春药的,只是不知老爷与裴大人要不要略微喝一点?”
温璋听闻此言,大喜过望,忽又转念寻思:今日酒宴,裴澄这厮借酒令让我丢尽老脸,我何不让他也在两个女孩儿面前着实出丑一回?也好让自己重新博得两个女孩儿的欢心,暂且先将她们稳住,以便从长计议,谋得日后的床第欢娱?如此打定主意,温璋便摇头道:“不不不!我我的主主意改改改了,今今天你你就就让那裴裴澄一一一个人喝喝喝药酒,给给我和玄玄机如玉三三个喝喝喝没没有春春春药的酒!听听懂了么?今今天,老老子就就偏偏偏要让裴裴澄好好看!”
怕老仆听不清楚,温璋又将老仆招来,在耳边啰里啰嗦细语一番。老仆笑应道:“小的明白,小的明白!”,旋即尾随温大人上楼。一到楼上,老仆便笑道:“小的既然回来了,就理应由小的来斟酒侍宴才是!”说着就逐一将酒满上。却说那种暗藏机关的酒壶叫作转心壶,制作极其精巧,多用其暗下毒酒,壶身上只是隐约留有一个气孔。斟酒之人若用手指按住气孔,即能倒出一种酒。倘若松开手指,就能倒出另一种酒。又兼动作细微,因此不知情者和不留意者根本无法发现其中奥妙。
单说裴澄见是买春药的那个老仆回来了,心中暗喜。温璋又对他挤挤眼,那意思是说春药买来了。裴澄哪知遭温璋算计,心花早已怒放,也对温璋挤挤眼,两只色迷迷的醉眼便在鱼玄机和如玉那桃花般的小脸和柔弱娇躯上不停地来回扫描,且咧着嘴嘿嘿笑道:“时辰不早了,我和温大人两个下午还有公务急须办理。依我说,也不必行什么酒令了,我们四个就将这壶酒匀了,早早地结束吧?”
温璋心中暗笑,嘴上却连声说好。鱼玄机和如玉也一口答应了。裴澄没想到两个女孩儿也如此爽快顺从,越发欢喜,当下三下五除二,与三人连干数杯,将半壶药酒喝得精光。刚揩净嘴巴,便觉有了剧烈反应,浑身上下如火如荼,开始无限度膨胀,不知不觉练起了硬功。鱼玄机和如玉不?饧洌黾岢蜗旅嬗懈霭⑽镆磺桃磺痰兀驴愀吒叨テ穑痪趺婧於啵职诰蒲缟形唇崾坏妹闱孔牛叩妹淮Χ悴亍D闹俟蹋岢卧缦蚜俗炝常诔龌嘌裕窖垡残绷耍遄约荷瞪档匾Γ艚幼庞挚伎硪陆饪恪?/P>
两个女孩儿再也坐不住了,统是“啊”地一声尖叫,跳下矮塌,逃上三楼,“砰”地一声将房门死死关住。再看裴澄,已是不堪入目。温璋呵呵大笑,摇摇晃晃地下了塌,再缓缓地令老仆帮自己穿了官袍,戴了官帽,笑道:“裴裴裴大人,你你就就在此处脱脱脱裤子办办办公吧!我温温温某要回回回衙门,恕恕不不不奉陪,先先走一步了!”
说罢又忍不住仰头呵呵大笑,背了两手踱步出门。老仆在其身后忙道:“老爷小心,我来扶你!”
温璋回头把眼一瞪,一把将老仆推开:“你你莫非是说说说我醉醉醉了么?我没没醉,不不不要你扶!”哪知话音未落,就一脚踏空,咕咚咚一路滚将下楼。
这厢里,温璋和裴澄只为寻欢,在护芳楼内彼此暗斗,到头来二人弄得啼笑皆非。此段暂且搁置不表,论将起来,不过是一段庸人丑事而已,多说也无意趣。然而在那厢里,当代理安南都护王宴权和监军敕使田令孜奔赴南方时,一场从宫廷上下到战场内外的全方位角逐这才真正来临。
话说王宴权和田令孜自从身负天子诏命,也是丝毫不敢怠慢。二人只带了一小队神策军骑兵,每人配备三马,以便轮流换骑。如此一连数日,马不停蹄。只管昼夜兼程,轻装疾进。接近珠江北岸时,已是日落时分。极目远望,但觉残阳如血,天地暗红。那一轮血色残阳正缓缓沉落,没入暗红天际,愈觉血气弥漫,血光冲天。暗红色的江面上,雾霭苍茫,沉沉而凄迷,隐现大小战舰无数。众人在江边勒马止步,遥望对岸,便是那座影绰绰黑魆魆,六年内被南诏蛮军两度攻陷的邕州城。珠江南岸,四面八方,远近各处,又有无数烽火台。所有烽火台上皆有一柱黑灰色的狼烟腾腾燃起,直达苍穹。
这狼烟也是大有名堂,极其讲究的。因燃烧时须加入狼粪,方能使烟柱笔直升空,不至于被横风吹散,是故称之为狼烟。列位读者不免要问,难道南诏蛮军已经大举入侵,全面进犯至大唐邕州一线了么?其实未然。原来,按隋唐时期军中定制,日夜平安则不举火,每夜平安则举一火,闻警则举二火。倘若见到敌军烟尘,则举三火用以示警。倘若贼势甚众,则点燃柴笼,亦即将烽火台内所有储备燃料一并点燃,燃起冲天大火用以告急。因此说,邕州一线尚称平安。然而在老百姓眼里,那无数灰黑色的狼烟,笔直贯通暗红色的天地之间,平常见之尚且生畏,值此大战之际,又岂能不终日惶惶,胆战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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