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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黄 第十二章 杯酒饯行(下) 七寸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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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测回到屋里,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冰儿给的两套衣物,赵员外赠的二十个元宝,打成一个包裹。外面仆人们都在忙碌着,有些服侍郡主去咸阳的,也在收拾自己的东西。莫测内视一下千莹,它又在睡觉。真是条懒惰的小蛇!莫测想修炼练一会儿,可在客房里是不行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冰儿就回来了,而且外面还有来来往往的人。

  他趁着空闲又来到假山书洞,这里可是安静得多,盘膝而坐,屏绝外物,按照书中所授系心守窍、心息相依,慢慢汇聚灵力在四肢百骸,用自身灵力去探索体内潜伏的内丹灵力,与之同化吸收。莫测感觉得同内丹灵力相比自己的那点灵力竟是那么地渺小。他尽情地吸纳,忘我的同化,只感觉汪洋的海水灌进自己的身体,而后又转化成自己的身体来吸纳更多的灵力。周而复始,莫测自身的灵力增长了十几倍,当然由于他基数太小,所以增长完十几倍后在千莹看来还是少得可怜。

  哎!莫测睁开眼,扭动身体,活动下筋骨。他从没坐这么久过,想来明天要走,应该在书架上再找几本书。莫测挑了两本讲道家法术的书,觉得还算实用,放在怀里,等打开门才发现,外面竟然已经天黑。莫测感觉身体轻盈了不少,看来同化灵力的同时,也吸食了不少真气,这种效果就是除吸食内丹外不可获得的好处。因此很多邪魔歪道不顾天地道义而抢取别人修炼的内丹,就是贪图其不劳而获而且收益极大。

  该吃点什么吧!莫测午饭就没有吃,略感饥饿,可又找不到厨房在哪里,就在府里乱逛。有时遇见来回的巡夜卫队,他就躲在一旁,尽管他有腰牌,但还是嫌检查麻烦。莫测走着走着忽然发现不再有卫队巡逻,仔细一看,竟走在了上次白凌冰所说的禁区的路上。想起那双血红的眼,莫测心里发毛,想要退回,远处却响起了脚步声。莫测急忙闪身躲到树后,过了一会儿,两人走近,莫测在树后偷看,竟是白起与白凌展。他俩也没留心周围,稳步向禁区走去。

  他俩要干什么,莫测有点好奇,等二人走得远远,便也跟了上去,直到二人在石屋前三拜九叩,开门入内。莫测远远在开门时看见屋内红光一闪,心里一惊,那里面是什么东西,感觉其邪恶可怕比‘鬼道’更甚。莫测觉得一股邪恶的力量从石屋渗出慢慢向自己靠近,急忙往回跑,跑回屋内确定那股力量没有追来才惊魂稍定。

  “千莹,出来。”莫测丹田用力,将千莹从体内震出。

  千莹正在丹田睡觉,被如此粗暴地弄醒蛇眼瞪得溜圆,很是恼怒,气愤地看着莫测:“干什么,你要死了吗,如果你还没死就不要这样吵醒我?”

  莫测可没心情和它闲聊,急切地问道:“你说你曾被石屋里的力量抓住,那是种什么力量,石屋里是什么东西?”

  千莹听后睡意全无,蛇眼警惕地看了看四周,问:“你问这干嘛,我也不知道那里面是什么东西,总之直觉告诉我千万不要去招惹它。”

  莫测告诉它刚才所见,千莹听后也是不解,白起父子去那儿做什么?两人讨论了半天也没有结果。千莹说饿了,这是莫测第一次听它说饿,看来蛇与骆驼一样,可以很久吃一次饭。莫测此时也找回了饿意,想着去白凌冰房里或许能找些吃的吧!

  房中灯火通明,看来冰儿还没有睡。莫测刚想敲门进去,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手摸着门框又收了回去,细听是白凌冰和她母亲在说话,冰儿的母亲莫测还从没见过,听说话声倒是个很慈祥的妇人。莫测听脚步声由房里走至门口,急忙闪身藏到树后。门‘吱’的半开,一位衣着华丽的中年美妇从屋内缓步移出,冰儿在后面跟着。走出门口美妇转身,握着白凌冰的手不肯放开,显示出心中万分不舍之情。

  唉!莫测心里一叹,自己的父母早早地就离已而去,现在想来,甚至他们的样貌都记得不太清了。

  ‘泪痕莫滴牛衣透,数天涯,依然骨肉,几家能够?’

  中年美妇终于松开双手,款款离去。莫测擦干有些湿润的双眼,敲门进屋。白凌冰望着他,眼角通红,显然也刚刚哭过。

  “这个……,只是暂时离别,没什么的。”莫测尽管很饿,但此情此景要东西吃实在说不出口。

  “恩”,白凌冰点了点头,如此柔顺的她除了在莫测怀里以外还是第一次出现过。

  莫测陪了她一会儿,当然顺便也把她桌上的瓜果糕点消灭个干净。至于千莹,反正饿了这么久,多饿一晚没什么关系,明天再给它弄吃的。千莹在里面听见他的这点自私想法气得满地打滚,可也毫无办法。

  怪不得前两天会看见赵国平原君在商於出现,原来是秦赵联盟出兵攻打周氏。嬴政虽没说去赵国何事,如今想来也是作为人质。回到客房,莫测略微思考了一下,继续打坐,对于他来说这样的国家大事与自己关系不大,反而让自己兴奋的是再过一晚的修炼自己就能练习鬼步了。

  当一个人迫切地想得到某事物时,他周围的一切都会被忽略,哪怕是时间,也因为过份的专注而转瞬即逝。等莫测再睁眼时,天已破晓。推开门。院里仍是很静,整个府宅还没有在夜的摇篮中清醒,府宅之上却精采纷呈。片片云雾已遮掩不了旭日的跃跃欲出,五彩的光从云层中透射而出,云蒸霞蔚,景色非凡。

  莫测从没看过旭日初升,以前要么是蒙头大睡,要么是埋伏在田里死盯着入诱的野免。那时的他又怎会有这份心境去看天边的彩云?

  浑身的精力如此充沛,莫测第一次对自己的体魄有着强烈的自信。聚集身体的灵力,默念鬼步的咒语,眼看着院中的一棵桃树,身体飘然而过。像风像雾,如鬼如魂,所经之处留下淡淡的身影,仿佛由雾气凝结的影像,而后又随风飘散。鬼步,一个低级却实用的法术,形如名称,鬼之步法。如若是真的灵魂,行走时不用施展就是这样的步法。如今由人使出,则精妙中又带有一丝阴凉之气。

  然而这短短的飘移却耗去了莫测大部份灵力。耗灵大是‘鬼道’最大的缺点,但与相同等级的其它法术相比,它的威力也是匪疑所思。

  也许剩下的灵力还够施展一次鬼缚,莫测看着树上朵朵桃花,双手变化出一系列手势,最后双手横竖交替一握,喉咙轻轻地吐出一个字:缚。意念中的几朵桃花倏然而落,翻飞舞动,从莫测眼前飘过时发现花瓣尽碎,伤痕累累。鬼缚又名鬼缠身,其力道并不大,只用于阻碍人身手脚,如若用它攻击,也就数斤的力道。

  莫测很满意自己的成果,在院中看着初升的旭日。直到天已渐白,四周的庭院也发出微微的响动,从院门进来一个仆人,看见莫测站在院中走了过来。

  “侍卫大人,王爷请你去用早餐。”那仆人恭敬地说。

  “哦”。莫测对于自己的称呼还算满意,跟着仆人前去用餐,到了那里发现长长的桌子坐满了人。上首正中是白起。左侧空空荡荡地坐着一个三十左右的男子,油头粉面,面上无须,神态高傲地坐在那儿。右侧依次坐着白凌展、白凌空、白凌冰还有昨天在书房遇见的四人。白凌冰自从他入座就含情默默地看着他。尽管他感觉这种坐法很不对称,但还是随着仆人的指引坐在右侧的最后一个位置。

  白起见莫测入座,目光扫了一下众人,沉稳地说:“下月吾与子凌展出征,凌空接管商於政事,凌冰今日则远去咸阳。一路将承蒙薛公公与各位照顾,白起在此谢过。”

  右侧的四人听后连忙站起,莫测也随着起来,四人高声说道:“谢不敢当,吾等为将军甘效犬马之劳。”

  左侧的那人却纹丝不动地坐在那儿,冷冷地尖声道:“无需将军言谢,奴家也是奉了王上的旨意,尽力办事而已。”

  白起并没有理会薛公公,只是点头示意众人坐下,举杯道:“干此一杯,表我心意,待日后吾与凌展归来时再与众人畅饮。”说完一饮而尽。

  莫测随众人也将手中杯酒尽饮,那薛公公却是连杯都没有拿起。之后白起与众人边吃边谈,莫测听了一会儿认识左侧的那个薛公公是宫里的太监,这次是来陪同郡主去往咸阳的,说是陪同其实也就是监视。另外的四人与自己一样是白凌冰的侍卫,其中一个浓眉阔口的汉子四十岁左右叫刘正扬,还是整个护送队伍的总理事,行车调度,宾礼会客,都由此人出面,此人的位级恐怕得是个万夫长。其余人分别叫王良,田伤,申无度,年纪都在在二十五到三十五之间,即便算上白凌冰,莫测在里面也是最小的了。

  “好!就此别过,待我大胜而归时即可相聚。”白起说完这句话,众人再次叩谢,分为两组散去。莫测随着那四人出去,回客房取得自己的包裹,在门前集合。

  莫测走到门前时,外面站满了浩浩汤汤的兵甲卫队,都是郡主的仪队。看着门前雄伟的石狮,莫测心里不禁发蹙。他问过千莹,千莹说都是由他腰间缚魂灵性过大所至。看着那四人一个个走了过去,莫测硬着头皮将自己的灵力散发,紧紧地包裹缚魂,希望能躲过石狮的窥探。

  随着一步步靠近,莫测感到缚魂在一点点地活跃。阴厉的它闻到异样的灵力,那是同自己截然相反的灵力,它忽然有些兴奋,是饮血的兴奋,是战斗的兴奋。

  莫测心里暗暗叫苦,骂道:“死链子,你给我老实点,你想害死我吗?”缚魂不解,以前的主人在这种情况下会用自己将对方的灵气打得魂飞魄散,现在怎么反而责怪自己。就在缚魂疑惑的瞬间,莫测走到距离石狮几步远的地方,口中嘀咕着几句咒语。

  鬼步,一个淡淡的身影飘然而过,是那样的诡异而美丽,尾随身影而来的则是巨大的灵压。灵压瞬间将刚刚泛起的幻影压碎,并直扑幻影的本体。莫测感觉自己背后似有泰山逼近,已躲不开,心里骂道:“千莹,还不施法,你想我死吗?”千莹本就是想吓吓他,以报饿肚之仇,听他一叫,急忙将准备好的‘风之守护’放出。

  莫测只感觉大脑砰的一声,身体受到猛烈撞击,原本飘动之势借这力道走了几十米才卸去。

  他站稳了身形,深吸口气,心想此关总算过去,抬头一看,自己竟跑到仪队的后面。他急忙回头,果不其然,那五人正怔怔地望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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