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醒醒啊!”从遥远的昏沌传来轻微的呼声,生命的琴弦缓缓地拨动,尘封的意识开始复苏。呼声越来越清晰,意识一点点成形,莫测慢慢地睁开眼,入目尽是强烈的光,白茫茫一片。闭眼缓和一会儿,再睁眼,瞳孔已能适应外界的光线,苍翠的绿色映入眼帘,那是条如臂粗的树枝,枝上长满了郁郁葱葱的树叶,替他遮挡住直射而来的日光。深深地吸口气,尽是泥土的芳香,似乎好久没有闻到这样的味道。忽然想起昏迷前的那一刻,自己究竟睡了多久,发生了什么?
莫测想转过头,看看右边叫醒自己的是谁,这时呼声已经停止了。一用力颈部的肌肉酸痛,他全身的肌肉都麻木了,脸上似乎还挂着轻微的霜。即使转头那么微小的动作,他做的也那么吃力。当他转过头后,嗬然吓了一跳,手臂长的一条绿蛇就躺在离自己不足一米的阳光下,光溜溜的蛇皮反射着彩色的光芒。它想干什么,想吃了我吗?莫测有点心慌,想要站起却全身无力。当你的身体,尤其是头部和一条蛇在同一水平线时,你对这条蛇的恐惧会成倍的增长。
他决定不再动。起码不动时这条蛇并没有伤害自己,而且它似乎睡着了。这是他恢复神智以来第一个涉及智慧的想法。
等待的时光是漫长的,尤其是经过劫难的他真的想活动一下,来恢复身体的触觉。他不知还能不能操纵这个身体,感觉是那样的怪异。越来越烦闷,看着那条蛇懒懒地晒着太阳,莫测想起一个名字:千莹。
这条蛇的懒样和千莹一模一样,也是通体的碧绿,可它比千莹大上两倍不止啊。难道是千莹的哥哥?没听千莹说过它有哥哥。莫测想试一试,到现在为止,他认为不会再有什么不可能发生的了。
千莹,莫测冲着它在心里喊道。如果是它的话,应该可以感受到。如果不是呢?如果不是自已仍然装睡,境况总不会更糟。
“千莹,千莹……”千莹梦中听到有人在叫它,声音很熟悉,确切地说它目前为止也只同这个人说过话。他!是他!自从发现他昏迷在这里,它已经在他身边守候一个月了,他终于活过来了。千莹心情一激动从梦中醒来,才发现原来是场梦。
唉!千莹深深地叹口气。当时自己也不是故意要扔下他的,三百年来自己一直坚持着打不过就逃的原则,只不过这次逃的慌张,忘了还有他,等掉头回来时正看见一名紫衣女子一剑将风狸的脑袋砍下。这我还哪敢过去,要是被她发现,跑都来不及。于是在林外等了许久,终于等那两名女子走了,才走到林边。林中忽然阴气大盛,然后一声响雷,自己急急忙忙赶过去,就发现他已经这样子了。其实就算我在他身边也帮不了什么啦,起码现在我神智清醒,还可以替他护法看尸,也算将功补过了。千莹安慰自己地想。
“你倒真会为自己狡辩啊!”
“我哪有狡辩,我现在只不过是条可怜的小蛇而已,也没什么力量,风狸那种怪物就算我升级后也不见得能斗过。再说……”千莹忽然停口。刚才是谁同我说话,是他!真的是他啊!千莹转头看去,莫测果然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你什么时候醒来的,到底发生什么事啦,现在感觉怎么样,咦,你怎么能知道我想的是什么,我怎么感受不到你心里的波动呢……”千莹唧唧喳喳地问个不停,要说像它这么勤学好问的蛇还真是少见。
莫测听着有些头晕,对于它的问题一个也没有回答,反而自己也问了一个:“你怎么变大了?”
“我啊,嘿嘿。”千莹好像还有些不好意思,“那晚风狸被紫衣女子杀死后,她取了它的脑子,我则偷偷地把它的内丹取出来了。要说风狸这蠢东西还真是可以,六百年啊,它就修了那么一点点,要不是我用灵力探查都找不到,怪不得没人取。不过就凭这点我刚好就进级啦。”千莹沾沾自喜地说。只是它不知道袁紫云不曾练过道法,没有灵力,所以根本找不到那内丹,否则换了别人再小的内丹也会取走的。
千莹盯着莫测看了一会,奇怪地问道:“我怎么感受不到你的灵力了,混混沌沌的,就像锅滥粥一样。”
莫测忍不住笑出声。真亏得它能形容出来,看来它对人类的饮食还颇有研究。“我也不知道,先帮我坐起来再说。”他仰视着同千莹说话很不爽。
千莹缠住莫测的胳膊想往起拉,但却没拉动。尽管它已经进级,身长变为原来的二倍,但总体来说也就一米多点,还是条很柔弱的小蛇。千莹无法,只得用蛇尾敲打拉伸莫测的四肢,让其渐渐恢复知觉。莫测一边感受着身体的恢复,一边调视自己的内息。冰冷的来自九幽的气息占据了主体,里面还混杂着炽热的肥遗内丹的气息,在两者交汇处是淡淡的常温的混浊气息,那是什么他搞不清楚。体内的气息如此复杂,千莹当然没法儿判断了。
终于,手有了知觉,莫测支撑着坐起来。“好不容易啊”,千莹累得伏在地上。这是它近百年来做的最大的体力劳动了。莫测惊讶地看着全身挂着厚厚的冰霜,问千莹怎么回事,它也说不知道。他清理了一下身上的霜花,怪不得一直觉得身子沉重呢,原来是它们在做怪。从丹田运出真气,运行四脉,血流畅通无阻,身体也柔软了不少。莫测勉勉强强地站起,活动几步后,竟也恢复如常。右边横着鬼无忌的尸骨,全身挂着霜花,尚没有腐烂。旁边是那条破链子,尽管心里骂它,但莫测还是舍不得扔,怎么说也是件神器呢!
“对啦,我昏迷多久了?”莫测若有所思地问道。
“一个多月吧。”千莹想了想答道。
莫测听完吓了一跳。“一个多月?那冰儿他们呢,他们都到咸阳了吗?”真不知道冰儿发现自己失踪会怎么想。
“到没到咸阳我不知道,但咱们出事的那晚营地里好像有打斗,我后来回去看有很多死人,其中还有那个千夫长叫申……什么来着?”千莹问道,它想不起来是什么名字。
“申无度。”看着千莹猛点蛇头,莫测心里一凉。他们怎么会有打斗,同谁呢,冰儿不知道有没有事。
千莹看他脸色时晴时阴,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走!”莫测焦急地说。“去哪儿?”千莹问道。“咸阳,找冰儿去。”
莫测走出林中,微风吹过,感觉一阵寒意。“才十月的天儿,怎么这么冷?”莫测问道,以前的这时候虽说不热了,可也不冷呀!
“我也感觉有些冷,只不过是在你身边才冷的。”千莹离他一米之外,作为一条蛇,它不喜欢太低的温度。
“难道是体内的寒气弄的,这个样子怎么进城呀,还不得被人当妖怪看?”莫测低头看自己的衣服渐渐地又结上了一层冰霜。
“你是不是吃了至阴之物?”千莹对他现在的情况很是好奇。
莫测点了点头,“葵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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