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从莫测身边一闪而过,渐渐远去,莫测不敢回头,赶紧回到客栈。
他怎么在这儿,难道是追我来啦?不对,他根本没有寻人之意,应该还有别的事。莫测想不通,又翻开‘鬼道’,开始从第二篇---入道看起。
‘鬼道者静心凝神,抱外归中,一灵独耀,无为而正定,心定而神游,感九幽之冥气,则虚灵不断。’
练身健体有习武和修道两种。习武讲的强骨骼,健体魄,练的是武术招式与丹田处的真气。修道讲的是固心神,修法力,练的是奇经八卦与身上的灵力,灵力的枢点一般都在头部。
一般修道士精神力极强,法术攻击力大,但对个人先天体质、灵力有一定的要求,进度也很慢;武士进境快,但攻击上却只凭的是个人能力,不能像修道士一样借助许多外力而有惊天骇地的一击。但凡事也没有绝对,据说当今世上的武皇、武帝,举手投足皆惊天地,泣鬼神,众多修道士联手也无法与之抗衡。
修道士一般也兼修武学,像三台子、绿眼僵尸、苏乘风,但对武学招式精通者不多,剑影苏乘风就是修道士中对武学领悟的较高者。武士则遍地皆是,也是各国多年剑拔弩张的缘故。因为修道可以长生,但习武之人往往与常人寿命差不多,因此世人多喜欢修道,但大多可遇而不可求,即使拜到道门下,也可能因为进境太慢而导致到老也一无所成,空度终身。莫测所看的‘鬼道’就是修道中的一种。
莫测依照图示,盘膝而坐,一股灵力在全身上下隐现。莫测引导灵力汇集,形成涓涓细流,出入四肢百骸,抚摸着全身的每一根神经,所过之处无不畅快。灵力越流越厚,将内丹附留在体脉的各处灵力一并吸收,直到双肩处无论如何也穿不过去,只得作罢。
莫测再屏气凝神,感觉周围灵力波动,一片浩淼,与刚才感觉完全不同。莫测自觉灵力似有手有脚,长若细丝,极力往远方探去,直感觉漆黑一片,但黑暗中却又有人影闪闪,一闪就消失不见。这是种奇怪的感觉,就像是在水中视物一样,恍恍忽忽。灵力继续前行,忽见前方有个庞大的黑影,背对着自己向前行去。莫测刚想跟过去,前方黑影蓦然停住,转头盯着莫测,漆黑的神识中闪出一道绿光。是他,莫测大惊,急忙往回跑。那黑影也没追来,转过头去,继续前行。神识回到体内,莫测出了一身冷汗。
要说这神灵出窍的事,大凡是修仙之人到了元婴后期才可做到的。只是莫测修的是鬼道,又异于仙道。
鬼道第一层境界就是离魂,讲的是魂游体外,脱离肉身。如若是鬼魂,那这一层也就可省去。如若是人身,则这一层最难跨越。人生下来,肉体与心灵就浑为一体,只有灵力极高之人才能脱体离身。因此鬼道之初极难入道,也并非所有人可修习。莫测服食肥遗内丹,灵力成百上千倍的增长,这一难关则一越而过。
鬼道第二阶段为化虚,就是灵魂出窍后化为一片虚体,与原本灵魂相比化成的虚体要庞大数十倍。灵魂本身即为虚体,使自身分散弥漫,加以时日练习均可达到。但化虚容易还魂难,往往有些灵魂化成虚后却不能凝聚还原成本体,最终虚散而亡。
鬼道第三阶段就是培基,化成虚的灵魂在四野游动,吸收自然之精华,天地之浩气,来增强自身灵力。灵力越强,则可现的形体越真,路上那些闪而不见的黑影就是灵力极小的孤魂野鬼。这是修习鬼道最为艰险的一关。灵在外如若厉鬼或法力高强之人,极有可能被炼化或吃掉,体在内如若没有护法之人,又易被其他灵魂占去。
因此历来修习鬼道者甚少,成功者则更少,培基之后又有养丹、成形、固体、度劫、大乘,每一阶段都艰险无比。鬼道共八个阶段,莫测目前所在的阶段就是培基前期。莫测无知,刚窥门径就神识远游,若非绿眼僵尸今日有事,他又岂能真的回来。
莫测惊魂稍定,在屋中又是按耐不住,打算出去看看,可又怕绿眼僵尸认出自己,就在脸上胡乱地涂抹些黑泥,向刚才神识所到的方向走去。渐渐走出人群居住之所,房屋渐行渐疏,到后来几里不见人烟,已是来到了荒郊。眼前出现一片树林,林中漆黑,月光似也透不过去。进还是不进,莫测犹豫了一会,终觉里面太过凶险,决定留在林外。莫测挑了一个石堆,躲在后面,静静等候。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莫测等得心烦气躁之时,远方传来脚步声。莫测急忙把头埋在石后,,收神敛气与石堆化作一处,只从孔隙间向外看去。
远处走来三个身影,中间之人四十余岁,两鬓微白,双眉似剑,目光如火,行走间尘土不扬,却又步步踏实。本来这场间弥漫的是阴森的鬼气,自此人所到之处,驱除贻尽,代替的是浓浓的杀气。这杀气有若实质,游走全场,探寻着每一个可能潜藏猎物的角落。
此人浑身上下发出杀气最浓烈的地方是他腰间的那把弯刀,不知这刀锋送走多少亡魂,未及出鞘,就让人心神一颤,刀中似有千军万马在呐喊,恐怕厉鬼对此刀也避之不及!另外两人二十五、六岁,英俊威武,身上也有淡淡的杀气传出,但与刚才之人相比,却不及万千之一。
莫测感觉似有无数把利刃临身,不敢动得半分。他第一次感觉自己的生命竟是如此渺小,对于眼前之人来说,杀死自己同碾死只蚂蚁一样,不费吹灰之力。
“本君白起,准时付约!”声音浑厚,霸威四方,四野里竟是悄寂无声,蚊虫不鸣。
白起,他是白起。莫测心中惊道。纵是他居柳阳小镇,终日嘻耍玩闹,也知‘杀生王’白起的大名。白起十八岁从军,二十岁封将,二十五岁大败赵军,斩首二万,得光狼城,又迫楚献汉北及上庸。二十八岁官封大良造,攻下楚国都城郢,火烧夷陵,使楚迁都于陈。而后秦以郢为南郡,封白起为武安君。后八年,白起得攻巫、黔中,伐魏、楚、燕、韩,威镇四方,如今为商於城主。白起生平百余战,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杀人无数,斩首二十余万,如今镇守商於,邻国莫不敢犯。夜间若提白起之名,小儿止啼,犬不敢吠。
“哈哈……,武安君果然守约。”林中大笑,四人从林中闪步移出。当中一人走在最前,黑衣蒙面,身后的三人莫测却识得两位---官符九和绿眼僵尸,另外一个年纪中许,红发披肩,衣前印着一个血红的骷髅。
白起一眼扫过,双手背后,仰视苍天,说道:“吊客僵,近日城中女婴失窃,夜闻啼声,你得给本君一个交代吧!”
那绿眼僵尸面色尴尬,嘿嘿一笑,也不言语。
蒙面之人上前说道:“武安君,吾乃太岁宫副主天空,今日若将军答应那事,太岁宫自有黄金万两献上,吊客僵也会断臂陪罪。”
吊客僵听完脸色巨变,双眼绿光更盛,可也不敢说什么。莫测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
白起大笑一声,道:“和氏璧乃大秦之物,我为臣子,怎敢将其拱手送人。”顿了一下,白起声色俱厉:“太岁宫冒充大秦官府,屠杀大秦重臣子孙,并妄图抢取当世之宝和氏璧,其罪当诛!”
原来穰侯当日被逐后昭王已有悔意,又怎会再加杀害,那日抄家假扮官差之人乃是太岁宫的官符九。太岁宫如此大费周章,为的就是穰侯府中的和氏璧。和氏璧原为楚国之宝,与周之砥后,宋之结绿,魏之悬黎并称当世四大奇玉。据称四玉均有无穷妙处,当日赵国喜获楚国和氏璧,昭王以十五城易之,赵国蔺相如以身护宝而使得此玉完璧归赵。后经辗转多年,和氏璧终又落入大秦国库。穰侯知此玉奇特,亲自上请昭王以保管研究,后穰侯被逐,昭王也不曾向其讨回和氏璧,从而引来太岁宫的觊觎之心,也为穰侯招来灭顶之灾。穰侯孙女有幸得救,走时刚好带走太岁宫所要的当世之宝和氏璧,后来逃至白起家中。
“哼,难道武安君非要与太岁宫为敌?”蒙面人心中暗叹白起竟能识得太岁宫瞒天过海的计谋,但言语中却有威胁之意。
“千军万马老夫都不在心上,太岁宫,恐怕还不在老夫眼里。”
蒙面人听后也不急,抚手大笑,说道:“白起不愧是白起,到嘴的猎物又怎会轻易让人,不过若说拿此璧易其主呢?”双掌拍了三下,林中又出三人,两个也是黑衣蒙面,中间是个白衣女孩,与苏敏年纪相仿,纤体瘦弱,面容苍白,双手被缚在后。
“叔公!”那白衣女孩见到白起后失声叫出。她就是商公的孙女苗若兰,
“兰儿!”白起见后大惊,随后大怒。“今日若兰儿有半点闪失,我无颜面对死去的穰侯,你们也死无葬身之地!”白起当初为军中左更,逢韩、魏联军伐秦,被穰候举荐代替主将向寿领兵,于伊阙大败魏韩联军,斩首二十四万,虏韩公孙喜,得五城,被秦王封为国尉。穰候对他有知遇之恩,誓当永泉相报。
白起怒发须张,双眉倒立,大步向胜兰走去,身上涌起无边威势,如涛涛江水滚滚而至,无绵无休,又似惊涛骇浪迎天而起,铺天盖地,所踩之石板无不崩崩碎裂。
众人均感被白起杀机锁定,不敢乱动分毫,任凭白起从身边走过,生怕牵一发而惹来惊天骇地的一击,白起此时所展示的威压并非众人所能抵挡得了的。
白起来到若兰面前,那两位黑袍蒙面人由于受到杀机锁定太深,早已瘫在地上。白起轻声说道:“兰儿,没事啦”。伸手拂向缚手的软绳,刚一接触,手尖一阵冰凉,疼痛异常,再看兰儿,嘴角泛起得意的笑容。“兰儿,你竟然暗算我?”白起惊道。
“谁是你的兰儿,去死吧!”白衣女孩哈哈大笑,双掌击向白起双肩。二十年功力,打到白起身上竟化为无形,自己反被震飞了出去。
“太岁宫小儿,竟敢欺骗老夫!”白起大怒,手欲拔刀,却觉酸麻异常,急忙看去,右手肿涨发紫,已是中了巨毒。
“你们用毒?”白起想要纵身跃起,可脚刚离地感觉真气不继,跌落在地上。
“此毒名曰‘化气散’,专化人内力,武安君恐怕两个时辰之内不能用力了。哈哈…”黑袍人大笑。
“父亲!”与白起同来的两个年轻人大呼,他们从没想过父亲会失手,在他们眼里父亲有如天上神将,无人可伤其一分一毫。二人向父亲扑去,却被官符九与骷髅头联手封住,四人打在一处。虎父无犬子,两个年轻人都是白起按照阵前兵士训练出身,又由各路名家指点,白起也亲自点拨,此时已功力非凡。他俩剑路大开大阖,有如冲锋掠阵,剑势刚劲不阿,劈若闪电,剌似流星,毫无半点迟疑。官符九与骷髅头渐战渐下,气势已是输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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