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浅谈琐事,很快步履到了东院,此时慕容老爷、老夫人正与管家王伯在大堂谈论婚礼之事,见公主驾到,几人慌忙跪拜。
永乐公主笑盈盈地扶起二老,“爹,娘快快请起,这礼应该由儿媳来行才是!”公主这句爹娘叫得亲切自然,令慕容夫妇受宠若惊,感恩不已。本来这皇家子女就是他们这些中低层官僚无望高攀的,今日能机遇良缘与皇家结亲已是万幸,他们从未想过帝王家的金枝玉叶还会这般和善。
其老夫人更是感激涕零,手里持的白羽扇惊然落地,老夫人热泪盈眶地托起公主的手,语不成句,“公主,奴婢,奴婢像是做梦一般,真没想到睿儿能有这样好的福气,公主,奴婢这心里头激动,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奴婢,奴婢就再给您磕个头吧!”
公主忙扶住老夫人,“娘,这可使不得!娘,其实茵茵能嫁给睿大哥也是茵茵的福气呀!睿大哥不但是父皇的救命恩人,也是茵茵心目中的英雄豪杰,茵茵做梦都想嫁给这样的人呢!从今日起你们就是我爹娘了,日后爹娘就不要再称自己为奴才了好吗?就当茵茵是寻常百姓家的女儿,往后不要再给茵茵行跪拜之礼,我们一家人像平常人家一样和睦相处。娘,你说好吗?”
老夫人听完,已是老泪纵横,颤抖着嘴唇说:“谢公主,谢公主您不嫌我们身份低微。”
老夫人这般激动令公主有些难以理解,在她看来,是自己强行嫁入慕容家的,或许慕容家的人多多少少都会有些怪罪她的蛮横呢!现在见老夫人真情流露,这般喜欢这门亲事,总算是踏实了许多。
公主替老夫人捡起羽扇,笑嘻嘻说:“娘,从今往后你们就叫我茵茵吧,这样亲切很多。”
慕容老爷之前就听说了永乐公主的不少传闻,虽然具有所有金枝玉叶的娇惯嗲气,但却是难得的善良可爱。今日相见,公主果然彬彬有礼,仁孝和颜,心里那既喜又忧忐忑不安的心理总算得到了少许安慰,但更大的阴霾却笼上心头。
“爹,您怎么了!”
公主那柔和甜美的声音把慕容老爷唤醒,慕容老爷紧绷心弦,像是怕公主看穿他所忧所想似的,忙急急摭掩慌乱地说:“公主,奴才也同拙妇般感恩不已!奴才同拙妇情绪这样激动,让公主您见笑了。”
公主嘟起嘴,故作不满道:“爹,您看您,又来了,都说了不要再称自己为奴才的!”
慕容老爷跌笑道:“是,是,蒙公主不嫌弃,叫老夫一声爹,从今日起老夫与拙妻又有儿媳、女儿了!”
老夫人这时麻利地把手腕上的玉镯脱下来,给公主戴上,“茵茵好女儿,为娘的也没准备什么稀罕礼物,这古玉镯是我娘家祖上十几代传下来的,今天我就把她传给你了。听说这是当年昭君公主远嫁西域时赠给母亲的别离之礼,共有两对,母女各持一只。”
永乐听罢,忙跪下,“娘,这可是贵重之礼呀,茵茵谢谢娘的美意!”
老夫人扶起公主,笑眯眯地说:“茵茵,不瞒你说,昨日娘听到你声音就已经喜欢上你了,今日得见更是欢喜。你也知道,娘没有女儿,只有睿儿一个儿子,娘今日能得你这样孝顺懂事的好儿媳、好女儿甭提多开心了!”
永乐公主轻轻抚摸着手腕上的昭君玉镯,翠绿通透,如清泉缓流,虽凉则暧。加上老夫人的话语又是那般亲切温热,这让她情不自禁地怀念起了自己的母亲。曾经几时,母亲也是这样,眼光里闪着慈爱的泪花,交给她本厚厚的东西,对她千叮万嘱。
公主挽起老夫人的胳臂,身子轻倚着老夫人,娇嫩道:“娘,茵茵同您一样,也是一看到您就分外亲切!”
这话不管是否真心,一个普通妇人能听到高贵的公主对自己说这样的话毕竟是难能可贵的,老夫人只觉得这幸福来得太快,令她眩晕眩晕,她脸上泛起层层红光,这红光顿时令她年轻了许多。
公主又说:“娘,本来茵茵也为您准备了礼物,是我母亲六年前亲手种植的药参,长于深山,药效高出平常参类的三倍。但是皇长姐突然不适,我就先把它转送给皇姐了。不过爹、娘茵茵自认为医术还算了得,往后您们的身体就交给茵茵打理了!”
慕容老爷恭谦地笑道:“早就听闻大梁四公主医术了得,据说是神医梵女的徒弟,号称小神医!但我等老枢之身岂敢劳累公主。”慕容老爷必竟是男性,不像女人家那般容易亲密,加上内心的顾虑,他更是不敢有半点差池,所以言语比夫人生疏些。
而老夫人却说:“那娘以后就要给茵茵添麻烦了。”
公主笑道:“怎么会麻烦呢,伺候爹娘本来就是茵茵的份内事。不瞒爹娘,梵女其实就是我的母亲丽妃娘娘,因为她常常不在宫中,也不耀于身份,所有外人很少知道两者就是同一人。”
慕容老爷恍然叹道:“难怪公主这般与众不同!原来是乐善好施、谱度众生的神医梵女的女儿!听闻梵女乃神尼慧圆道姑关室弟子,那么丽妃娘娘也算是半个佛家人了!没想到娘娘她可以抛下荣华富贵过着清世俗人的生活,老夫真是敬佩不已呀。”
老夫人也哀恸道:“可惜娘娘这样的好人竟早早仙逝,看不到美丽可爱的女儿成亲育子!”
说到这,她猛觉双颊冰凉,但公主温暖的体温又立刻将其淹没而去。
本来公主最怕别人提及母亲的离去,可二老说起,她内心倒十分畅然,还在一旁笑着安慰,“爹,娘,我想母亲她会看到的,茵茵心中,其实母亲一直活在茵茵身边。”
慕容老爷瞅见夫人脸色发生细微变化,怕再谈及会暴露什么,忙扯开话题,“新婚之喜,本不该提及公主的伤心往事,还请公主不要介怀。对了公主,老夫听说你把自己的嫁妆捐给了灾民修复家园,老夫想这遭难百姓也确实可怜,所以打算把这婚礼的礼金及部分家财五百万两白银捐给朝廷,公主你看如何?”
公主没想到公公也是这么深明大义,惊喜道:“爹,这是好事呀,真没想到您也惦记着受苦受难的灾民,茵茵先替父皇及百姓谢谢爹了!”
慕容老爷正要谦恭回话,傅绫罗及侍女鸳鸯盈盈而来。
傅绫罗见公主在此,忙跪拜行礼。
公主清楚她是怨恨着自己的,换过来她又如何接受这夺夫之痛?但公主相信:她们定可以好好相处,时间会淡化一切,行动会淡化一切!
公主扶起傅绫罗时陪加温柔,希望可以通过自己的亲和来化解她心中的怨恨。
傅绫罗又岂不明白公主的意图,公主的礼貌举措虽然没令她改观什么,但她时刻谨记自己是个娴熟文静女子,她也是靠着贤慧才在慕容府呆了多年的。
她平静,再平静,笑盈盈地说:“公主莫怪姐姐擅自称您为妹妹了,虽然您是正室,可论年龄我比你长,还请公主不要介意绫罗叫您一声妹妹!”
永乐公主开心道:“姐姐这样叫,妹妹真是巴不得,妹妹还怕姐姐不原谅茵茵呢!”
此话二人都心知肚明,互相凝视着对方,相视笑了笑。
傅绫罗道:“妹妹可千万不要为此事介怀,姐姐理解妹妹及皇上的难处,姐姐并不觉得有半点委屈,姐姐只愿与妹妹一起陪伴相公,三人相亲相爱,共度此生。”
两位老人知道绫罗一向通情达理,温婉贤慧,听她这么一说,更加放心许多。他们突然觉得:这个家一下子又有了生机!
慕容老爷说:“绫罗,你能这么想,爹真的很高兴,爹还怕你难以接受呢!”
傅绫罗笑道:“爹,看您说的,绫罗可不是那种小心眼的女子,相公能娶到公主这样美丽温柔的女子,绫罗为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老夫人拉起绫罗的手,“绫罗,你也是娘的好女儿!”她又把永乐公主的手与绫罗的手叠在一起,说:“你们呀,都是娘的好女儿。”
一下子,一个陌生的环境,自己多了父母,多了姐妹,多了这么多人,而这些人都将成为她的亲人,与她的生命息息相连,这让永乐公主有些情感交集,差点感动落泪。她想她是喜欢这错综复杂的感情的,她兴奋地说:“如果睿大哥看到我们其乐融融,一定也会很高兴的,只可惜他不在这里!”
提起慕容睿,三人都略显慌乱,绫罗抢先说:“哦,妹妹,相公他今早就出去了。听相公说,前段日子皇上身边许多亲侍不幸殉职,大内急需训引高手,相公或许正忙这事呢!
公主啧啧称赞道:“睿大哥就是尽职尽责,我真替父皇开心能纳得睿大哥这样的贤才!呵呵,如今父皇有睿大哥辅佐,那什么”魏“也不足为惧了!”
几人见公主如此豁达大度,都暗暗舒了口气。
绫罗将鸳鸯手里一本厚厚的账簿递给慕容老爷,“爹,这些都是老家的旧帐,绫罗已经替爹整理好了,请爹过目。”
书友的新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