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夜风冷清凉,夏末的夜曲尽犹妙,夏末的夜虽然星光淡淡却影绰晰爽。
“过了今天,还有几个这样宁静祥和的夜?”。一个男子仰望天空感慨道。
“也许没了,但明年还会有的。”另一男子回答。
“明年,呵呵,明年看似不远却遥远,明年对你我这样的人是多么珍贵呀!”
“慕容大哥,这话可不像你的口吻!怎么,心结难解?”
“唉!或许算不上心结吧,只是在想:像我等这般逍遥自在的人能过几个明年!”
“慕容大哥既然知道这个道理,为何不好好珍惜今天,而在乎明年!”
“剑侠兄弟,我想不必多次跟你解释吧!”。
“好,那不说这个。但我想请问下:我要在将军府的屋顶上陪你坐到几更?”
“怎么,在江湖上行侠仗义,陪大哥闲坐半刻就按捺不住了!”
“大哥,兄弟倒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两位老人家太可怜啦,你听着下面绵绵不断的叹惜声就不难受?”
“我也是没有办法!好了,既然如此,那兄弟就先下去了,你也回去歇息吧。那件事还请韦兄弟记在心里,替大哥查访查访!”
“大哥放心,那兄弟就告辞了!”
慕容睿回到武堂,此时父母已疲惫不堪卧榻而眠。他们原先应是坐着的,但等得太久,两人便挤在狭长的榻上睡着了。两位老人富态的身躯把窄榻挤得欲摇欲裂,这情景看着令他心酸不已。
他也是想做个孝子的,而且尽力在做,或许只怪事事不能尽善尽美!
他走到两老身边,轻轻地叫醒他们。
夫妇二人见儿子回来了,又喜又悲。
老夫人责骂道:“睿儿,你可知道爹娘等了你一个晚上,你这一整天都去哪里啦?怎么出门也不跟家里人招呼一声?你……”
慕容老爷打断夫人的话,厉声道:“先听他说!”
慕容睿无奈地父母,“爹,娘,我没什么可说的,我确实是有急事出去了。”
慕容老爷“腾”地站起来,气冲冲地横着儿子:“急事!什么急事能急得过眼前这一件!你真是越来越不孝了,六年前如此,现在还是如此,你可知道你这次丢下的是皇帝的女儿!”
慕容睿不想激怒双亲,只好尽量惭愧地说:“爹,孩儿知错了,但是爹您知道,儿子并不稀罕什么公主!”
老夫人气急败坏,劈头责骂,“你,你,睿儿,想不到你竟说这样的话,这回娶公主可不是我们逼你的,既然娶回来了,为什么就不负责任了!”
“娘,睿儿惹您生气了,对不起!但是娘,公主是怎么嫁过来的,我想你们都很清楚!”
慕容老爷理论道:“不管怎么样,公主已经嫁了过来,就算当时你是迫不得已应下了这门亲事,但至少从头到尾没有人严刑逼你吧!你这么对她是不公平的!”
慕容睿低声争辩道:“爹,孩儿如果不是为了你们,孩儿不会有这一切!如果爹娘觉得孩儿做的还不够多,孩儿愿意继续做,但是除了强迫孩儿做违备誓言的事!”
老夫人听罢,伤心地痛哭起来,“为什么!为什么!爹娘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残忍的对待爹娘,你知道你为爹娘做一千件一万件也抵不过那一件!公主她是个好姑娘,娘已经深深地喜欢上她了,娘决不允许你负她!这一次,娘不再听你的誓言,听了多年,够了,足够了!如果睿儿这次负了公主,娘就死给你看,娘成全你,让你抱着你的誓言过一辈子!”
娘的话慕容睿多少有些紧张,尽管这是娘常年惯用的技量,但他依然紧张,生怕娘有半点差池。
他跪在地上为娘亲擦拭眼角的泪水,猛然发现,母亲竟是老得这般快,而这都是替他操心所致!“娘,您要孩儿这么做,究竟是为了家族的荣誉,还是为孩儿着想,孩儿的苦衷娘是知道的!”
老夫人懒得瞧他一眼,只望着对面西院若隐若现的灯光,“娘这次只为茵茵,我的女儿!不管她是不是公主,娘决不允许你伤害她!”
慕容睿叹气道:“娘,才一日公主就这般让您疼爱吗?绫罗在慕容府多年,为慕容家尽心尽力,没见得您这么疼她!”
老夫人狠狠地看儿子一眼,“绫罗是个好姑娘,娘也同样喜欢。你不要以为绫罗多年来帮你遮掩,娘就不知道你对绫罗的所作所为,从今日起,我要你对她们两个一样好,谁都不能辜负!”
慕容睿软弱无力地求母亲:“娘……!”
老夫人毅然决然地制止他:“不要再说了,你现在要么去公主的房间,要么为娘准备条白绫!”
慕容睿看向父亲,愁容满面地问:“爹,你也认为孩儿应该这样做?”
“如果你硬是倔着性子的话,那么再为爹准备一条白绫,爹跟你娘一起走,省得一直这么受气!”慕容老爷一句一字吐出来,以示他听得更清楚
人生如果真有太多无奈,上天为什么还要给人生命,让人活得喘息未定,波澜再起!
武堂有他的住房,他的书房,他练剑的院落,对面是永乐公主的住所,中间由一条石桥相连。这一切都是皇上的安排,为的是任何时候都与公主距离更近。
这几十米长的桥,他蹒跚许久未到尽头,可是又万万不能回头,背后,父母正倚门监视着他!
他终于进了公主的院落。
公主房门紧闭,外屋燃着微亮的烛光,里面没有动静,想必早已入睡了。
他踌躇不定,几次举手敲门却又几次放下,他不想回头,他知道父母依然在身后注视着他!
“将军,如果不想进去,别勉强自己!”阿贞从隔壁屋里走出来,愤懑不满地说。
慕容睿正是烦闷,见有人竟这样对他讲话,不由生奇地打量她一番。问:“你是公主的侍女?”
阿贞不屑地回答:“奴婢阿贞!”
“看起来阿贞姑娘武功不弱吗!”,凭阿贞走路无声无息,慕容睿断定她定有很好的轻功。
阿贞冷淡地说:“比起将军差远了!”
“你似乎不想让我进扇门?”慕容睿以挑衅的口吻问她。
“奴婢不敢,只是公主已经睡下,奴婢看将军不如等哪天有空了再选个好时机来找公主吧!”
“怨声不小呀!”
“奴婢不敢!将军,夜深了,请回吧!”
慕容睿哼笑一声,“看样子你真不是个普通的侍女!如果我今天硬要进去,你会出手阻拦吗?”
阿贞沉默不语。
这时门“吱”地开了,里面探出个美丽的脑袋。永乐公主睡眼惺忪地呵口气,“原来是睿大哥回来了!阿贞,刚才你跟睿大哥说什么呢!”
阿贞浅浅地笑道,“公主,奴婢跟将军没说什么,刚才见将军回来,过来打了声招呼。”
“哦!这样呀!睿大哥,忙了一天也辛苦了吧,外面挺凉的,进屋里坐吧!”
阿贞颤抖着嘴角,欲开口说话,但终就没有说出来。
慕容睿回头望了望对面武堂的灯光,才踏进公主的房间。他顺手把门掩上,将表情复杂的阿贞关在门外,并给予一个冷漠的眼神。
阿贞疑虑片刻,也怏怏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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