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惊醒,公主害怕独处,请求慕容睿留下来陪她,不管真实还是假意,他不加考虑,留在公主的房间呆至第二日清晨。
慕容睿回到武堂,正准备去书房寻些佛经安定心神。
这时母亲不知何时站到身后。
老夫人问:“昨夜与公主相处得可好?”
“额,好,还好!”慕容睿没看他母亲,走进了书房。
“你知道娘问的是什么,你没有让娘失望吧!”老夫人紧跟在后面追问。
他故作忙碌翻弄书笺,不去理会母亲。
“睿儿!”老夫人有些生气了。
“嗯,娘,我想孩儿不会让您失望的,孩儿现在要办点公务,就不跟娘闲聊了,好吗?”
“你……!唉!”
“娘,怎么了?”绫罗听到里面谈话,走了进来。
绫罗知道老夫人的心思,昨晚发生的一切,她心里都十分清楚,现在见相公避谈,想必定没促成好事,相公又怎会轻意改变呢,她窃喜!
但她仍难过地安慰老夫人,“娘,听说昨夜相公回来去了妹妹房里,以妹妹的国色天香,绫罗怕是要恭喜娘了!”
绫罗又笑着问:“相公,你说是吗?”
慕容睿没回答她,只顾埋头认真翻阅手中的书籍。
绫罗见状,兴致怏怏,只好说:“娘,相公定有很多公事要忙,要不我们暂时别扰相公了?”
看情形,老夫人知道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作罢,“唉!算了,我们还是看望公主去。”
一夜间微妙的转变,给了公主少许收获也同时凭添更多隐忧,恍惚间她觉得自己成熟了不少。想着想着,蓦然睁开眼,看到一缕夹杂着晨露的阳光斜斜地洒在妆台上,睿大哥已不知何时离去。
应该刚走不久,公主想。因为她记得自己昨晚并未熟睡,一直眯着眼睛盯住他,生怕他悄悄溜走。
公主艰难地爬起来,睡眠的不足及激情冷却的余悸令她全身酸痛、四肢无力。如果往日她定会睡个天昏天暗,可今日虽疲惫不堪却毫无睡意,她只好起身,干涸的喉吵哑地叫唤:“香玲!”
扶玉与她最为亲近,但她知道,此时扶玉定在后园浇灌花木,多年如此。香玲是专门伺候她衣着起居的丫鬟,画梅则负责茶点饮食。按等级分,她们都属上等侍婢,平日里许多繁重粗活都不需她们亲力亲为。扶玉呢,怎么说都是丽妃娘娘收养的孤女,宫里本来就没把她当成丫环,但为了报恩,她甘愿终身为婢侍候公主,为公主操劳一切,担当起公主的“管家”之职。
听得公主叫唤,画梅匆匆进来。
公主问:“哎,是画梅呀,香玲呢?”
画梅笑着说:“香玲正为公主准备花瓣浴呢。公主,今日就由奴婢给您简单梳妆吧,呆会沐浴后再让香玲给您梳个漂亮的发式。”
公主点头笑笑,“嗯,好!”
穿整好后,公主由画梅扶去浴房。
她真庆幸现在有人支撑着她,不然自己这般手脚酸麻怕是寸步难移!
画梅瞧出了公主精神不振,知道原因何在,诡秘地说:“公主,奴婢要恭喜您了!”
永乐公主不解,“什么事值得恭喜呀!”
画梅说:“恭喜公主跟将军壁合良缘呀!礼节上,新娘子洞房花烛后都会受到别人的贺喜,奴婢呀真庆幸自己是第一个贺喜公主的人。”
画梅因她乐在其中、喜不自禁的模样,公主油生感激,豁然觉得昨晚失望的空隙得到了少许慰藉和填补。她由衷地冲她笑笑,“呵呵,谢谢你呀,画梅!”
“谢什么呢?”二人走进沐房,正忙着择选花瓣的香玲迎笑而问。
公主想说:没什么!
画梅却抢先道:“香玲,还不快快恭喜公主!”
香玲领意,恍然大悟,“哦,你看,奴婢都忘了,奴婢恭喜公主!”
二人善意真诚的祝福,她迷迷糊糊,仿佛真觉得自己得到了幸福,心情好转许多,笑道:“香玲,也谢谢你!”
香玲对公主俏皮地眨眨眼,说不出口的羞赧话语用眼神笑意传达给公主,公主依如平常回敬她一个鬼脸。
几人相互瞅瞅,都哈哈大笑起来。
然后香玲说:“公主,你等等,奴婢马上提温水去。”
两人来回十几次,那豁大的浴池已盛满了温水,香玲把择好的花瓣洒在上面,顿时整个屋子便弥漫着热水蒸腾的浓浓花香。
公主最爱玫瑰,因此屋子里多是玫瑰香味,其它的便是桂花、茉莉、野菊等。
二人打点好后,便关门出去了,留下公主一人静静地躺在温水里。
她闭上眼睛,吸吮着那新鲜湿润的清香,清晰记得昨夜睿大哥也是这样吸吮着她身上的香味而迷失,而疯狂。睿大哥其实是个感情丰腴的人,到底什么原因促使他有那样的决定呢?
水的温热浸入骨子里,使得浑身上下每根神经和肌肤都得到了舒展,她懒懒地含笑,“睿大哥,遇上我,这辈子你再也逃不掉了!
公主沐浴梳妆完毕急急赶到后院。
园子真大!地面一片接连一片的碧草,踏在上面柔软而轻飘。和煦的阳光洒在绿叶上,泛起点点晶莹的光斑。
她弯着腰在花丛中仔细寻找。
扶玉生奇,扔下竹瓢跑过来问:“公主,你在找什么?要不要扶玉帮忙!”
公主心不在焉地回答:“哦,没什么,只是随便看看!”
“公主,你……昨夜过得好吗?”扶玉试着探问。
公主目光四处搜索,心全然不在扶玉身上,随口说,“扶玉为何这样问呢?你怎么不恭喜我,香玲和画梅今早都跟我道喜了!”
“如果有喜可道,扶玉当然……”
“找到了!”公主捡起地上几粒早熟的罗汉果,打断扶玉的忧忡。
“都是你们不好!”她微怒斥责那些小东西一番,才转向扶玉,“扶玉,你刚才想说什么?”
“扶玉思索将军这两日的脾性,冷僻高傲,怕他怠慢公主,扶玉担忧!”
公主听罢,侧头轻倚在扶玉身旁,长叹道:“扶玉,你总是那么细心,把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不过扶玉,这也不怪他,他确实有难言的苦衷,但是,我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接着公主便把昨日的事讲给扶玉听。
“什么,公主,你要用一年的时间来等他?”
公主忙遮捂住扶玉的嘴,“嘘,小声点,这件事我只告你一个人,不要让别人听到了,我不想让太多人知道睿大哥的隐私!”
“唉,公主,遇到这个慕容睿,你越陷越深,越来越傻了!”
“扶玉,没办法,我就是情不自禁为这千年难遇的情缘犯傻!我发现我对他的爱跟从前又不太一样了,我对他不仅仅是怀有恩情、敬慕、崇拜,我觉得自己的心都放进了他的身体里,离开了就不能活似的!”
“唉!”扶玉心痛地盯着公主,“我只怕公主苦等一场,最后落得伤心欲绝,我担心将来公主承受不了那样的打击。”
永乐公主忙安慰她,“不会的,将来怎么样我不去想,也想不到。我现在唯一想的是呆在他的身边,看着他,了解他,帮助他,我为他付出一切都心甘情愿!”
“可是公主……”
见园中小径老夫人跟绫罗漫步而来,扶玉只好暂时闭口不谈。
扶玉和公主迎过去行礼。
老夫人喜笑颜开地客套一翻,夸耀道:“茵茵,这园子里的花开得可真旺盛呀,听说许多都是药材对吧,哎,自从你带来了这些盆栽,整个府里都变得生气多了!”
公主笑道:“娘如果看上喜欢的,就搬几盆到屋里养着。”
“嗯,嗯好!”但老夫人心思岂在花儿身上,她把公主拉到一边,轻声问道:“茵茵,昨晚你过得可好!”
公主隐约知道老夫人想了解什么,或许府里每个人都十分关心这一话题,她羞涩回答:“娘,茵茵很好呀!”
老夫人神秘地笑笑,“茵茵,你知道娘想问的是什么,昨夜睿儿对你真的好?”
公主说:“是呀,睿大哥怎么会待我不好呢!”
“那你们已经……”
公主猛然想起昨夜睿大哥进房时回头深望了一眼对面院落,想必定是老夫人迫他过来的,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呀!不过她还得感谢老夫人的好意,若不是他们,她也不会跟睿大哥产生微妙情愫。
为了让老人家安心,公主决定骗老夫人一次,因为她坚信老夫人想要的以后也是会有的。
公主低头含笑着说:“娘,我跟睿大哥,我们已经是真正的夫妻了!”
呀!老夫人虽然满腹狐疑,但公主说得这么清楚,也不好再仔细追问,只好半信半疑地笑道:“那就好,那就好!”
绫罗跟扶玉在一旁笑谈着花草的种植。
绫罗笑道:“听说扶玉姑娘不但是栽植行家,也是位大夫,跟随丽妃娘娘和妹妹多年,想必医术一定了得。”
扶玉客气地回应:“二夫人您夸奖了,奴婢只是帮公主料理些杂事,并无心医术!”
这声二夫人顺理成章且无任何喻意,但傅绫罗却听得刺耳,她内心苦笑:我又变成二夫人啦!
她极力遮掩住内心的不满,故意转身指着那些生机勃勃的花木,“扶玉姑娘真有本事,把这些花草种得这么好,这其中定有什么窍门吧!改天有空也教教我,让我闲来无事也种些花草打发打发时间!”
扶玉笑道:“二夫人日后有什么尽管吩咐,只要是扶玉知晓的,愿意倾囊相授。”
“姐姐你可真是问对人啦,扶玉在这方面可有特别的本事哦!”
老夫人也赞赏说:“扶玉姑娘文静端庄,一见就知道是个灵巧细心的姑娘,还有其它两个丫头,看着也挺乖巧的,公主有你们照应,皇上也放心啦!”
扶玉谦逊含笑,“老夫人您过奖了!”
傅绫罗笑盈盈地搀着老夫人,“娘,绫罗也没什么贵重的礼物赠送给妹妹,所有早早起床做了些南海特色糕点让妹妹品尝,想必现在已经可以出笼了,不如我们现在去吃些点心。”
“劳累姐姐专程为茵茵做糕点,茵茵真是过意不去!想必姐姐做的糕点一定很好吃,茵茵想着都快流口水啦。”公主感激地冲傅绫罗笑笑。
老夫人道:“绫罗的厨艺真是没得说,茵茵如果喜欢可以随时叫绫罗做给你吃。”
公主嘻笑着说:“嗯,谢谢娘和姐姐!”
东院偏厅,侍女接连端上四盘糕点,每盘形状各异,有捏成面人的,兔子的,果实的,成型后点上相应颜色更是栩栩如生。
公主啧啧赞叹她精巧的手艺,闻着那诱人的甜香,谗得口水止不住地往肚里咽。毕竟相处时间不长,她也不能抓一把就往嘴里塞,只得等着侍女小心翼翼地夹到她面前的盘子里,然后老夫人说声:茵茵快尝尝,她才品到了这人间美味。
“真是太好吃了,比御厨做得还好吃!”公主狼吞虎咽,由衷地赞赏。
自己做的东西能得到别人的肯定,无论这人是谁,劳作者心里都会高兴,绫罗说:“妹妹如果喜欢,姐姐愿意天天做给你吃!”
“好呀,好呀,茵茵真是求之不得。”公主又发了通感叹后,突然提及,“睿大哥可真是有福气,有姐姐这么贤慧的妻子给他做东西吃。”
话一出口,顿时想起了睿大哥的隐情,自从知道绫罗为他守了六年空房,看她的心思也不一样了。毕竟还有个女子也这么强烈地爱着自己喜欢的男人,尤其是像她这般温柔贤淑又有身好厨艺的更是给她危机感。公主甚至有些妒嫉她能弄出这么些好吃的东西。
但公主有公主的聪明,她眼珠儿一转,笑道:“姐姐做了这么多好东西,不如给睿大哥拿些去,想必他也饿了。”
绫罗听罢,忙说:“妹妹真是细心,我这就装些给相公送去!”
这可不是公主的本意,公主赶紧说:“姐姐,让我给睿大哥拿去吧,看姐姐这么能干,茵茵再懒惰可是过意不去了。”
“不了妹妹,妹妹金枝玉叶,身份尊贵,这等粗活就让姐姐代劳得了。”
“姐姐,没关系的,金枝玉叶也只是睿大哥的妻子,姐姐应该让茵茵多向你学习学习怎样做个好妻子才对。”
老夫人听公主这样说,欢喜的不得了,“绫罗,你让茵茵去吧,难得茵茵愿意抛开身份,对睿儿有这份关心。茵茵,此刻睿儿应在书房里!”
“谢谢娘成全!”公主兴奋跳起来。
一旁傅绫罗如打翻了五味瓶,浑身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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