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起程前,礼貌地去请示了慕容老爷和夫人,以她的身份,这本是不需要做的事,而她这样做了,只会让慕容老爷和夫人更加地肯定她是个温恭孝慈的人。
老夫人听说公主要回宫,忙吩咐下人准备马车。她又差人去叫她的儿子,让慕容睿陪她去。但公主考虑到昨晚的尴尬,再三说不用了,老夫人才作罢。
公主携同扶玉、阿贞一起回宫。
来到将军府门前,竟看到一个出人意料的身影,慕容睿已不知何时站在了马车旁边。
他的出现不论作何缘故,多少给公主带来些惊喜。公主回宫本打算跟他招呼一声的,但想到见面也只是平淡如水的客气,着实没有必要。
公主步履蹒跚,艰难地走到他身边。
两人对目相视时,昨夜那温和、火热至冰冻的情境似乎又重现眼前。本以为大自然的纯美已令她释怀,却不知要做到真正的忘乎所以是那样的难。
这烦忧和茫然不知所措的心境在慕容睿身上也是同样的明显,他或许想了很多见面时的寒嘘话语,因为看他的样子已愁云密布等了好一会,可此刻的窘态却令他欲言又止,不知从何开口。
幸而公主向来不是沉默寡言、擅于哀思之人,众目睽睽下,她很快收藏起了她正风逝的羞怯和遗憾。
她稍顿了片刻,灵目流动,又是嘻笑如常。
她问道:“睿大哥,你也要出门吗?”
慕容睿还在苦恼地琢磨公主的心思,哪知她却平息得这样快,仿佛昨夜已是上辈子的事,全然不在她脑海里。慕容睿闷纳地自语:这样也好!这样也!
他回答公主说:“听说公主要回宫,我刚好也要去觐见皇上,所以在此等候公主一道进宫。”
公主高兴地笑着说:“睿大哥能同我一起回宫,那可真是太好了,不过,综哥哥病了,我要先去看他,然后再进宫。睿大哥,你见我父皇有急事吗?”
“算不上急事,既然这样我们先去二殿下的王府吧,殿下病了,我也理当去探望。”
公主嘴角抬着笑说:“睿大哥,你真好,那我们走吧!”
慕容睿也疑云地回了她一个浅淡的笑容。
他们同坐在一个马车里,相敬如宾地聊家常,而闲话中,几乎都是公主的独白。她滔滔不绝地讲她童年的往事,她的童年像是一个万卷书库,不必重复,却总是讲不完。她把细节描述的绘声绘色,一件事结尾,还感慨地做下总结。她还是人们心中那个天真烂漫的公主。
这样善良可爱的姑娘应该得到幸福的,他暗暗发誓,他一定要给她最完美的幸福!
公主每每问慕容睿的感想时,他的话除了“嗯,哦,还好,”等这些简单的词语外,实在是少得可怜。他不是不愿同她说话,相反他有许多话想说。可慕容睿活了三十年,今天才发现,在她面前自己原来是个不会说话的人。他更乐意当一个赏析的听众。
她讲得眉飞色舞,笑声连连,置他若无。而唯一能暴露破绽的是:在这样一个狭小的空间,她没有了善意的勾引和动情的真爱宣言,他们的坐席中间也留了个宽绰的位置。
任她是神,毕竟只是十七岁的姑娘,她有她的羞赧、尊严、幽怨,她的聪明之处,只是竭力用笑声来淡化罢了。
慕容睿承认自己不像她那般纯真,他恩义信守下总是包藏着欲望的火眼,他不能无视她的美,更忘不掉衣襟下的诱惑,他淡然冷漠的神色底下仍是一片波澜起伏。
但不管两人现在处于怎样的心情,都只能刻守两个字,那就是“忘记!”。只有忘记,彼此才能坦然的相处。他看到公主努力在做,而且做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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