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公主早早起床,亲自为慕容睿煮了参汤。
公主独自端药送去武堂。她疾步前行,迫不急待地想见到她的睿大哥,至石桥拐角时,怎料突然有人冒出,挡住了她的去路,公主本能地止步躲闪,差点把汤水洒出。
那人惊叫道:“是你!”
“你怎么在这!”公主也瞪大眼说。
那人眯笑着打量她,说:“我是‘剑神’的师兄,在这里出现奇怪吗?你以为我昨日胡诌骗你呀!倒是你,怎么会在这?大清早的端着碗倒味的药走这么快,差点撞到你!”他看公主发式简洁,一身朴素淡青宽袖裙,完全不衬那美丽朝气的面容,又说:“唉,你千万不要告诉我你是新来的侍婢哦!昨日我还以为你是京都里哪位大户人家的小姐呢!”
公主听罢,呵呵大笑起来,说:“你猜对了,我就是新来的‘侍婢’,不过,我只伺候睿大哥一个人!”
韦嵘思索片刻,惊道:“你,你,你,不会是那……”
公主打断他,说:“没错,我就是慕容将军的新夫人,哈哈!吓你一跳吧!”
韦嵘只觉欢愉跳跃的心往下沉,他失望地说:“世事真巧妙,想不到你就是那争议纷纷的公主,慕容大哥的新婚妻子!”
公主道明身份,见他笑容全失,眨眼猜测着说:“看你的表情,不会是喜欢我吧!我心里可是只有睿大哥的!”
韦嵘听罢,简直哭笑不得,被糗得满脸通红,这可是他三十年来第一次在女性面前脸红。他立马收拾颜色,清了清嗓子,不屑地说:“你可真够自恋的呵,你以为我会放弃身边大群美女,喜欢一个遥不可及的小姑娘!小公主,不要以为我曾经夸过你几句,就在此自作多情!”
公主听了咯咯直笑,不但未觉尴尬,反倒舒了口气,说:“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睿大哥跟你是最要好的朋友,我可不希望你们因为我而感情破裂!”
韦嵘差点没在她语落瞬间晕倒!她可真够自恋的呀!但她认真的样子倒是蛮可爱!可不管如何,他刚才那隐现的倾慕已被她击得烟消云散了。
他蔑笑道:“早就听闻你的事迹了,这两日得见,可真让我大开眼见呀!你知道我的名字,难道慕容大哥跟你谈及过我……”
“谈及你什么?”慕容睿从武堂走出来,他今日神色比往常抖擞,脸上也难得浮着轻松愉悦的笑容。仿佛中他已脱胎换骨,不是从前的慕容睿。
“睿大哥!”公主走到他身旁,说:“你昨晚怎么没提及‘剑侠’韦嵘也来府上了?”
慕容睿用怪异眼神看看韦嵘,笑着说:“我们家的院墙从来都挡不住‘剑侠’的去路,我也捉摸不定他的行踪呀!”
韦嵘明白慕容睿是在暗暗嘲笑他去风花雪月了,故意撇开不谈,道:“慕容大哥,这话呢就先别提了。我倒是想问你,皇帝家的金枝玉叶怎么被你驯服得甘愿担当侍婢呀,慕容大哥你可真是有魅力!”
公主得意洋洋地笑着说:“哎,韦嵘,你言辞怎么总跟你高超的武艺相悖呢!这不叫驯服,是神奇的爱情魔力!”公主向来如此,尽管众目睽睽下,谈及‘爱’依然目光闪烁,毫不忌讳。她把参汤递给慕容睿,说:“睿大哥,这是我刚刚熬好的参汤,里面放了十几种养神的药材,这几日真是辛苦你了!”
慕容睿接过药碗,目凝公主,深情地说:“我不碍事,劳累你大清早为我费神,叫我怎么忍心!”
“能够为睿大哥尽心,是我的幸福!”
“公主,谢谢你!”
两人交目神会,置韦嵘于不顾。看得韦嵘酸溜郁闷,浑身疙瘩,心里总算明白,原来慕容大哥的神思恍惚全因于此!他真的变了,仅因一个本意不想拥有的女子!
韦嵘被漠视许久,终于忍耐不住,打断两人的含情脉脉,说:“小公主,我这几日也为慕容大哥劳心劳力,怎么不见你犒劳下我!”
两人回过神来,同时歉意地望着他。
公主说:“哦,不好意思呀韦嵘,我不知道你也在府上,呆会我让扶玉给你端过来。”
韦嵘不屑地说:“不用了,我哪有这服气呀,跟你开玩笑的!还有,小公主,我仅比慕容大哥迟来人间一天,你怎么就直呼我名字,不喊我声大哥,我可是义务在为你父皇做事呢!”
公主扑哧笑道:“说起这个,真是太简单了,因为你根本就不像个大哥!至于你的功劳,我会禀明父皇,要父皇给你封官加爵的。”
韦嵘再一次地被击倒,扳起脸说:“罢了,罢了,我可不希望步睿大哥后尘陷入囚禁的牢笼!早知道你古灵精怪,跟你也说不清!”
公主翘起小嘴,对他做了个鬼脸,以示对他不屑的抗议。
如此轻松愉悦的气氛下,慕容睿也难得地开起了玩笑,说:“韦兄弟,听说你昨日轻薄我家夫人,可有这事?”
夫人?这可是他破天荒第一次承认自己原来还有妻子呀!韦嵘真恨不得把眼球伸入他脑腔,探清他现在的思想!难道他忘了对智圆大师的承诺!不会的,相识几十年,他相信他不会。可是他以为他有机会获得这些俗世尘缘里的幸福吗!韦嵘只觉脊背刺痛,既为慕容睿,更为公主!
且说慕容睿这几日的行踪:原来是去了江州,对江州刺史王淮安进行深入调查,而结果只令他再次陷入深深苦闷!种种事由,王淮安已彻底排除在外;韦嵘口中,宋云也无疑点,因为他既无亲枝可挂念,亦无财富可挥舞,他终日濡染武帝习性只知伴灯崇佛。
那么主谋之人定是公主的至亲?范围越小,他越觉这份差事的沉重,武帝、公主都是感情丰沛之人,他真不愿看到他们中任何一人伤心难过!他庆幸韦嵘愿意帮他一同分担,不然,他真不知如何面对这无形的压力!
群臣口中才华横溢的太子、与世无争的南康王、寡居的永兴公主、及深宫简出的淑妃到底谁想取皇上的性命?慕容睿与韦嵘一至认为可以先把永兴公主及淑妃弃置一边。照理,两个寄于皇家身份存亡的女人也很难筹划如此精密的叛逆之事。
慕容睿往后出府,每次都专程向公主道明了行踪,他果真信守他的诺言!只是,不得已隐瞒了真正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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