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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国公主 第三十三章 将军府的生活——横祸(五) 西西拂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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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夜,永乐公主觉得特别漫长!

  公主断断续续做了好多好多梦,她梦到了儿时与综哥哥抓小鱼、扑蝴蝶;梦到了抄医经时呼呼大睡,惨遭母亲严厉批评;梦到了那年走失山林,被飞燕子扔下山崖又被睿大哥及时救起,她梦到痛失母亲,出嫁,又多了个母亲;梦到与睿大哥相处的点点滴滴……。模糊中,公主飞速重履了她人生十七年的每一个岁月,再忆一遍,才觉得儿时的稚气是多么可爱,闷恼是多么无知,倍受娇宠是多么幸福,而离奇的爱情又是多么激动人心!

  永乐公主跌跌撞撞顺着时间的线轴游历她富趣的人生,朦胧中正欲抵达未来时,却遥见结头那边——一个美丽的身影由远渐近慢慢清晰,那端庄如菩萨般的影像矗立于空中,微笑着挥手示意公主停下,并慈爱地说:“茵茵,累了吧,歇一歇!”

  公主开心叫道:“娘!娘,我以为您丢下茵茵再也不理茵茵了呢!太好了,茵茵总算又可以跟娘在一起了!”

  梵女微笑着:“娘是不会离开茵茵的,娘永远都会守在茵茵身边!”

  公主说:“真的?谢谢娘!娘,您拉我一把好吗,我要跟娘站到一块,茵茵想念娘的怀抱了!”

  公主张开双手伸向悬空头顶的梵女,梵女摇摇头,依然端正姿势,笑着说:“茵茵,你我三界相隔,已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娘亦无能靠近你了!”

  “不会的,娘,你骗我,茵茵就要跟娘呆在一起,娘,你拉拉我吗,可以的,一定可以!”永乐公主又屏足力气蹬足跳跃,可任其如何努力,却终是够不到母亲。

  “茵茵,你总这么任性,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脾性可得改改,不然会无意伤害你身边人的!”梵女如同昔日,不到三句便是训导。

  公主嘟起嘴,不满地说:“娘,又教训我了,一点也不疼茵茵!”

  公主不信母亲的话,搬来许多大石堆砌,她不断地砌呀砌,砌到快跟母亲脚跟平齐时,公主抖着血迹斑斑的双手,仰望着母亲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梵女如尊慈佛,仅静望女儿,一言不发。

  公主小心翼翼地往上爬,终于站到母亲面前时,她乐了,兴奋地往母亲怀里扑,哪料母亲却如飘渺薄烟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公主身体失控,重重摔落在地,接着只听“石山”垮塌,霹雳啪啦砸在她脊背上,她痛苦地叫道:“哎哟!”

  “公主,快起来,出大事了!”扶玉急急呼喊,摇醒公主。

  公主睁开双眼,见扶玉死灰般的脸满是冷汗。

  公主甩甩梦里的酸疼,振了振精神,奇怪地问:“扶玉,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公主开口,扶玉即刻泪滑脸颊,说:“公主,慕容老爷、老夫人去逝了!”

  “什么?扶玉,不要瞎说!”公主恐慌大叫。

  “真的,是真的,公主,你快去看看吧!”

  公主还未来得及思想,随之听到外面来回跑动的声音和惊天动地的哭喊,公主面即煞白,呆愣片刻,未待扶玉替她穿整,便拖着凌乱的衣裳跑出卧房。

  公主穿过乱哄哄的人群,不敢喘息地跑到慕容夫妇的住房。

  烛火明亮的内间,几个侍奉老爷夫人的丫头围在床边伤心地泣哭。公主任由这些悲恸的声音从耳间穿进穿出,脑中空荡无物,只觉心渐收缩,脚履冰刺,又冷又痛。

  她撑移着僵硬的身子,慢慢靠近那灰晦的缀珠屏帘。

  下人们见公主到来,默默站移两旁,让出一席空间。

  散开后,公主便看到了睿大哥,他面无表情地呆坐在床沿,正紧紧地抓着她母亲的手。

  两位老人家静静躺在床上,面略浮肿,青唇紧闭,再也没有动作,没有言语了!

  公主双目模糊,接着滴滴咸湿的泪滑落嘴角,浸流至沙哑的喉,她两膝软弱无力,扑通一声跪在床前,触摸着睿大哥手中那曾经给予无限慈爱如今却冰硬如石的根根白指,内心绞痛清晰——他们是真的永远地离开了他们眷恋的尘世了!

  她嘶喊道:“爹,娘,你们醒醒,醒醒,茵茵不相信你们就这么离开茵茵了!”

  公主撕裂的声音蛰痛慕容睿,他嘴唇颤抖,问:“爹跟娘为何走得这般突然?”

  公主恍然记起她的所长,秉神查看两位老人的面部、颈项,又皱眉抓起桌上的药碗闻了闻,恐惧不敢置信地说:“爹娘是服用了大量夹竹桃粉,死于循环衰竭!”

  “夹竹桃粉?爹娘为什么会服用夹竹桃粉,你不是说给爹娘用的是硫磺粉末吗?”慕容睿失控地质问。

  他全身寒颤,怒目焦容,前所未有的愤怒,不仅公主,所有都震住了,屋里刹那间死寂般空洞。

  公主凝望着慕容睿,半响才慌慌辩解:“睿大哥,我给爹娘配得确是硫磺粉,我亲眼看着爹娘服用的,真的,请你相信我,我不知道碗里怎么会有夹竹桃粉,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公主泪流满面,伤心欲绝,一个劲地解释。慕容睿缓神理智后,方才觉得刚才太过生硬尖锐,触伤她了。是呀,毒又与公主何干呢?

  他哀道:“对不起,情急下语气过重了!我相信这不是你的过错,但是谁会下毒杀害爹娘?药又是谁换的?”他厉声责问旁边的丫头:“老爷夫人最后一次服药是什么时候,谁伺候的?”

  “将军,约三个时辰前,是绫罗夫人……”

  “不是我,不是我!”

  老夫人贴身侍婢正颤颤述说,只见傅绫罗披头散发,衣衫不整地跑进来打断她。傅绫罗发疯般呼喊着两位老人,亦跪在床前,泪如雨下。

  慕容睿问:“绫罗,你伺候爹娘用药时,确信是公主配好的硫磺粉末?”

  傅绫罗呆看着两位老人紫青的嘴唇,全身抖动,几经倒地。不知是因为慕容睿责斥过于阴冷,还是伤心过度,她张口结舌,吱唔着说不出话。她只知慌乱摇头,而后重重道述:“不可能的,不是我,凶手不是我……!”

  慕容睿见状,怒急之下,立身将傅绫罗提起,如暴狮狂吼:“绫罗,你是不是知道什么,系关爹娘死因,快快道明隐情!”

  慕容睿面目狰狞,连公主也畏怕了,傅绫罗更是吓得惨白。公主惶惶劝说:“睿大哥,绫罗姐姐也正处伤痛,别吓坏她了,让她慢慢说。”

  慕容睿依公主之言松开双手,问:“绫罗,你从哪里取的药,夹竹桃粉又是怎么回事?”

  傅绫罗没有回答他,侧身僵立,目光凝聚在两老面部。

  众人屏息不语,等待着她给予线索,哪料她呆滞片刻后,却如鬼魂般发出断断续续的噌笑,她喃喃道:“我不是存心的,我只想让你们多病几天,我只掺了一点点呀,呵呵,想不到你们就这样死了,死了好呀,看你们日后还怎么疼她!”说完,又是一阵凄凉的尖笑。

  屋内外人听罢,全部惊呆,难以置信这样的真相。

  公主抓起傅绫罗的衣角,盯着她的眼睛质问:“你为什么要害爹娘?我不相信你会加害他们,你是受了打击,才胡说的对吗?”

  目光相对,傅绫罗从那晶莹含泪的眶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像,她如置镜前,换上温柔的微笑,嘴角轻轻扬动,仿佛中她面对的是一面铜镜,正羞赧地整理着自己的容颜。

  公主见傅绫罗神色反常,急急晃摇她的身体,说:“姐姐,你怎么了?”

  一句“姐姐”,傅绫罗如惊弓之鸟刹变颜色,她怒目瞪斥公主,一把将公主推倒在地,说:“谁是你姐姐,你是妖精,你是妖精!是你迷惑了我相公,迷惑了爹娘,你不只控制了他们,还给府里所有人下了蛊咒,你这个狐狸精,你这个毒如蛇蝎的女人,我要杀死你,杀死你!哈哈,杀死你便能解救相公和爹娘了!”

  傅绫罗边说边将头上唯一别系发髻的金钗拔下,即刻满头黑发全部垂落胸前,与之她凶狠的面孔,形同一个永世不得轮回的厉鬼。

  她紧捏金钗,刺向倒在地上的公主,还未碰及公主衣裳时,慕容睿便一把握住了傅绫罗的手。他狠狠地将傅绫罗甩倒在地,并命令道:“把她拉出去!”

  这极速一幕,众人都已明白:那二夫人已经神质不清、疯癫了!

  几个侍卫冲了进来,将傅绫罗举抬着弄出了房间,她边挣扎边不停地骂骂咧咧,直至出院很远,还能听见她尖酸的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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