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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国公主 第三十八章 天涯何处——策马扬尘(一) 西西拂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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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慕容老爷、老夫人的灵柩搬上灵车,府内众人面向灵车又是一阵跪拜哭奠。

  迁柩返乡,慕容睿只让郢州来的几个家奴随行,“配给”将军府的奴仆、侍卫全部留在府内,不必同行。

  王伯担心少主人忧伤过度,欲点几个士兵护送,却遭到慕容睿的阻止。

  王伯不解问:“少爷为何不带几个武士随行,再怎么说此次有公主同行,万一遇上歹人,也好多个人照应呀!”

  慕容睿道:“难道王伯信不过我的武功?”

  王伯说:“少爷的武功那绝对是盖世超群的,只是少爷两日来忧伤过度,心力交瘁,我担心少爷一人无法顾及……,尤其公主,她可是皇上的掌上明珠,容不得半点闪失呀!”

  慕容睿定诺自信:“王伯不必担心,我慕容睿再不振,保护你们一行十余人的能力还是有的,王伯应该明白我此次只让原郢州家奴随行的用意!”

  王伯无奈道:“少爷是想借此机会将我们这些郢州来的仆人遣散回乡?”

  慕容睿道:“王伯,我的难处你向来知道!如今爹娘一走,我尚不知落脚何处,你们返乡怕是最好的去处了。如果你们愿意,可以留在慕容家的老宅,继续为慕容家劳顿诸事。”

  王伯道:“少爷客气了,如今慕容府惨遭变故,少爷还替我们着想,愿意收留我们,我们都不知该如何感激少爷了。少爷,我王伯在慕容府做事也已二十余年,少爷如把王伯当亲人,就听王伯一言,请少爷万不可归依佛门呀,少爷若出家,只怕老爷、夫人在九泉之下也不会瞑目!况且,慕容家族血脉单薄,除了少爷再无旁枝,难道少爷就忍心从此断送慕容氏一脉!”王伯又跪下:“出家之事还请少爷慎重考虑!”

  慕容睿扶起王伯:“王伯把睿当成亲侄爱护,一切为我着想,睿不是不知。只是血脉相传固然重要,恩情信义亦不可失呀!王伯放心,睿会思量清楚的!”

  王伯说:“少爷一定要思量清楚,公主是多好的姑娘呀,少爷怎么可以辜负她!”

  慕容睿怅然若失,是呀,他又岂愿辜负公主!他叹道:“我会在最平静的时候仔细斟酌的!对了,就快出发,怎么还不见公主?”虽然慕容睿未曾向公主提及同行送葬的事,但以公主对爹娘的感情,不管是不是慕容家的儿媳,她也必会送爹娘最后一程的,他想。

  王伯回忆片刻,说:“少爷,好像一早上都没有见过公主呀!少爷,公主可知道是这个时辰出发?”

  慕容睿说:“她?哦,也许不知道吧,你们等等,我这就去请公主!”

  慕容睿语落,香玲从人群里缓缓走出来站到他面前说:“将军不必了,公主已经不在将军府了,她走了,昨天夜里就走了!”香玲边说,思念、忧心的泪水已滑落脸庞。

  “走了?她去了哪里?”慕容睿神色大变,急切地问。

  香玲摇头,说:“我不知道?”

  慕容睿怒道:“你是公主的贴身侍婢,公主去了哪里你竟然不知道?扶玉呢,她现在在哪?”

  香玲委屈道:“奴婢真的不知道,昨夜公主与扶玉姐姐一起走的,公主还千叮万嘱,一定要等将军出发时才能把这件事告诉将军!”

  “公主深夜出走是何等重要的大事,你竟隐瞒不报,你可为公主的安危着想?公主若出意外,你如何担当得起!”

  香玲听罢,惶惶跪下,“将军恕罪,奴婢也是逼不得已,公主是奴婢的主子,奴婢不能违抗她的意思!”

  “你侍奉公主多年,命令与公主的安危孰轻孰重你不知道吗?公主欲去哪里,可有暗示?”慕容睿厉声问。

  这时,两个守卫远闻怒声,战战兢兢走过来,跪下道:“将军恕罪,是我等失职!昨天夜里公主驾车出府,说要进宫向皇上道别,公主说次日时间紧迫,所以只好夜里进宫。公主还叮嘱我们将军劳累,让将军好生休息着,千万不要惊扰将军了。我等听从公主命令,没有多想,便未及时禀报将军。”

  王伯说:“这么说公主是进宫了?”王伯又责备二人:“就算进宫,公主与扶玉姑娘夜里前行也甚危险,你们可有派人保护?”

  其中一人道:“奴才们说要护送公主进宫,可公主不同意,公主说皇城脚下到处都有侍卫巡视,哪里不安全了。她还再三嘱咐我等定不要跟随!奴才们不敢违抗公主的旨意,所以没有保护好公主,将军,是奴才们失职,还请将军责罚!”

  香玲忙道:“不可能,不可能,凭直觉,我想公主并未进宫,她这样说只是搪塞二位大哥而已。将军,公主在卧房给您留了信,或许里面会道明她的去向。”

  香玲刚说完,慕容睿便疾步如飞朝西院奔去了。

  推开门,屋内依然淡淡花香,只是冷清清再不见佳人!

  桌上,两封黄皮信笺折整齐放着。

  慕容睿面无血色,从“致睿大哥”的信中取出纸页,只见上面短短写道:睿大哥:对不起,我走了!我没有颜面去送爹娘最后一程,也没有勇气向你道别,对不起!

  直至爹娘遇害,我才终于清醒:我跟睿大哥是不会有结果的,我的梦注定要破碎!其实我很清楚,睿大哥于情于理终会舍弃我,只是睿大哥对我情不忍说出口罢了!

  所以我主动离开,不请求睿大哥留在我身边,不再任性,这样睿大哥也不会左右为难了。

  睿大哥,你不必担心我,我只是出去走走,还请睿大哥阻止父皇不要出动兵马到处找我,我讨厌象以前一样被大群人强架回宫,走累了我自然会回去的。

  睿大哥你放心,我自幼跟随母亲远游,懂得怎么保护自己,我亦会牢记睿大哥的话,好好珍重的,我们都要好好珍重,好吗!

  睿大哥,旁边那封信是给父皇的,你代我转交,上面禀明了解除婚姻的原由。父皇信佛多年,我相信他能体谅我们,不会为难你的。

  哎!睿大哥,想着从此跟你再无关系,真的好难过呀!呵呵,算了,我还是可以想着睿大哥的,这样足以,不是吗?

  好了,夜已很深,茵茵要走了,就不写了。

  睿大哥,虽然我们今生无缘,但睿大哥要记得曾经说过的话,睿大哥来世一定要来找我!一定要找到我!

  茵茵留“来世”,难道他们只有来世吗?慕容睿颤抖信纸,只觉头脑阵阵轰鸣。

  公主!公主!……慕容睿撕心裂肺地在心底呐喊,公主无数笑靥闪现眼前,而那温情的倩影却再也触摸不到了。

  黄黄纸页无力飘落,慕容睿惶恍来到妆台前,呆望铜镜旁那盆滴血玫瑰,浓郁迷情的花香顿时扑鼻入内。

  曾经她问他:睿大哥,你喜欢玫瑰花吗?

  他说:你戴上玫瑰花很好看!

  她羞赧一笑,说:那我以后天天戴给睿大哥看,不知睿大哥觉得人美还是花美?

  他轻柔说:人比花美,有你在,世间万物都黯然失色了!

  他颤栗摘下一朵玫瑰,没有公主,艳丽玫瑰真的黯然失色了!

  “慕容大哥!”韦嵘拾起地上黄纸,轻唤他。

  他朦胧回头,只道:“你来了!”

  韦嵘难过地凝望伤痕累累的兄弟,目光突停滞在他手背,叫道:“睿大哥,你的手……”

  他低头,才发现握花的指间弯曲缠绕细细几行鲜红的液体,他哀怨:他被玫瑰刺伤,而公主是怎样的被他刺伤?公主,你去了哪里?你究竟去了哪里?

  韦嵘安慰道:“睿大哥,不要难过了,走到这一步大家都预料不到,或许这样的结局,于你于公主未尝不是久困后的释然。睿大哥,你要振作起来,眼前有很多重要的事正等着你做,你万不可因为儿女私情而倒下呀!”

  慕容睿苦笑,释然?是吗?公主真是善解人意,没有把难题留给他做最终的抉择!公主,你千万不能有任何闪失呀,你不能有任何的闪失!他蓦然惊恐,大声唤道:“来人!”

  门外很快赶来两名带刀侍卫,问:“将军有何吩咐?”

  慕容睿严声道:“你等快快带人把公主寻回来!务必找到!”

  韦嵘道:“慕容大哥,就算找到,怕公主也未必肯回来。”

  慕容睿道:“公主年少,岂知江湖险恶,不管如何,先寻回公主再说!”他又吩咐:“此事先别声张,以免歹人得知消息对公主不利!”

  侍卫答:“是!”

  韦嵘说:“公主昨夜就已乘坐马车出府,现在才追未必追得上呀!”

  侍卫说:“将军,我等骑快马四面追寻,希望可以找到公主。”

  慕容睿说:“嗯,你等快去!”他又对韦嵘道:“我现在立刻进宫将此事禀报皇上,韦兄弟,你替我去嘱咐府里每一个人,在皇上旨意未下之前,公主失踪的事万不可泄漏半点风声。”

  韦嵘说:“好,慕容大哥,你快去快回,伯父伯母的事也耽搁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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