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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国公主 第三十九章 天涯何处——策马扬尘(二) 西西拂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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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马加鞭,不出半个时辰慕容睿便返回了将军府。

  韦嵘急切上前:“皇上怎么说?”

  慕容睿道:“皇上决定暂不接公主回宫,并秘密派了大卫侍卫前去寻找和保护公主。”

  韦嵘极度惊讶:“呀!”

  这时,几个兵卒赶回府里,急急禀报:“将军,我等在西郊寺院发现了公主乘坐的马车,但未探寻到公主的下落。”

  慕容睿说:“想必公主知道我们会很快找她,已经换了马车,乔装出城了。”

  韦嵘豁然记起前段日子公主一身男装,说:“公主怕是早做打算了,看来她此次出走不是一时意气,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也罢,公主聪明伶俐,应该懂得保护自己,我想暂时不会有危险的。”

  慕容睿如坐针毡,但感染武帝的镇定,看上去若无其事,他吩咐几人:“你们去把其它人等唤回来,不必寻找公主了!”

  几人不明,道:“将军,公主与扶玉姑娘飘泊在外非常危险,将军为何……”

  慕容睿说:“皇上已经派人暗中寻找公主了,人多反而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为了公主的安危,府上所有人等切不可透露公主出走的消息,否则军法论处!”

  几人道:“将军放心,我等定会守口如瓶!”

  几人退下后,韦嵘迟疑片刻,问:“慕容大哥,皇上他没有责斥你吧?”

  慕容睿很不情愿地回答:“没有!”

  心底,他却宁愿皇上降罪,宁愿受到应有的惩罚!皇上与公主诸事宽容,他只会越发觉得自己罪孽深重!

  “那皇上下旨取消了你们的婚事?”

  “未明确下旨,皇上只说尊重公主的选择。”

  “哦!当今圣上果然是佛家弟子,遇到此等大事竟然不惊不怒,完全坐怀不乱!”韦嵘震撼不小,道:“那慕容大哥真打算安葬父母后出家为僧?”

  慕容睿道:“出家为僧!……,或许真是我今生的宿命吧!只是刺客一事尚未了结,皇上望我终了此事,尽快查明真相,也算是将功折罪吧!”

  韦嵘不满哼道:“折罪?慕容大哥以为替皇上完成此事就赎得了对公主犯下的罪过!”

  慕容睿诧异,望了望他,瞬即又叹:“你说得对,无论我做什么都弥补不了对公主的亏欠,是我对不起她,辜负了她一番情意!她是个好姑娘,多好的姑娘呀,不知道她去了哪里?现在可安好?”

  是呀,多好的女子,却独钟情于一个不属于红尘的男子!他们的结局就如心无他物的菩萨无意间对善良多情的女子动了凡心,却因天规约束,菩萨终被剥夺人间记忆,最后菩萨还是菩萨,唯留女子孤独人间伤心落泪!

  他同情怜惜公主,因为怜惜,他对多年的兄弟心生抱怨,但慕容大哥又是怎样的无可奈何!慕容大哥的痛楚渐渐遮掩不住暴露无遗,那正是对公主刻骨的情和烦乱的忧呀!他不忍再质问,放软语气:“算了,命运如此,慕容大哥也不必自责了,眼下两位老人入土为安要紧,慕容大哥还是快快起程吧!至于公主,我会替慕容大哥找到她的,我一定将公主毫发无损地送回皇宫。”

  慕容睿听罢,稍得安慰,道:“韦兄弟愿意出手相助真是再好不过啦,如今刺客尚未落网,恐贼人对公主不利,还请韦兄弟尽快找到公主,不要让公主受到半点伤害,让她……!”

  “我会的,慕容大哥。”韦嵘打断他,说:“慕容大哥,你看你,心思全在公主身上!慕容大哥已再不是从前的慕容大哥,往后的事慕容要考虑清楚了,免得踏错半步,遗恨终身呀!”

  慕容慕怔忪:韦嵘确是一语中的!多年前曾经立志为僧,侍奉佛祖,继承师父遗志的勃勃少年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他现在“堕落”得独情系于一个女子,独沉醉于她的一颦一笑,甚至于只愿为她生,为她死!迷乱的情丝缠绕着他令他昏昏厄厄不得解脱,偶尔清醒过来,他才记起师父恩情,君子之道,能记得“君子之道”,他是否还算有点“良知”呢?

  他惧怕的面无颜色,不愿再想,唯再一次请求:“不管如何,此次公主的安危就拜托韦兄弟了!”

  韦嵘应诺:“慕容大哥放心!”

  傍晚,连绵山尖悬挂起初升的月光,霞红的云朵开始变得苍白,除了车轮下的马蹄,她们能清晰听见远处溪谷的流水和头顶归鸟的拍翅。太阳早已落入树丛,剩下最后一点火红也正慢慢散去,随后,代之它的弯月将越来越亮,她们终不会因为即将入夜而摸不清方向。

  情不自禁,公主回想起七年前的走失。也是这样的时辰她迷迷糊糊游荡于山野间,不同的是,这次她安逸地坐在马车里,还有扶玉的陪同,并且岁月流逝,她已年长了七岁。可是,为什么这次她却那样害怕黑暗呢?她还不如童年稚嫩无知的四公主坚强勇敢呀!

  公主靠着绣椅横卧而睡,上身则懒懒地倚在扶玉身侧,或许只有感受着扶玉的体温她才觉得自己不是那么的孤单。一天里,她就这样紧闭双眼佯装睡觉,半睡半醒反反复复。她想:只要闭着眼睛,她就看不到黑暗了!

  当头顶几只黑鸦划破长空刺耳鸣叫时,扶玉畏怕地颤了颤,她忙问赶车的马夫:“老伯,几时能到前面的小镇?”

  赶车老伯年近五十,看上去壮实而憨厚,老伯幽黑的脸总洋溢着生气的笑容,仿佛中,他多年来就未曾经历过任何苦难似的。他本是江州人,自称做了一辈子马夫,终日奔波各地,他说他的马是最快的马,他的车是最好的车。众马夫中,扶玉挑了许久才选中他。

  他以爽朗的声音回答:“公子放心,天黑前我们定能赶到镇上,担保误不了两位公子投宿!”

  扶玉听他语气坚定,才放下心来,说:“那就有劳老伯了!”

  老伯答:“公子不必客气,公子阔绰,付我双倍佣金,我定当要好生照应两位公子。只是老奴有点不明,公子要去郢州,为何不走岳安,从南陵、江州经过,可包了很大一段路呀!”

  绕道而行,是公主临时的决定,她只是突然想起睿大哥定会择近路而行,她走另一条道,仅仅是不希望大家碰面尔后又陷入无止境的困境而已!

  扶玉警惕地说:“我家公子有朋友在江州,如果时间充裕,公子要顺路去拜访这位朋友!”

  老伯笑道:“应公子真是有情有意呀,两位公子放心,老奴的马可是最快最好的马,定误不了你们去郢州还能在江州探望朋友。对了,玉公子,你家公子整日少话好像心事重重呀!”

  扶玉忙制止道:“老伯,我们是有约定的,不可以闲论我家公子,尤其不能对外人谈及我家公子!”

  老伯忙赔笑:“对不起玉公子,我一时忘了,我拿了公子双倍酬金,一切都应听从公子的吩咐,我会记住公子的话,对外人称两位公子是郫阳客人,我的马车也是从郫阳出发的。”

  郫阳乃湘州边境邻接建康的小县,离京都大约四五十里,他们一日马不停蹄赶路,也是希望尽快远离京城,免得被追兵追上,谎称自己为郫阳人,不过是多层防护衣而已。

  扶玉叮嘱:“老伯一定记住了,我家公子也是有隐衷才让老伯撒谎,如果老伯守信,到了郢州,我家公子还会有赏!”

  老伯笑道:“公子多虑了,赏是次要,咱们生意人,最讲究的是诚信,既然老奴答应了公子,就一定得做到,保证不给两位公子带来任何麻烦!”

  扶玉听他如此说,才长长舒了口气。公主眯眼瞧她,那不施胭脂的脸满是不安,她一路提心掉胆,高声严厉也不过是壮大胆量对自己的保护而已。

  公主油生感激,有扶玉在她身边,自己如同飘落河面的落叶粘附于同样飘浮不定的折技,总算是有个依靠!

  老伯不再多话,除了赶马时夹杂的欣喜笑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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