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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国公主 第四十一章 天涯何处——?香楼(二) 西西拂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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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采琴与公主两个本不相熟的人却因情结茝香楼而互生好感,或许于公主正需外人淡然处之的心态来开解种种不幸,于采琴也需一个正义善良的人来倾听坚守不易的苦涩。

  扶玉开心想,公主的决定总是对的,尽管茝香楼已萧落寒碜,公主却因茝香楼有了笑容,连女店家那味道实在不敢恭维的饭菜也吃得十分愉悦!

  扶玉想,这采琴其实是个十分贤慧的好女人,也懂做生意,如果有钱,有个好厨师,茝香楼还是可以兴旺起来的。唉,只是就算挣到分文,她这样全部用来为相公求医又如何能拯救茝香楼?她对他竟这样重情,他只是个傻子,多年未愈的傻子而已!

  公主与扶玉正要上楼休息,店里来了四位中年男客,从几人衣着猜测大概是外地的商贩。

  采琴迎上前热情招呼,并道称各位为哥哥一一寒暄,看样子几位已是茝香楼的熟客。

  男客们好奇嘀咕店里来的两位白面贵公子,不禁对二人上下打量起来,但见两位公子一脸严肃并不正眼相待,便怏怏坐下也不再猜疑,尔后他们又愉快地谈起了天气、鱼苗之类的事情。

  这样冷眼伪装直接排斥让公主与扶玉多少是有愧疚的,但为安全起见,二人是不得不小心行事。

  采琴吩咐哑叔仔细照应着几位客官,自己领着公子上楼,在一旁小心侍候生怕有所怠慢。

  采琴说:“几位哥哥是镇外百里地的生意人,来回一趟也不容易,所以只能委屈住我茝香楼这家全镇最差最便宜的客栈了。”

  公主说:“采琴嫂嫂千万不要这么说,最便宜的未必不是最好,生意人出门在外能有个安全住处就很好了,也不必太挑剔。而且,采琴嫂嫂热情待客,能让异乡人感到温暖如春才是客人们内心真正祈盼的!”这样,既是对刚才几位男客冷眼不敬的歉意也是告知茝香楼值得光临的理由。

  虽只是上楼间随意的恭维,男客们却听进了心里,向楼间望去,正巧与公主眼神碰撞,大家随意点头相视一笑,先前的淡漠也再无关紧要了。

  采琴虽然一直满面笑容,但扶玉肯定她现在心里更加心花怒放,她不止感激涕零自己遇上了贵客,更重要的是,贵客如知己般赏识尊重着自己!

  采琴领二人进房,是当年与母亲曾住过的那间,公主仅仅稍稍提及,采琴便收拾了这间屋子。由于店里生意清淡,三楼常年无人居住,所以房里难免有味,采琴有心,燃上了灵香,还在窗旁摆放了两盆鲜花,一盆蝴蝶兰,一盆雏菊。

  采琴说:“公子若嫌屋里有味住不惯,就住二楼吧。”

  灵香已燃了大半截,加上秋季干爽,凉风和着灵香、花香在屋里来回旋绕,除了淡淡芳香,倒也没什么难闻的气味,公主向来爱花,这两盆开得虽不艳丽,却为清冷的房间添了许多朝气,公主望着花儿说:“这里很好,花我也很喜欢,让采琴嫂嫂费心了,我跟玉青就歇这里了。”

  老伯被安排住在二楼。采琴要忙于给堂内几位男客烧菜,安顿好她们后,便匆匆下楼了。

  扶玉看她离去很久,才半笑道:“这采琴还真得请个厨子,不然茝香楼只能靠出租客房谋身了!”

  公主道:“厨子眼前倒有一个,只怕采琴未必请得起呀。”

  扶玉道:“公子是说玉青?如果不是我们有要事在身,冲公子与店家的投缘,玉青倒愿为茝香楼当几日免费厨师,只是明日我们就要离去了。”

  公主微笑道:“这样好了,等我亲自去爹娘坟上祭拜回来就在这里安身,到时你做大厨,我做名医,如何?”

  扶玉笑道:“只要公子喜欢,玉青天涯海角都愿跟随。”扶玉扶公主在床边坐下,又说:“看公子能说能笑,愁闷散去了许多,玉青也放心了,说起来,玉青还得感激采琴,日后若有机会真能帮她也算是对她今日的报答。”

  公主拉起扶玉的手,深情道:“玉青你真好,有你陪着我,去哪里我都不害怕了。”

  扶玉道:“公子,玉青永远都不离开你,玉青还请公子一定要放下往事,别太伤心,好吗?”

  公主说:“嗯,这几日你也累坏了,今日我们一块睡个安稳觉,明日好早早赶路!”

  半夜里,准确说是戌末亥初,公主被一阵若高若低的曲音吵醒。仔细一听,是有人在吹笛,笛声并不远,像从对面客房传来,公主记得老伯与几位男客都住二楼,这笛声是?莫非对面又住了人!

  这声音如幽魂般起起伏伏,谈不上伤感,却能使听者情绪低落心慌。醒来后,公主再也无法入眠,她睁开眼睛想跟扶玉谈谈这怪异的笛声,但身边的扶玉却睡得香甜,想必几日里提心掉胆早已让她疲惫不堪了。公主不忍吵醒她,决定轻轻起身去外面瞧个究竟。

  房门打开,果然见对面一间客房燃着烛光,公主把门轻轻掩上,倚着扶拦思虑:难道后面真来了客人?又一想,有客人投宿对采琴来说是好事呀,自己为何要莫名的紧张呢?

  可这悠悠婉转的笛声总是让人情不自禁去猜测那吹笛之人,是书生、商客,还是官吏?又或许只是普通百姓,比如采琴,她未必不会吹笛,还有那些穷困商贩,哪个不是历经沧桑!这样的调子,也只有经历坎坷的人有感而发才吹得出来吧。

  想到此,是否得了些答案,公主便不去在意那奇怪的笛声了。她也不想久呆在外面引人注意,正欲转身回房,却发现小珏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后,两眼愣愣地瞧她。

  公主吓了一跳,“小珏!”

  小珏听到自己的名字,便痴痴笑起来。公主怕他的笑声惊扰到扶玉,忙把手指放到嘴上,示意他小声一点。公主把小珏拉扯到楼阁尽头,轻声问:“小珏,你为什么要站到我身后,刚才吓我一大跳!”

  小珏似乎懂了公主刚才的手势,也压低声音说:“我见笛声吹得好听,就上来听个仔细,见哥哥站在外边,还以为是哥哥吹的呢?”

  公主说:“是对面的客人在吹,你没有听见声音是对面传出来的吗?”

  小珏说:“小珏现在知道了,刚才的笛声不是哥哥吹的,不过哥哥声音这么好听,你吹笛子也一定很好听吧!”

  公主不好意思道:“我根本就不会吹笛呀!”她记得,小珏会,他才十岁,却好像没什么是不会的。唉,多么聪明男孩,变成这样真是可惜了!

  公主问他:“小珏,你会吗?”

  小珏说:“我也不会,他们都说我是个傻子,傻子怎么会吹笛呢?”

  公主被他弄得糊里糊涂,他到底是不是真傻呀,怎么说起话来还套套有理似的呢?

  公主不禁问道:“小珏,你还记得我吗,我们曾经见过面的,在许多年以前!”

  小珏认真地看了看她,摇摇头说:“不记得,哥哥你长得好漂亮哦,我们真的见过面吗,怎么我会不记得这么漂亮的哥哥呢?”

  公主哑然失笑,就算小珏不傻,怕也未必记得呀,七年的时间,他们都已长变了模样,而且当初她是小女孩打扮,虽然照过几面,却没说过话,他又何来记忆呢?公主觉得自己也有点痴呆不然不会问这么傻的问题!

  公主不好意思说:“哦,不记得就算了!小珏,我以前呢曾来过茝香楼,那时我们都很小,你不记得也是很正常的,过了这么多年,我们都已经长大了,你看你现在媳妇都有了!”

  小珏说:“原来你小时候来过茝香楼呀,唉,只可惜我现在是个傻子,不然我一定会记得你的,我娘子说我小时候可聪明了,要是我没得病,一定不会把你忘记的。哥哥,你娶媳妇了吗?”

  公主好奇他怎么突然问起这个,笑道:“没有。”

  小珏认真地说:“哥哥,你怎么还没有娶媳妇呢,有媳妇可好了,我娘子就待我非常的好,娘子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难得他虽痴傻却清晰记得采琴的每一分好,也不枉采琴对他的一片苦心了。

  不知是医者的嗅觉,还是觉得这样的人才就此陨落太过可惜,公主情不自禁将小珏袖管撩起,示意他不要动,安静为他把起了脉。

  小珏倒也十分听话,直到公主放开他的手,才敢说话:“哥哥,你是大夫吗,娘子常常带我去看大夫的,可是大夫说我的病是治不好的!”

  公主借着月光与廊上悬挂的灯笼,又拔着他的眼球与舌苔仔细瞧了一番,完后才明白小珏确是久烧伤脑又自闭心门才导致智力下降,但真正未愈的原因却是自闭心门的阻挠,或许小珏潜意识里根本就不愿清醒过来面对慈父离去的事实吧。

  以公主的医术,她信自己有七分把握能治愈小珏,可小珏好后要是再无这般单纯的童真快乐,他的治愈又有何意义!

  公主说:“小珏的病不是没有可能好,只是看小珏自己想不想好起来。”

  小珏开心地说:“小珏当然想了,娘子整天忙着干活,小珏却笨手笨脚帮不上忙,要是小珏好了,就能帮娘子干活了,哥哥,你真是大夫,真能治好小珏吗?”

  公主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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