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间,两人已面色惨白,那人到底是谁?他发现了她们的秘密和身份吗?还是调侃诱导她们自招?
紧张下,公主抬手间不小心打翻了窗旁的雏菊,来不及扶起,花盆已沿着桌面咚咚滚向窗外。
后园是一丘菜地,花盆落下虽不至发出震裂巨响,但声音却足以引起楼下几名男子和神秘白衣人的注意,而且这不仅是采琴一番心意,公主向来惜花也不愿看到鲜活的花儿这样毁于自己手里。
花盆即将落地,两人却无可奈何只能沮丧地等待着危险的来临。
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情急时刻,旋风而来一只手托住了花盆,紧接着,花盆与突来的身影腾飞而上出现在房中,扭转乾坤的一切仅仅眨眼时间。
“韦嵘!”
“韦公子!”
救星急时降临,公主与扶玉欣喜若狂一同喊出声来,由于顾虑到外边神秘的白衣人,都略略压低了嗓音。
韦嵘将雏菊摆好,满面笑容打量二人:“不是吧,这样就吓坏了!”
公主窘道:“韦嵘,刚才若不是你急时出手,恐怕还不晓得生出什么事端!”
韦嵘笑道:“能有什么事端,不就是来了几个皇上的人,又被一个不知好歹的小子纠缠吗?”
扶玉惊讶地盯着他:“韦公子你全知道了?”
韦嵘说:“我也是刚到一会,却来得正是时候,坐在屋顶刚好看了一出啼笑皆非的好戏!”
公主严肃起来:“在你口中怎么成戏了?你不晓得刚才我们急得心都快跳出来了!”
韦嵘双臂环抱,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为什么要怕他们呢,不过是一个毛头小子和一群保护你的人!”
“可是如果让父皇的人发现,我会被抓回宫的!”
“唉!你太紧张了,皇上只是担心你长期流落在外遇到什么麻烦,秘密派了几个人来保护你而已,看来你对你的父皇还欠了解呀!”
公主听罢,惊喜道:“父皇派人来保护我?不是要抓我回宫的?”
“嗯!”
保护我!现在又有韦嵘,韦嵘是睿大哥派来保护我的吗?睿大哥,你现在还好吗,你们现在到哪里了?父皇,茵茵让您担心了,茵茵好想您呀!公主刚刚卸下慌乱又陷入了深深的思念中。
韦嵘讨厌看她愁肠百结的样子,嘻笑着扯开话题:“对面那小子你们根本不用惧怕,不过是个九流浪子而已!”
扶玉问:“韦公子为何这么说?”
韦嵘道:“刚才我在屋顶坐了半天,以他的骄傲自负,若发现有人偷听,定要上屋顶问个清楚的,可他连这点资质都没有!就算他慧眼识珠,识破了你们女儿身,谅他那点技量也玩不出什么花样,他还故作高深莫测真是可笑至极!”说完嘿嘿一笑:“说实在的,也难怪别人识穿,你们扮男人还真不像,哪有你们这么白嫩柔美的男人呀,真不知你们以前是怎么唬弄别人的!”
公主记得第一次遇到韦嵘,也是被他一眼识穿,虽然当时觉得他轻薄无聊,但现在回想起来,他比刚才那人却可爱多了!看来她真该重新改变她们的化装技巧了!
想起刚才白白提心吊胆公主就愤懑不已,说:“早知道父皇是派人来保护我而不是要接我回宫,刚才就该跟他周旋周旋戏弄他一番!”
韦嵘笑道:“既然你们被他盯上,应该还有机会让你报复的,别着急吗!”
扶玉气愤说:“要是他再敢出现在我们面前,我一定要好好惩治下他的狂妄!”又感激对韦嵘说:“还好韦公子及时出现,不然我跟公主真不知如何应对后面的事情了。韦公子,你们来得好快呀!”
韦嵘说:“其实我跟皇上的人能这么快找到你们,都是皇上提供的线索!”
公主问:“你跟他们是一起来的?”
韦嵘说:“不,我并不认识他们,我也只推测他们应该是皇上的人,其实呆会你们去见见就知分晓了,即使我们都不认识他们,但他们一定会认得公主!”
“是我们的人就好,有韦公子和大内侍卫在,公主这一路就安全了!”扶玉开心起来。
“有人上楼了,脚步轻盈,应是这里的掌柜!”韦嵘警觉道。
公主、扶玉赶紧侧耳倾听,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韦嵘半笑道:“刚上楼呢!”
公主跟扶玉同时惊叹“哦!”,隔这么远都能听见,真是佩服,也难怪她们满脸羡慕。
韦嵘这时也认真起来:“不知公主这次是要去哪里?”
“我,……”公主犹豫片刻,决定还是应该对他坦言,她们孤路前行需要朋友,而韦嵘是了解所有原委又能庇护她们的朋友。公主说:“也许你会认为我胆小怕事,其实我只是想到爹娘坟上亲自祭拜,可是,又怕跟睿大哥一起回去,让郢州的乡邻知道我就是那个令睿大哥丧失双亲的坏女人!”
“不,你不是胆小,是很傻,”韦嵘责备道:“事情虽因你而起,但别人还不至于是非不分,把慕容家变故的罪过全推到你身上来非议你,而且只要慕容大哥认为与你无关就行了,又何必去管其它人的闲论呢。”
“你也清楚事情因我而起,是我间接地害死了爹娘,我又如何能置身事外完全没有责任呢,这件事是我一辈子的阴影,一辈子的痛,外人是不会明白我的感受的!”讲到此,公主面如土色,她的悔恨真如她反复自语的那样以生命替换也不足以弥补自己犯下的罪过!
“公主悄无声息出走,只是这个理由吗?你是不是同时在逃避慕容大哥,尽管你一纸书信把你跟慕容大哥的感情草草结束,而你却始终不敢面对现实,你在逃避——逃避慕容大哥出家的现实,对吗?你的内心其实是抱着一丝希望的,你甚至希望慕容大哥来找你,跟你说从今往后你们再也不分开,是吗?”他这样狠狠地质问,一半是分心她的内疚,另一半呢?私心?
他直截了当分析她的心思,连公主自己都震撼了,好像她就是这样想的,或许潜意识里就是这样谋划的!不,不管心思如何,她都告诫自己不能抱有这样的希望,就当分开,永远分开!
“店家上三楼了,好像朝你这里来!”公主正要辩解,韦嵘又敏感地判断出脚步声,“我还是先躲一躲,楼下来人的身份尚不确定,公主还是万事谨慎一点。”
此时,公主与扶玉也听到脚步声了。韦嵘消失在窗外后,又响起了敲门声,扶玉赶紧过去开门。
打开门,果然是采琴,她慌慌张张四处瞧了瞧才放心进来,然后又把门紧紧掩上,像提防什么似的。
公主以为采琴对她们的事有所觉察,请她坐下后,问:“采琴嫂嫂这是怎么了?”
采琴低声说:“公子此行除了带这位小哥外还有其它随从吗?”
公主不明其意,肯定地回答:“嗯,采琴嫂嫂怎么这么问呢?”
采琴说:“刚才来了几位客人说要寻找主人,从他们的描述好像为公子而来!”
公主故意试探:“不会吧,我应某在茝镇也没什么朋友,这样深夜寻我有什么事呢,会不会是嫂嫂弄错了!”
采琴又问:“公子没有失散仆人这事吧?”
“没有!”尽管十之八九已确定他们是自己人,但失散仆人这事的确没有,她知道她不该猜疑采琴,可这样说也不算骗她,必竟还未与他们碰面证实。
采琴说:“他们是京城人,要寻的也是建康来的‘主人’!不瞒公子,其实尽管两位都讲郫阳方言,但采琴还是听得出公子有京城口音,想必两位公子确实是京都人吧!而且他们的描述与你们也完全吻合!真不晓得他们冲公子而来有什么目的?”
公主十分惊奇她敏锐的判断,她们考虑如此周全,讲话句句小心,却还是让采琴识辩出她们不是真正的郫阳人。看来她们行走江湖的隐身术不过如此,若真遇上坏人,她们简直无法蒙混过关吗!她真庆幸从前许多次都没遇上坏人!又或许,从前父皇也是这样暗中派人保护,只是不许她在外逗留太长时间而已,对呀,现在回忆起来,难怪那些强掳她回宫的人对她的行动了如指掌呀!
公主沉默,采琴明白自己果然言中了,莫非两位公子真是遇上了麻烦?采琴怕公主因此惶恐不安,忙接着说:“公子也不必太担心,这行人深夜里直奔公子而来,不论善恶,我早已有了戒心,也恍然明白公子乔装郫阳人是有原因的,所以已经骗他们说没有他们要找的人,可恼人的是我没能把他们支走,他们已经在店里住下来了。”
是吗!萍水相逢,难得采琴热心相助,可自己刚才却对她有所顾忌真是小人之心呀!
公主忙愧疚掬手:“对不起,我想他们可能真是来找我的,应云无意隐瞒嫂嫂,嫂嫂不但不怪罪还挺身相助,难道嫂嫂就认定应云是好人,他们是坏人吗?其实……”
“公子,既然他们不是你的朋友,那必是坏人,为了以防不测,公子你们还是赶紧离开茝香楼吧,茝香楼有个秘密通道能直通屋后枯井,你们不但会走得无声无息,又可以快速到达出城的捷径!”
事情说到这地步可不是公主祈盼的,公主冲动之下正想说出其实她可能真是他们主人。
“嫂嫂其实……”
采琴摆手说:“公子不必歉意,出门在外谨慎一点是对的,采琴不想知道公子的隐衷或楼下几位客人的目的。采琴做事只凭直觉,既然采琴认定公子是好人,那采琴就要帮公子避开他们。再说,楼下几人个个带刀,高大威猛,怕真不是什么善类,公子还是赶快走吧!”
“其实我们确实遇到了一点麻烦,真是谢谢店家刚才极力维护,现在又出谋脱身!”扶玉赶紧接话,她若不及时说话,只怕公主因为感动要将身份托盘而出了!
不管采琴的好意真假几分,为了公主的安全是决不能让外人知道太多的!那么何不来个顺水推舟呢,既成全了采琴的好意,又让公主可以神秘消失在茝香楼,远离白衣人的眼线,她始终觉得白衣人是危险的,至少不像韦公子说得那么简单!
她又公主说:“公子,我们得采琴嫂嫂相助,这次一定会逢凶化吉的!”
扶玉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公主又如何开口向采琴解释,她不明其意看看扶玉,扶玉一个劲向她点头,暗示公主不要对外人讲太多,并接受下这份心意。
公主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得顺意道:“谢谢采琴嫂嫂解救我们,应某也没什么好报答的,应某略懂医术,刚才碰巧给小珏把过脉,若采琴嫂嫂信得过在下,希望这一纸药方能帮到小珏。”说着,扶玉已把药方和两锭白银一并递交给采琴。
采琴虽然开心,却不惊讶,道:“小珏刚才跟采琴说了这事,当时还以为你们是闹着玩呢,但公子有此善心扶玉已经很感动了,这也是采琴信任公子的原因之一,像公子这样可怜弱小的人又怎么会是坏人呢?只是没想到公子真是郎中,公子的药方采琴欣喜收下一试,但这银两是万万不能要的!”
经再三劝说,采琴勉强收下了银两。公主又跟采琴交待了配合用药的一切事宜。公主娓娓讲完,采琴才惊喜明白相公这次是真的有希望了,忙含泪跪拜谢恩。公主扶起她,二人相互几番谢辞后,采琴才急急忙忙出了房,去帮他们安排秘密离开客栈的事。
采琴一走,韦嵘便轻轻跃窗而入。因为采琴的善良仗义,公主略有责怪扶玉的意思,说:“扶玉,楼下来客要么是父皇的人,要么与我们毫无关系,现在韦嵘也来了,我想我们十分安全,就算告诉采琴我或许是他们的主人也无妨呀!你看,现在搞得要夜里行路,多麻烦呀!”
韦嵘却不同意她的看法,说:“公主,扶玉姑娘谨慎是对的,我们要做的不过是顺理成章离开茝香楼,又何必对外人解释那么多呢,免得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公主道:“难道你怀疑楼下几人,怀疑采琴?”
“不,我不怀疑谁,只知道不能轻易相信谁!”
扶玉说:“公主,其实我只是觉得对面那白衣人比较危险,能快点避开他未尝不好。”
韦嵘听扶玉此言,不满道:“有我在你们还怕他!真是看不起我韦嵘!”
扶玉忙解释:“韦公子误会了,扶玉不是这个意思,扶玉只是怕招惹事端耽搁了行程,如果真有人盯上我们,难免会暴露公主的身份和行踪!”
韦嵘严肃道:“这倒是个好理由,现在正值朝野动荡,难保没人见缝插针利用公主来图生一番事端,慕容大哥也是考虑到此,已准备了一顶空轿,让人以为公主正随丧队同行,根本不会有人发现公主已经失踪!”
“哦,是吗?”公主不解问:“既然你们各说各有理,我也同意了。但朝野动荡、见缝插针是什么意思,有这么严重吗,是不是跟刺客一事有关呀,难道你跟睿大哥已查出了什么眉目!”
韦嵘草草应付道:“说不好有眉目,刺客的事公主就不用操心了,知道的越少越好!公主只要记住一点就可以了——皇上不允许你出任何意外,这也是慕容大哥对皇上的承诺,你不想让我跟慕容大哥受皇上责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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