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了确多年心事,最想做的就是去看望母亲。
永乐公主的母亲梵女五年前以身试药中毒仙去。
人虽走了,想念她的人却当她活着。武帝在宫中为梵女造了座佛堂,内设有人工冰窟,置放着水晶棺,梵女的遗体安睡里面,至今尚未下葬。
由于冰窟气温太低,武帝与永公主看望时,不论冬夏都要披穿棉袄。而且,为了常年保持里面冰天雪地,密室门不能经常打开,武帝与公主再想念亲人,一年也只能探望四次,父女二人非常珍惜这少之又少的机会,每次都是一同进出密室。
公主坐在蒲团上,双手合并,望着佛台上的神像轻轻念叨。那神像不是别人,正是她美丽的母亲。公主身后放了个竹篮,里面有扶玉备好的冬衣及香烛。
梵女不仅是扶玉的救命恩人,也是育英夫子,扶玉从小对梵女就有特别感情,虔心跪在娘娘面前,她也是千言万语诉说不完。
约过两个时辰,武帝还未到来,公主念得疲惫了,不知不觉竟歪倒在地睡着了。
虽为盛夏,可夜里还是很凉,扶玉怕公主受凉,捡起篮里的衣服。
正准备给公主披上,这时,有人轻手轻脚进来,接过手里的披肩。扶玉要张口,“皇上!”武帝忙挥手止住了她。
公主感觉到了身上的重量,朦朦胧胧睁开双眼。
武帝见女儿醒了,微笑着说:“茵茵,久等了吧!怎么不早点回去歇息,明日再来也可以呀。”
公主起身说:“父皇,那怎么行呢,跟父皇约好了的!而且我知道不管多晚,父皇都一定会来的。”
武帝心疼地拍拍公主的肩,说:“真是个小傻瓜,固执得要命!”
公主眯着眼笑道:“父皇,你待母亲不是更固执!”
武帝摇头了头,脸上却堆满幸福的微笑。
公主说:“父皇,女儿知道您最近国事繁忙,但也别太操劳了,龙体要紧呀!”
武帝道:“唉,都些是洪灾、刺客的事情,快快了结才好。不过朕对龙体倒放心得很,有你这小神医给我天天调理,还怕累倒!”
公主严肃起来,“父皇,药物调理次之于良好的休息和适宜运动,您也不能总依赖药草,跟您说过好多次了!”
武帝笑着说:“嗯,朕的御医又开始教训朕了,把你嫁出去了,我耳根从此就清静罗,真想快点把这消息告诉你母亲,不知你母亲会作何反应呢!”
冰窟在佛堂下面,打开石门,要走一百多米石阶。
到了下层,再打开石门,亮晃刺眼,里面是一个灵异般的世界。整个密室的壁垒常年冰冻三尺,地上积雪过踝。
婪女的晶棺置放在密室正中间那座一米高的玉石上。
父女二人穿着厚厚的冬衣来到棺前,同时激动幸福地微笑,他们从未当梵女真正死去,甚至相信——某天,她会突然醒过来!
或许人只要了祈盼,就等于有了快乐活着的法宝,相信,他们快乐也是梵女最大的心愿!
武帝微笑望着棺中人,“爱妃,我们又来看你了,你呀,也不管管你的女儿,她现在越来越荒唐了,你知道她这几天都做了些什么吗,说出来你可不要被吓坏!”
公主赶紧抢过话,“娘,父皇他太夸张了,我是你的乖女儿,这你是知道的。娘,我知道你有仙体护身,把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娘,我现在就向你承认错误。”
哦?武帝诧异地瞄着女儿。
公主继续道:“娘,七年前是我骗了你,那日我走失林中确实发生了件可怕的事情,不是碰上了好人送我回家这么简单。……”公主娓娓道述出当年慕容睿救她的经过,“娘,慕容睿是茵茵生命中的有缘人、大恩人,就像您跟父皇一样。茵茵要嫁给他,用一辈子的时间来报答他,再也不能让他从我的眼前消失!”
公主不容武帝打断一口气说完所有话才舒了口气。
武帝终于有了说话的机会,惊道:“茵茵,这些事情,那天求朕赐婚时怎么没有说出来?”
公主俏皮地眨眨眼睛,“父皇,要是慕容将军日后与我相处时,某一记刻突然发现我就是七年前那懵懂的小女孩,岂不是更浪漫生趣!”
武帝责备道:“你就喜欢耍这些小聪明,如此重要的事怎么也得跟父皇通通气呀!还有,当年发生了那么可怕的事情,你竟然也不告诉我和你母亲。”
永乐公主得意忘形地笑起来:“如果告诉了你们,出宫还那么容易么?而且我也不想父皇母亲为我提心吊胆!不过父皇你放心,女儿自小天威庇佑是不会有事的,无论从前还是将来!”
武帝叹道:“你呀,从小就不让我和你母亲省心!”又说:“看来这慕容睿跟咱们皇家还真有缘分呀,难怪你当时定嫁他不可,原来冥冥中早就注定他是咱们皇家的保护神,遗憾的是他这么早就有了家室,不然你们的婚事就完美无缺啦!”
公主嘟起小嘴,“父皇,我倒觉得太完美就不新奇了,娘亲你说是吗?我呀,要像父皇母亲一样,成就一段传世爱情,千古绝唱最好哦,呵呵呵!”
呀!武帝深感不安,长长地叹气,回忆起往年与梵女的辛酸甜密,真是感慨万端,“如果爱情可以效仿,那感情是发自肺腑的真心吗?你又可知道我与你母亲走得有多艰难吗?傻女儿,父皇只希望你永远像现在这样快快乐乐,你母亲肯定也是这样想的,她不愿看到你吃半点苦头,哪怕自己以前苦涩涟涟!”
公主认真地对母亲说:“我不怕的,娘,我一定要像你一样无怨无悔的爱,你换得了父皇三千宠爱集聚一身,我这么执着难道连小家安乐都得不到吗,我一定会很幸福的!呵呵,娘,等您哪天醒了,就可以看到女儿的幸福了,您一定会高兴的!”
武帝苦笑,他没想到,原来自己女儿对她母亲的崇拜已到了力求神似的地步,她不但努力钻研母亲的医术、连母亲经历的感情也彻底浸入了骨子里。
武帝心头深处如万蚁啃噬般刺痛,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女儿的未来,但又云雾遮掩模糊不清。武帝双掌合并,默默地求爱妃:“梵,你一定要保佑我们女儿,你是佛祖的弟子,一定要庇佑我们心爱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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