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到屋后,从小径穿过梅海,后山是一片竹林。
三人表面上虽然强颜镇定,神经却一根根绷紧。几人屏气凝神,四处搜索,生怕放过半点蛛丝马迹。
“异常寂静呀,寂静得有些让人汗毛悚骨!”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公主终于忍不住开口。
“公主,我们回屋吧,别去后山了!”扶玉唤住公主。
她想,若真埋伏了什么人在附近,公主这样急急寻找,坏人知道自己暴露身份,定会对公主不利!现在将军、韦公子都不在山庄,呆在房间装聋作哑才是上上之策!
公主向来好奇心重,不弄出个结果又怎么安心,她不赞同扶玉的提议,继续自顾往前走,“都到后门边上了,干吗着急回去,这后山风景如画,就算找不到人,欣赏番山林美景也不错呀!”
而心底却不是这么想,此刻脑中全是一张张狰狞的面孔,直想快些把它们揪出来弄个明白。
走过眼前这道圆拱形石门,后面便是一山密密麻麻的水竹林。
这时,孟彦风也开始踌躇了,吞吐着说:“前面……前面林子太深,公主,如今险恶难料,我们还是回去吧!”
公主看看两人,都傻呆在原地,再不愿走半步的样子,不由急道:“你们都害怕啦,有什么好怕的!不就是凭空消失了几个人吗,我们这就找找去。看你们担忧的样,像天要塌下来似的!”
永乐公主其实比任何人都要紧张,口中却仍咄咄不饶道:“孟彦风,你真是个胆小鬼,在自己园子里转悠转悠也害怕成这样!”
“今时不比往日,我想我们三人都是同样的感觉!公主,就依扶玉姑娘的话,咱们还是回屋静等师父回来再问个分晓如何?”
劝阻她,不是因为害怕,是担心她有何意外!若真有意外,除了对师父的愧疚,他又何尝想看到公主受半子点伤害!
“你们呀!……”公主故意轻松嘲笑二人,下句还没说,手已‘砰’地把门推开,迫不及待在竹林里仔细寻找起来。
公主甩下二人,独自走在前面,看似胆大,心却越来越虚,有了恐惧,便对什么都疑神疑鬼。
她总觉得林子里充溢着一股怪味,却又说不出所以然,探着鼻子嗅来嗅去,这味……,不对呀!她转过身问:“你们闻到什么没有!”
“呀!……呀!……”两人还没来得及回答,公主紧接着又失声大叫,惊恐万状指着地上,“死人,是死人的手!”
原来刚才正冥思琢磨这股怪味时,左脚随意踢起一块卵石,哪料这一踢,石子正好击倒路旁一垄竹枝,然后,一只人手乒乒乓乓滚到脚边。
公主恐惧之下抬脚踢飞这突来之物,人则被吓得仰面朝天翻倒在地。
孟彦风和扶玉飞奔上前扶起公主,同时,都看到了那只血淋淋的、还在不停喷血的断掌,那断掌被公主用力一踢,仍在噔噔噔直往前滚。
“公主,你没事吧!”两人同时关问。
公主被他俩紧夹在中间,身子却依然控制不住地颤栗。因为几乎同时三人又看到了竹叶散开后,真正暴露的是什么。
原来,之前屋里闻到的血腥味就不是害怕作祟的假想,而是确确实实地发生了骇人的血案呀!
几名死者喉管被横切,一剑毙命,而那只手,大概是抓住了凶手的衣襟才被残忍斩断。
公主、孟彦风、扶玉面部刹那间僵白。这三人,刚好三人,不正是他们要寻的大内侍卫吗!
“公主,别怕!”孟彦风稳稳扶住公主,目光凛冽,四处扫视,直想寻出那作案人。
果然不出所料,终于发生了大事,怎么办?师父,你快来呀!
只给几人片刻间的惴惴惶惶,真正的,公主挂念已久的黑晦凛冽的眼神立刻出现在几人面前。
三个黑衣蒙面人从竹林深处腾飞而出,立在他们面前。
几人全身上下都用黑襟裹得严严实实,只露一双阴冷的眼在外边。
其中一男子冷笑道:“本打算掩好几具死尸再去请公主殿下,想不到公主这么心急,亲自送上门来了。”
“你们是谁!想干什么!”敌人真正出现,孟彦风倒异常冷静了,毫不畏惧质问几人。
“你们,你们不能伤害公主!”扶玉急速挡在公主前面,反手抱着公主。
“哼!”那男子冷笑一声,直直盯着几人,倒不像要急于动手。其它两人大概是男子手下,只依着男子眼色行事,静静插手立在两旁,也不出声。
“既然知道我是堂堂公主,岂敢这般大胆张狂!你们为什么要杀他们,你们是谁,究竟有何目的?”
终于等到了!他们是谁?阻止调查新安真相所派出的杀手?既然悄无声息杀了三个大内高手,想必街上两名百姓的死也是他们所为。
旁边一男子代答,“主公想跟四公主讨样东西,公主若识相肯交出,主公大可仁慈一回暂放几人一条生路!”
“东西?什么东西?”孟彦风大声喝道,“早知新安不简单,想必你等便是吴法成的狗腿,你等若即时回头,停止杀戮,公主或许会留你几人个全尸!若……”
“小子,你有什么资格跟主公说话!”那手下剑身一横,制止住他的“废话”,随即一泓鲜血从孟彦风颈部直流而下。
孟彦风全然不惧,视死如归,但剑锋抵住喉咙,终究是说不出话了!
“不要杀他!”公主对那手下吼叫。孟彦风不能死!她们都不能死!她已经看到了他们的歹毒,她清楚,只要几人手指一动,她们便是新的剑下亡魂。
“你且说说是什么东西,只要我有的,一定给你们,但求你们不要杀他!”
被称主公的人听罢,给手下示一个眼神,那人便立即收回仍在滴血的剑。
“早听闻梵女医术无人能比,听说梵女已为菩萨皇帝研制出仙药,我等正是要向公主讨求你母亲梵女研制的长生不死药!”男子慢悠悠道出目的。
长生不死药,母亲有?她有?她自己怎么不知道!“若母亲真有长生不死药,她又怎会离开人世!”
“这就是你母亲的伟大了,以身试药终于替你父皇练制出仙药,自己却因试药过多中毒死了,皇帝老儿如今活得这么精神可真的多谢谢你母亲呀!”
以身试药,这么私密的事他们也知道!看来这群人真不是一般的杀手呀!
想起母亲当年的傻,以身试药,只是想为父皇配制一副彻底根除心绞痛的良药和……。父皇的确好了,母亲却试药中毒身亡。想不到父皇的病愈,母亲的离开竟落了个长生不死药的谣传!
公主差点脱口而出,长生不死药,简直一派胡言!
可话到口中,又硬生生给咽回去了。她若否定回答,那么孟彦风,扶玉和自己便会立刻血肉横飞。死者的惨状摆在眼前,她不想死!也不想看着再有人死去!她要拖延时间等睿大哥来救她们。
“想不到你们竟知道这么秘密的事情,告诉我,你们到底是谁?”公主把孟彦风,扶玉扒到身后,张开双手挡住二人,以示二人不要再冲动惹怒他们。
那“主公”听她语气,言而之意,就是说她确实有长生不死药,传言并非虚假!他心中窃喜,眼角满溢笑容,“我等身份并不重要,我只晓得,公主若再不交出仙药,你身后二人只得身首异处了!”
他看准公主弱点,咄咄相逼。
他虽只是轻描淡写地说,公主却相信他说得出做得到。但是,凶手好不容易现身,她若不抓住他们的贪婪问个明白,只怕真相又将石沉大海了。“我娘用生命换来的东西岂能轻易给人!,给你,我亦有条件,第一,你不能伤害我的朋友,第二,我想问个明白,你们是不是早已盯上了我们,是吴法成派来的吗?新安是不是隐藏了许多不可告人的事实?先前大街上两名百姓的死是不是你们所为?你们又是从哪里得知我娘有长生不死药?”
她再一次强调长死不死药,亦是让几人更坚信她确实拥有。
这让男子更迫不急待想取得仙药,“你问得还真多,不过,告诉你也无妨,其实就算你们今日没有死在我鬼狼手里,日后也自会有人穷追不舍,不会过你们,因为你们管得太多了!没错,本爷是同吴法成干了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但我鬼狼岂会是他的人!还有,不妨向透露,街上两名百姓的死并不是我鬼狼的人所为。所以,你更要明白你们处境随时危险,既然难逃一劫,不如快些交出仙药,也好保得你母亲用生命换来的心血。”
原来一切真如孟彦风、韦嵘所言。
公主急着追问:“你们都干了些什么勾当?你们都把新安百姓怎么了?其它的同伙又是哪些人?”
自称鬼狼的人看看天色,即将黄昏,想来时间不多,已十分不耐烦,收起笑容,威胁道:“留你的废话问日后取你们性命的人吧,本爷没时间跟你啰嗦,你若再不交出仙药问个没完没了,我就先杀了这小子再说!”
鬼狼说完,他手下马上举剑向孟彦风刺去。公主赶紧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剑锋,孟彦风与扶玉也要争先来挡,却被公主狠狠地压退在后面。
那手下知道公主暂时伤不得,又收回利剑,等主公发话。
“公主,我孟彦风并非怕死之徒,我……”
“知道了,孟彦风,性命珍贵,别逞能!”公主怒眼斥喝孟彦风,对鬼狼道:“仙药如此贵重,又岂会带在身上,但如何配制,我倒是跟母亲学得一二,你若肯放了我这两位朋友,我倒可以考虑……”
还未说完,公主已被鬼狼拎起,夹在腰间,他吩咐二人,“时候不早了,赶快离开!”
“这一男一女如何处置!”手下询问。
“先留着性命,不然仙药就问不出来了!”
“公主!公主!……”孟彦风、扶玉大声追喊,鬼狼等人却眨眼不见了人影。
两人瘫软无措跌倒在地。
这时,韦嵘、慕容睿匆忙赶来。
他俩问也不问,便知大概,仿佛闻得杀气,直朝鬼狼几人消失的方向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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