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川,明湖东岸一座不甚巍然的小山被世人附予一个仙境般的名字——蓬莱山。山上有幢素雅的别院,听说是永兴公主专为亡夫修建,至于内情……!
因建了公主的别院,蓬莱山亦成百姓禁地,外人再不能擅自上山,仙山从此成了公主独有的属地。
别院主卧有一处密道,启动机关打开密室,弯弯曲曲行约一里可达地下阴河,再乘小舟划至对岸八角仙台,触动台上那托玉老仙的眼睛,仙人身后的石门缓缓升起。
石门一开,一座名“嫏嬛宫”的地下宫殿立刻耀现眼帘。
嫏嬛传说是玉帝的藏书处,但人间的嫏嬛宫藏的却是无垠春色。
宫殿不大,却效仿秦阿房宫设酒池、鱼池,酒池筑台,立肉炙树,鱼池种荷,可行船。宫里日夜琴竽笙笙,歌舞风靡,置身其中,醉生梦死,神仙也不过这般逍遥快活。
今日上山,永兴公主却不像往常急于赶去嫏嬛宫。
她摒退侍女,盯着院前一垅盛开的菊儿发愣,秋菊蕊蕾吐露,慢慢影现的却是妹妹那天真无邪的笑脸呀!
渐皱娥眉,紧张之余,绕指的丝绢竟被扯破,本是细微的声音却如雷贯耳吓她一跳。她打了个寒颤,差点摔倒。
“美人,当心!”花圃旁的大槐树上不知何时躺了个黑袍男子,男子一直瞅眼瞧着树下美人,见美人心神不宁差点摔倒,他及时跳下揽住那纤细的腰,这一扶又顺式把她紧紧按在怀里。
本来就心悸的快要虚脱,现在又突然蹦出个人来抱住她,就是认识的,也会惊吓一跳。
永兴公主大声喘气,半天才缓过神来,瞪眼骂道:“鬼狼,休得对本宫无礼了,我们可是有契约的!”
她愤怒推开鬼狼,退后几步,又气急败坏道:“从今往后你不要再来找本宫了!”
鬼狼一怔,这是风情万种、媚笑如绵的长公主吗?
尽管他清楚得很,那夜风流不过是各取所需,而他却是实实在在对那目的明确的勾引动了真情,若行得通,他心甘情愿做她的工具换得同她永无尽止的缠绵。
如今,他未能达成她的心愿,她立刻翻脸无情,这脾性跟他鬼狼还真是绝配呀!
鬼狼咧笑一声,上前去抚弄永兴公主胸前的青丝:“美人莫怒,如今四公主已死,天下再无长生不死药,我们何不撇下来世好好珍惜眼前光阴!”
已死,不,她不会死的,永兴公主拔开他的手,狠狠瞪他一眼,“啪”一声打在那原本少露笑容的脸上,震怒道,“本宫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请你往后再不要碰本宫分毫!”
打完,眼中竟泪花莹莹,她苦涩默语:妹妹,我终究还是不忍你落这样的结果呀,是姐姐错了吗?
鬼狼摸摸火辣辣的脸颊,见公主失神落泪,以为是后悔打重了,没有半分怒意,赖着脸皮又捉起刚才开打的小手,温柔地亲了亲,“美人,我知道打在我身痛在你心,毕竟是一夜夫妻,你终究舍不得……!”
“鬼狼,我再次郑重地告诉你,我们的交易结束了,从今往后请你不要再踏入蓬莱山!”永兴公主猛然抽回手,怒气冲冲地警告他。
“长公主,你真要做得这般绝裂,不留分毫情义!”
“笑话,一介粗莽也懂情义!鬼狼,我与你既无情也无义,你若需要女人,我择日挑选一千供你玩弄,但请你不要再对本宫纠缠不休!”
挑选一千?长公主呀长公主,我总算见识比我鬼狼更冷血无情的人了,我鬼狼才貌本事比别人差么?你宁肯招幸儒弱白面也不愿顺从于我?
身凭还没人敢这般贬低他!鬼狼怒不可遏,运一分气,手掌撑开,公主便摇摇晃晃吸附到他手里,那钢钳般的手掌紧紧扣住永兴公主的脖颈,公主疼痛得快要落泪。
鬼狼恢复阴冷可怕的面目,“我不懂情义?无心无肺的女人!想我鬼狼第一次对女人动心,尊严竟被践踏得如此不堪。哼,论你是公主皇后,我鬼狼看上那都是你的福气,先前跟你守君子之道,不过是对你存有情义,不忍强逼。你若这般不识好歹,那我鬼狼唯有摧毁心爱之物也决不让他人染指?”
“你是说……你,你爱上我了?”被他弄得要窒息,公主才真正胆怯。鬼狼,决不是普通杀手呀!她真糊涂,不但计划落空现在又弄得引火烧身,她恨不得扇自己几耳光,告诫自己从今往后再不要妄自聪明!因为她一介女流何得何能掌控一切呀!
鬼狼看她语气软了下来,慢慢退却怒火,深情款款道:“我鬼狼也不愿相信,但它是事实,做我鬼狼的女人吧,尽管我杀人无数,声名狼藉,但我发誓,我绝对会好好爱护公主!”
如此柔情的表白,从他这等冷面杀手的口里说出来真是难得呀!若他不是杀手,换作普通男人,她或许会有丁点感动吧!可是,他这一说只会让她更心悸,她现在真是后悔死了,口中却还得敷衍道:“没想到冷面杀手也有动情的时候,看来我真是错怪你了,你说得对,毕竟我们一夜夫妻,我又怎能对你的表白无动于衷!”
“公主,你说得可是真的!”他松开手掌,高兴地抱起她,那表情全然不像黑袍象征的意义。
公主极其不愿却不得不环住他的脖子,很快恢复往日的满面春风,直勾勾地盯着他叫道:“鬼狼,谢谢你!”
这一叫,鬼狼差点灵魂出窍,激动地在她脸上啄几下,飞上二楼,一脚踢开房门,把她放在床上,扯去白纱,滑至山丘起伏的肚兜,“我就知道,我跟你决不会是一夜夫妻!”
……。
一夜夫妻?永兴公主真是哭笑不得,她若不是为了跟与六叔长相厮守,她何得要出卖自己高贵的玉身与一个满是血腥的杀手同眠!
全身汗渍淋淋,脑中却是六叔的叹息声:唉,我渐老弱,总要先你而去,只是舍不下你呀!
她急着按住六叔的唇,“六叔说这话不是存心让琼儿难过吗?琼儿身边只剩六叔,若六叔撇下琼儿不管,叫琼儿如何独活?”
六叔大笑,将她双手臂放直,侧身一翻,热裸的肉体盖住她同样体无遮物的身子。她抽咽着,害怕地环住他的腰。他则轻抚她白晳的颈,“琼儿这也伤心,六叔不过是跟你开开玩笑罢了,你看六叔是那体弱的人吗?”
她把脸偏到一旁,故作生气道:“琼儿不知,六叔就爱逗琼儿,琼儿不理你了!”
六叔贴嘴在耳边,轻轻地啃着耳根,直到她脚尖至背脊酥麻颤抖,发出按捺不住的呻吟,他才满意笑道:“琼儿既然不知,六叔定要让琼儿好好体验体验!”
“六叔你坏!”她扳正脸假骂他,嘟起的嘴却被六叔全部含入口里。
……
六叔有数百宠妃,她也不缺闺房之乐,她明知他们的偷欢是个错误,却仍沉醉于六叔坏笑下的体验。岁月蹉跎,人老珠黄,他们还能再拥有多少个这样的时光。
她突然羡慕起父皇,为什么年龄越大,政事越重的父皇却越发精神呢?她深追其究假想,难道丽妃手中真有传说的长生不死药?
若真有该多好呀,那么她跟六叔便可以永葆青春,永远都不会经历生死之苦了。
是何时开始,她日夜惦记妹妹的仙药?她只晓得,自那日明湖畔上,遇上一个隔空震伤数十侍卫的人开始萌生邪恶的意念。
这人便是鬼狼,她的侍卫因鬼狼瞧了自己几眼而斥喝他。鬼狼也不反驳,只是用双阴森凛冽的眼睛在侍卫们身上横扫一遍,侍卫们还未来得及寒颤,他一抬手,侍卫们便刹那间人仰马翻躺了一地。
凭他的武功对付慕容睿、韦嵘应该足以!那么由他去吓吓妹妹,打听清楚是否真有长生不死应该不成问题!
她第一反应不是害怕他的凶残,而是快速精明地做出计划。
她目中无人、趾高气扬地打量着他,那双汪亮灵动可以传情的眼睛挑起鬼狼浓厚兴趣,鬼狼收起冷面,嘴角浮现一丝写满欲火的笑:美人这是去哪?
她没有直接回答,只从容道:我乃大梁长公主,今日见你功夫不错,托你办件事,你若办成,本宫重重有赏。
当然,她不过是以多年御驾男人的经验揣摩透了鬼狼的心思,她知道,他一定有兴趣跟她做这笔交易。
果然鬼狼马上应道:“好,够气魄,够真接,美人,我欣赏你,不过我鬼狼不要赏赐,要你付一笔特殊的定金,你若答应,我们这笔买卖就成交了!”
……。
他的心思她从见他第一眼就看穿,她料准他会提那样的条件,她也欣然接受。尽管她心里只有六叔,但空闺寂寞,六叔毕竟不能常伴身侧。像他这等飘浮无根,生死不定又自命玩弄女人如过肩衣裳的男人正好成为她偶尔的选择。
……。
弄得鬼魅缠身,她真是后悔莫及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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