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坐于矮榻前,慕容睿第一次细细欣赏这把御用宝剑,它比普通宝剑长出半寸,柄略弯,剑身底部凹入寸长细逢,通体泛发青光,谓名青云剑。据皇上所言,这柄青云随之征战多年,曾血祭边城,驱除达孥,劈波斩浪,怒弑昏君。如今,铸溶了信任与重责的青云剑交付到他手上,他能不辱圣命,披荆斩棘吗?剑锋又将指向谁?
“睿大哥,你在想什么?是不是在担忧鬼狼?睿大哥,不如我们请六皇叔早些出兵抓捕鬼狼吧。”
“喏!”公主岂知,几位皇亲贵族中,临川王正是最大嫌疑人,然而除了推测之外,苦恼一直未能查到他的相关罪证,所以才暂时不能去定论他的好坏。那么既然到了临川,潜伏在暗处调查已经不切实际,公主的话不是没有道理,何不利用追捕鬼狼的机会与其正面交锋呢?如果他是主犯,行事定会露出蛛丝马迹,如果不是,现在势单力薄,能借助临川王的兵力铲除刺客组织为尝不是上上之策。
慕容睿道:“公主放心,鬼狼中了蓝豸子之毒暂时还不足为惧,真正担心的该是背后指使人,不知他们下一步会有什么新动作!”慕容睿把青云收剑鞘,回头向公主道:“请六王爷出兵倒是个好主意,至少可以阔撒鱼网摸摸他们的底细!”
公主听罢,长舒口气,笑道:“睿大哥赞同就好,茵茵就怕睿大哥以寡敌众受到半分伤害!睿大哥这几日也累了,茵茵把床让给你,你好好歇一晚吧!”公主说着,已起身来拉慕容睿。
“公主勿需为睿大哥担忧,睿大哥一定不会有事的!公主先歇着吧,我打坐就好。”慕容睿微笑着,重扶公主坐回床上。公主时刻忧心着他,他又何尝不是,只要公主能安然无恙,他就是舍了性命也愿意呀。
“老打坐怎么行!睿大哥就算武功再好,身子也是筋骨做的,也需要好生休息,几日里,睿大哥背着茵茵爬山涉水,茵茵既愧疚又心疼,睿大哥就听从了茵茵的话,好好歇息一晚吧!而且,只有睿大哥养好精神,才能更好地保护茵茵呀!”公主说罢又急急起身,硬把他按坐到床上,自己则移两步,走至床头右侧的矮榻前,清眸含笑着:“今日就让茵茵守一回睿大哥吧!”
公主怡人心脾的微笑令慕容睿陷入惘思,不自觉忆起往日,她是那样娇纵大胆的女孩,粘倚在身边善媚述情。而如今,那份灼炙的感情仿佛已经凄婉苍凉,脆弱得再也经不起风霜。他只觉胸口正哀哀地伤痛,原来还是渴望公主不顾一切地疯爱自己,然而从前给了太多机会,他又何尝敢不顾一切的爱她,这缕情丝如千年佳酿,越陈越醇,越醇却越舍不得起封了!
他复把公主拉过来,轻揽在怀里,心中万般怜惜,想说些公主从前喜欢听的话,唇齿交涉,竟十分羞怯,无奈不能像公主从前一样可以畅所欲言,只得不再深想此事,微笑道,“睿大哥打坐的功夫修练了十几年,公主一时半刻可是学不来的,天色也不早了,公主好好歇息吧,明日我们就进城去找六王爷!”
“可是睿大哥……!”公主还欲推辞,慕容睿已把她平放在床上,手指按住公主唇际,“嘘,公主安心休息吧,若再礼让下去,外边人听见该误会我们了!”
“睿大哥……”公主将他手指捉住,凝神望着,仿佛上面还有昔时啃咬过的痕迹,鼻尖一酸,许多感动的话语只想随泪珠儿一涌而出,同时也揣测着外人眼里究竟如何在想象他们的恩爱,于是脸又像焰火般映红了他的手指,那些饱含的泪水也被泛滥的热迅速风干,她只好乖巧着顺了他的安排。
劝公主歇下后,慕容睿将垫褥往床边移了几分,复盘坐到矮榻前。两人只是温情脉脉默视了一会,可能都希望对方好好的休息,没有再说话。
然而各自也没合过眼,慕容睿一直保持着高度清醒聆听外边的动静,公主则偷偷欣赏投在帐褥上的欣长身影。
也不知看了多久,总之正当她眼皮实在撑忍不住快要覆上时。慕容睿突然以闪电般的速度钻入锦被,又快速放下账褥,提所有注意力紧盯着对面的窗户。
他的举措激公主胸口猛烈地跳蹿了几下,但还算清醒,明白定是要发生大事了。秉气凝神,也睁大双眼瞅向窗边,不敢发出半点动静,生怕干扰到他。
小会后,外面果然有些细细碎碎的脚步声,若不是打着全部精神,这弱小的声音一阵微风便可卷走,根本不会听到。可是睿大哥却早有察觉,她不得不再次为睿大哥深厚的内力折服。
烛光下的帐褥有个好处,那就是外面人看不见账褥里的情形,而帐褥里的人却能借着光线看清外面的一切。
他们同时瞧见窗户的纱格出现一手指慢慢地挖出个小洞,随之小洞贴堵只黑闪的眼睛滑溜溜朝屋内横扫一圈。
慕容睿静静观看着,左手则已轻轻拔下公主髻上的金钗。
正当那人抽开眼睛,举一根竹管伸入房间时,慕容睿腾然起身,掀开账褥,使出金钗直飞窗格破口处,仅接着听到一声尖锐的惨叫。
两人并步冲出房间,只见窗下倒着个黑衣人,借屋檐不远处的烛光,公主看清,她的金钗已深深插入黑衣人喉底,颈周围淌了些鲜红的液体,那根竹管还死死地攥在他手心里。
公主没有惊喊,反常地镇定,也不知哪里来的胆量,竟弯下腰从黑衣手里拨出竹管,跑进屋内仔细查看后,才大声愤怒道:“睿大哥,是迷烟,他一定想先放迷烟弄晕我们,然后再对我们下手!”
黑衣人已经毙命暂可不管,此时慕容睿最担心的便是公主。
慕容睿将公主紧环在怀里,扔掉她手中的竹管,安抚着:“别怕,公主别怕,已经没事了!”
“睿大哥,我不害怕,有你在,我一点也不害怕!”公主把面部深深地埋在他胸膛,急于强调自己不害怕,声音却十分颤抖,毕竟黑夜里看到死人哪有不心悸的。
“公主……”慕容睿理着她背后的乱发,满腹心疼,“对不起,让公主受惊了!”
“他是不是鬼狼?对了,我要去瞧瞧他是不是鬼狼!”公主猛然抬头,边说边牵起他的手往外走。
慕容睿拉回公主,重揽入怀里,低声道:“他不是,鬼狼若只有这点本事,早死上几回了!”
“哦!难道说鬼狼派了其他人来?睿大哥,刚才我们不杀他就好了,兴许会问出点什么。”毕竟是经历过几场血雨腥风的,公主情绪很快平复了许多。
“如果是鬼狼的人,就算留了活口也问不出什么,所以不妨先给他们些颜色瞧瞧!”
“睿大哥的意思,难道除了鬼狼等人,同时其他人也盯上我们?不会又是为了长生不死药吧!”
慕容睿没料到公主此时反应如此机敏。从内功判断,先前交手过的两队黑衣人,(暂把他们合流为鬼狼同伙),个个都是轻功高手,岂是这人可比的!若黑衣人真冲公主而来,难道被公主言中,真是为了长生不死药?
如果还有第三支暗箭瞄准他们,而且来人很可能就潜伏在乘风楼,那么他们的处境将更加危险了!但不管如何,复杂化的情形还是不忍让公主知晓,以免公主整日提心吊胆。
慕容睿安慰道:“从身手衣着看,应是鬼狼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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