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嵘见状,顾不上追踪鬼狼,与公主一同围上来。
“大哥,你没事吧!”
“睿大哥,是不是受伤了?”公主扶着慕容睿手臂急问。
韦嵘实在看不出大哥伤在哪里,正想问是不是内伤,只听剥哧剥哧几声,慕容睿后背的衣裳像星火划过一般,绽开几道整齐的裂痕,紧接着裂痕处奔洒出一弘弘鲜红的液体,顺着衣裳流淌至地面,湿了裙角边缘一大片。
“睿大哥!”公主伸手往慕容睿后背轻轻一探,再张开手指,眼泪刷刷流下。
“公主别哭,睿大哥没事!”慕容睿急忙强生出笑容,擦去她眼角的泪安慰道。
“大哥!你看!”
慕容睿和公主顺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慕容睿身旁的木板跟他背上的伤一样,慢慢显现一条条细长的逢。
“原来如此!”慕容睿恍然大悟道,“这次我们遇上真正的高手了!”
韦嵘劈开木板,里面竟然有一个暗格,暗格中有小门出入。当然现在暗格空无他物,想来刚才的人早已消失了。
“难怪大哥跟鬼狼正面交手,却处处伤在背部,原来是有人暗中帮使,想必这人内力极高,才能把隔空杀人掌控得变幻自如!”
“刚才我就猜想鬼狼不可能武功大增到此等地步,果然是有人背后出手,能一样使用无影刀,应该是同宗,但那人功力却比鬼狼高出了好几倍!”慕容睿道。
“睿大哥,”公主眼里只担心着慕容睿的伤,什么高手、武功才不足以吓倒她,她一句也听不进。
公主掏出随身携带的紫龙玉藿,着急喊道:“睿大哥,别动,俯下腰身!”又吩咐韦嵘,“韦嵘,你帮忙把睿大哥衣服拉开,我先替睿大哥止血!”
慕容睿移了几步,双手撑在厢房里唯一还完好的妆台上,弓下背时,鲜血如雨琼般顺他身子两侧淌下。
韦嵘用剑挑开慕容睿背部的衣裳,那些伤口便如狰狞鬼怪的血盆大口呈现在眼前,醒目而骇人。公主忍住眼泪,颤手抖洒了一层又层的药粉,直到血沟凝结成一行行黑红的山埂。
韦嵘重咳一声,孟彦风跟扶玉很快跑进来,大概韦嵘先前吩咐了两人藏身。
进来看到慕容将军满背伤痕,两人惊叫道:“将军怎么会伤得这么严重!”
随即扶玉跑过来抱住公主大哭:“公主,可把扶玉担心死了,扶玉总算见到你了,公主这些天都还好吗?”
“好,扶玉,我一直跟睿大哥在一起,很好。对不起,失踪这些天,让扶玉姐姐担心了!”
“公主!”
……。
主仆在伤心叙情时,韦嵘差孟彦风找来了干净的白布和衣裳。等慕容睿穿整好,长公主才摇着步子上楼。
长公主当然先是惊恐万状眩晕一阵,随后又泣语安慰妹妹。
厢房里那张宽大的床已被震得稀巴烂,吊顶和帐绫把两具男尸盖得严严实实。韦嵘问清事情始末后,重新掀出两具男尸。
“对了,韦兄弟怎么会来临川?”慕容睿问。
“来追吴法成!郭嵩败露身份已经自尽了,原来郭嵩早与吴法成等人同流合污,不过还算他有点良知,临死前交待了许多秘密,还提供了吴法成从前贪赃枉法的所有罪证,但我们还是晚了一步,等赶到吴法成宅院时,吴法成早已弃家小逃跑!”韦嵘道。
“吴法成!”公主尖叫起来:“我就说胖子很眼熟,原来跟吴法成有几分相像!”
死者盖了半截被子刚好遮挡住私密处,身上和脸上有许多处被床顶砸伤的血痕。
“吴法成!”听公主这样一比较,韦嵘仔细观察起胖子的尸体,体形倒还真有几分相似,不过这张脸吗,伤情不重,可完全辨清面目,并不是吴法成的嘴脸。韦嵘生怕认错,又取了毛缎,轻轻拭去胖子脸上的木屑和血迹。
这时公主像发现奇迹一般,绷紧脸走近死者,毫无畏惧,伸手就在死者脖颈、耳线处探摸。原来韦嵘在替胖子清理血迹时,公主不经意间看到耳际处有可疑伤痕,“果然没猜错!”公主大喜,用力一拉,手里提了张人皮面具,然后吴法成的嘴脸清清楚楚呈现在众人面前。
“这……,这是怎么回事呀!”长公主当然认得吴法成,见妓院里的死者竟是他,大惊道:“吴大人为什么会死在这里,还被人易了容!”
“他不易容,能来这逍遥快活吗?”慕容睿冷冷道。“怕是有人处心积虑安排了这一幕!”
慕容睿虽然重伤在身,气力跟威慑丝毫不减平常,长公主做了亏心事,以为慕容睿暗指她,马上低下语气,“我也听妹妹说起过吴法成的事,这吴法成作孽深重,真是死有余辜!”
永乐公主一古脑儿把刺客和慎血胶的事报告给姐姐听,慕容睿也不阻止,觉得这样正好给歹心之人示以警钟,希望他们有所收敛,别张狂过度了!
孟府分南北两院,中间有条长长的青石墙隔开,南院是长公主和驸马爷的住所,北院里有孟家的几位叔伯、孟父和孟彦风。孟彦风的院子靠西北处,从后门出去,走半里草地便是明泽湖的支流燕子溪,溪岸两侧生长着大片大片的蝴蝶草,孟彦风说如果遇上春天,遍地开满蓝紫色的蝴蝶花,连溪水都是香沁的。
长公主邀慕容睿和永乐公主住南院,但慕容睿坚持与韦嵘他们一块住孟彦风那儿,永乐公主倒是无所谓,反正这么近,随时都能看到姐姐,所以最后一行人全部安顿在孟彦风的院子里。
回到客房,只剩韦嵘和永乐公主在身旁时,慕容睿才舒口气,卸下伪装瘫软在椅子上,额角滑落大粒粒的汗珠,嘴唇渐渐惨白。
“睿大哥,怎么会这样!”公主急忙替慕容睿把脉,诊了许久,终于忍不住伤心,眼里莹莹闪动的泪花如扯不断的雨珠,直落入慕容睿手心。
慕容睿握着它们,心里的疼比身上的痛更加剧烈,想安慰下公主,可嘴唇刚张开,一口腥血涌出来盖住了那些泪水。
“睿大哥!”公主半跪在地,抱紧慕容睿的身子,大声大声泣哭起来。
“嘘,公主别哭!别哭!”慕容睿强打起精神劝阻。
韦嵘也道:“公主别哭,否则大哥的努力白费了!”
公主听罢,赶紧收起泪水,问道:“睿大哥刚才一直佯装无碍是怕坏人知道你受了重伤?”
慕容睿点点头。
韦嵘道:“幸而大哥有神功护体,不然很难撑到现在!”
慕容睿:“未痊愈前,暂别向任何人透露我的伤势,不然我们怕是难以离开临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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