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妹妹硬要住北院,恐怕她一年也难得过来一次。自从驸马死去,这个所谓的家早不是她的家,严格来说,是她目前隐身的家,若不是念及六叔在临川,也许她早已回皇宫长居,回宫后结局怎样呢?父皇母亲将会为她再选位驸马下嫁?重新一份的新生活?金枝玉叶又怎样,高高在上的公主跟市井妇孺命运一样,这辈子注定身系在男人身上,成了漂萍,将继续找块浮木停肯,至到生命终止,孤枕黄土才算真正了结跟男人的纠葛。
她多想就此停下步子,终身依靠在六叔怀里,哪怕只是暂短的几十年。然而,他们尴尬身份的注定不可能朝暮相处。她从无数渺小的男人身上寻找慰藉,当那些永远不可能成为浮木的男人抽身离去后,于是了无止境的寂寞又开始如蛀虫般啃噬她的心,啃得越痛,她便越想跟一个真正喜欢的男人相守,她是那么爱六叔呀,为什么老天就是不愿成全她呢?
北院还跟三年前一样,虽然住了大群人,却静寂得像个乱葬岗,冷清寒噤,大片大片鲜活的花木也无法驱除笼罩的阴森。
“长公主!”
穿过假山后面一排排秋海棠,正打算拐进孟彦风的院子时,孟彦风突然从长廊右角闪现出来。
死气沉沉的院子一下子蹦出个铿锵有力的声音,让她错觉以为是驸马爷回来了,吓得差点摔倒。
当看清是孟彦风后,扳起脸哼道:“是你呀!”
想想这孟二少爷也是个怪物,自从他哥哥死后,便开始游荡在外过起了浪子生活,算算好像已经三年没有见过面了,听说他曾偶尔回来过,但恰好几次都与她擦肩而过。其实那样更好,她正讨厌见到他,这孩子跟他哥哥一样,都长了副死人脸!
而现在,越发的不想见他,他长大了,已不再是稚气的小孩,深遂的眼比驸马更冷峻,多了份沉着,甚至有几分像慕容睿,只想揭露她全部的秘密。
长公主继续走,也懒得理他,她很久以前就懒得理这个家的所有成员,更别提一个刻有驸马影子的小孩。
孟彦风移了一步,挡在她前面,冷漠的面孔青灰色,眼神里带了小许伤感,仿佛有要话说。
“孟二少爷有事吗?”长公主不耐烦问。
“算是吧,也许你不感兴趣,不过,我还是要告诉你,三年前哥哥没有跟妓女厮混,是有人故意设下圈套,存心取哥哥性命,还让他背负起一个耻辱的恶名!”
“是吗?”既然人都死了三年,真相大白又如何?何况,驸马有没有背叛根本不重要,她要的只是个颜面,三年前六叔已经替她挽回了颜面,所以,这番话如同一个路人在跟她无聊侃谈,确实没有感觉。
尽管他已经料到除自己之外,根本没人挂念着哥哥的清白,包括父亲叔伯在内。但长公主事不关已的表情还是让孟彦风伤心,轻抚抚手中的玉笛,想起哥哥无辜枉死,悲痛汹涌而来,眼角竟控制不住滑落了两滴冰凉的泪水。
喝!刚才还以为这小子长大了,有几分男子气概呢,但瞧那点出息,跟小时候一个样,整个是条绵绳,看上去粗壮其实软弱得很!她就知道,孟家上下压根没一个真正的男人!
长公主心里狠狠地数落,加之现在正烦恼死了,她真恨不得扇一巴掌过去让他消失,但她忍住了,就如当年忍住那个哭哭啼啼的小孩。
“好了,我知道了,相信驸马爷在九泉之下终于可以瞑目了!”
孟彦风听罢,赶快收起情绪,真恨自己为何不争气,要在这样的女人面前落泪,他马上恢复刚才的冷漠,“长公主一天在我孟家,我不得不照常理向你禀报,既然长公主早已把它遗忘,我孟彦风日后决不会再提半字!”
长公主懒得跟他多话,径直朝里拐。
孟府这群窝囊废根本不值得她理会,看见他们任何一个,就如看见蛆虫一样恶心。
自几年前那所谓的夫君只能像滩烂泥躺在身旁,跟她过起名义上的夫妻,她对孟家所有人开始憎恶。或许驸马也十分恨她,因为恨意越来越深,才索性跟她断了夫妻情分。既然没了夫妻情分,驸马有没有嫖妓,跟她有何关系,只清楚驸马的死,对他们双方无不是最完美的解脱。不过选择死在妓院,多少让她面子上过不去。因此,她压下怒火,周全了所有人,尽了最后一次做妻子的责任。
“长公主请留步!”孟彦风将粗长的手臂伸挡在她面前,极其严肃。
“二少爷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去见见四公主也不行?”还以为孟家所以人都惧怕她,臣服她,可这小子自从跟慕容睿等人混在一起后,胆子居然变大了,竟敢阻拦她!
“四公主连续过了多天惊涛骇浪的日子,长公主还是暂时别打扰她,让她好好歇息!”
“本宫连进去问候一声也不可以!”
“长公主先回屋,等四公主休息好了自会过来看你!”
“大胆孟彦风!竟敢左右本宫!”看来慕容睿果真猜出了什么,一群人串通起来防备她!
长公主怒气冲天,示意宝燕推开他。
当然宝燕根本动不了他,她不过是让宝燕做做样子。
照平常,孟家人早伏跪在地上了,可孟彦风不但没有跪下,还一掌推倒宝燕,宝燕在地上抱着手臂轻轻喊了声哎哟。
书友的新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