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几天眨眼而过,明天就是永乐公主的婚期。
虽然大喜马上来临,但即将要告别自己的亲人嫁作他人妇,公主想着总是禁不住酸楚涟涟。
黄昏时候,公主在扶玉等人的陪同下去看望自己的父皇。
御书房里,武帝故作轻松地看起了古诗。他不愿到外面转悠,看着众人忙忙碌碌,为的是送自己女儿出门。但外面热闹喧哗的声音总会不时地传进他的耳朵,令他心如万蚁啃噬,痛苦至极!
他也许是个自私的父亲,十七的女儿本来早该嫁人,是他把女儿强留在身边多呆了几年。现在眼看女儿匆匆要走了,他真是有千万个不舍。手上,那泛黄的书页已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湿嗒嗒的。
听见宋云进来禀报说永乐公主来了,他赶紧把书合上,用衣襟拭拭了眼泪。
等收整好情绪,他才说:“是茵茵呀,快进来吧!”
永乐公主与她身后几人一同进来跪在地上给皇上请安。
武帝见公主的几个侍女都抱箱子,十分奇怪,问:“茵茵,他们抱个箱子干吗?里面装了些什么?”
公主示意几人打开箱子,只见里面金光闪闪,耀眼夺目,全是些珍贵的金银珠宝。
武帝疑惑不解地问:“茵茵,这又是出什么戏!”想着平日里总爱出些鬼点子逗他开心的女儿,刚才悲凉的心情顿时全无,武帝脸上浮起了慈祥的微笑。
公主上前跪在武帝面前,认真地说:“父皇,这些手饰珠宝全是兄妹长辈大臣们送给女儿的嫁妆,平日里女儿也用不上,所有搬过来送给父皇,给父皇用作修复灾区百姓们的家园。”
武帝生气道:“茵茵,不行,国家逢灾,本来就对你的婚礼开销大大缩简,朕怎么能再要你的嫁妆呢,真是太荒唐了。再说这都是大家对你的一番心意,你怎能拿它送人呀!”
公主振振有词道:“父皇,大家对我的好我都知道,我也会记住他们的心意,他们每个人送的贺礼我都留了一件作为纪念,搬过来的这些请父皇一定要收下。我想他们如果知道因为自己的力量而挽救了许多不幸的人,他们也会因此感到高兴的!”
“茵茵真是个懂事的孩子,但父皇还是不能收你这份厚礼!”
公主故作伤心起来:“父皇,女儿就要走了,想不到临走前唯一一个心愿父皇都不能帮女儿完成。”
武帝瞄她一眼,走下来扶起女儿,笑着说:“又来了,哪次不是‘唯一的’、‘最后一个’,能不能换点新鲜的词语!”
公主听罢,大笑起来,倚在武帝身旁撒娇说:“父皇,您也知道女儿的脾性,想做的事如果做不成是不会罢休的,况且今天这件可是大好事,你就当是我们大家捐赠给百姓的吗!”
武帝无奈地笑了笑,他就知道自己没一次拗得过她的宝贝女儿。
公主见状,撩起皇上的胡须玩弄,“父皇,女儿就当您答应啦!好了,现在说下件事!”永乐说完,扶玉便把手里瓶子递上。
公主说:“父皇,这瓶叫回神汤,是用蒲贝、半夏、大枣等熬制的浆液,您分五次喝,每日两次。”
武帝说:“父皇又没病,喝这东西做什么?”
“父皇,您最近为国事操劳,忧心忡忡,伤脾伤肺,早些做调理就不会积下病根了。”
武帝示意宋云收起来,看女儿如此孝心,又变得伤感起来,“茵茵,你走了,就没人疼惜父皇罗!”
“父皇,看您说得,您身边有这么多子女儿孙呢,他们都十分的孝顺您老人家呀!再说,茵茵嫁去的将军府离皇宫不过十来里路程,到时,我会天天进宫陪父皇的。”
武帝笑起来:“如果你真这么想父皇,婚期就不会定得这么急,我看你呀,是有了相公忘了爹!”
公主红着脸说:“父皇,您也知道,过了这月二十,女儿要等三个月才是皇道吉日。女儿……女儿的心思已经在母亲面前讲得很清楚了,父皇,您会理解女儿的对吧。”
武帝说:“好好好,父皇也不取笑你了,父皇知道你孝顺。只是女儿,你的嫁妆全捐了给朝廷,岂不是两手空空的嫁过去,将军府肯定没想到娶了你这么个寒酸的公主!”
公主嘻嘻笑道:“怎么会寒酸呢,我园里的药草足足可以装十几马车。对了,父皇,我只带扶玉、香玲、画梅过去,你可得派些人给我移栽花草。”
武帝说:“朕早已经给将军府配了家丁奴仆五十几人,你还怕没人帮你栽种花草!”
公主笑道:“多谢父皇!”
公主回轩璃宫途中,在碧连池的石桥上被萧综拦住。
萧综示意其他人等先行退下。看着下人们远远离去,萧综才说:“妹妹,如果哥哥不来找你,是不是打算永远不见哥哥了!”
自从知道哥哥的身世及他的心意后,公主总觉得两人独处再没从前那么自然了。
永乐尴尬地说:“没有,我也准备去找哥哥的,只是怕哥哥还生我的气,上次哥哥只托人送来了东西,人都没有亲自过来!”
“对不起茵茵!你是知道我的心思的,我一时间怎么舍得下妹妹,对妹妹的情也不是即刻就能忘掉的!”
公主低声地说:“不,该茵茵说对不起,是茵茵害得哥哥这么不开心!”
“妹妹千万别这么想,这都是老天恶意的安排,与妹妹无关。放心吧,会过去的,像妹妹那晚最后说的话一样,我们会回到从前的,我还是你从前的综哥哥。”
公主听了,立刻变得心花怒放,说不出的愉悦,“嗯,哥哥,我们还是从前的好兄妹,你还是我父皇的好儿子,你的身世就让它成为永远的秘密,不要再对任何人讲起,好不好?”
萧综无奈的苦笑,“好,妹妹,咱们再也不提那晚的事!”
说完,他大喊了声:“阿贞,你过来!”。尔后,一倩影从桥那边腾空飞来,速度极快,想是有极高的轻功。
那阿贞清秀高挑,约二十来岁,她跪在地上行礼,说:“拜见二殿下,四公主!”
公主看得莫名其妙,问道:“综哥哥,她是谁呀?”
萧综说:“她叫阿贞,这次出宫我救过她一命,后来又见她无依无靠,便把她留在了身边。阿贞会点武功,我想让她日后跟着妹妹,保护你!”
永乐最是羡慕那些会武功的人,她惊喜地扶起阿贞,“哇,真看不出这么纤瘦的女孩子也会武功,我看阿贞武功还很好吗!”
阿贞浅浅地笑了下,眉宇间散发出一股英气,一看就是个饱经风霜的人。“谢谢公主夸奖,奴婢日后就供公主您使唤了!”
公主笑着对萧综说:“综哥哥,这不必了吧,你看我只是嫁到将军府,又不是出门远游。”
“妹妹可一定得收留阿贞,必竟是离开皇宫,外面有个可靠会武功的人保护妹妹,我才放得下心。”
“综哥哥,你对我真好,谢谢你!”
萧综脸上浮起淡淡的微笑,说:“只要妹妹过得好,哥哥做什么都值得”
永乐公主一副十分崇拜的样子,笑眯眯地对阿贞说:“阿贞姑娘,那以后就有劳你费心了!”
阿贞依然淡淡地说:“从今天起公主就是奴婢的主人,奴婢一切都听从公主的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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