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叔迟迟不动手,长公主明白,他不过是在等一个人,或者说,等一个替他杀人的人!这就是临川王,无论否胜劵在握,都会深藏若虚、谨慎足戒,所以他不会明目张胆除掉慕容睿等人。
六叔如此周全细心,他们能够成就大事吗?然而,箭已上弦,怕早容不得她考虑退缩,唯有义无反顾倚仗自己的梦想走下去了!
“有人偷听!”
孟彦风突然凛住气息张耳静听起来。
屋外果然有轻微的脚步声正快速撤离。
“谁?”孟彦风转身就外奔去。
韦嵘却及时拉住他,“别看了,是公主!”
慕容睿也点点头,“让她先静静吧!”。
“公主?”孟彦风惊讶道:“这么说师父和将军早知道屋外有人?”
慕容睿轻声叹了口气,“唉,我正愁不知如何向公主开口,也许公主偶然听到会更容易接受现实吧!”
韦嵘默声笑笑,他就知道大哥也发现了外面的偷听者,毕竟曾受教于一位师父,连想法都这般默契!
那么,大哥一定也猜得出他对公主别样的心思?还有智圆大师的安排其实他应早有察觉,因为信任与坚不可摧的兄弟情义,所以才选择了缄默,任其淡然风逝吧!
逐一回顾过去,韦嵘突然透彻了许多东西,也许正是强求不得,世间才有了缘分二字呀!
韦嵘长长舒一口气,甚觉轻松了百倍!
慕容睿脸上也悄悄浮起一抹难以捕捉的微笑。
孟彦风诧异看着二人,自言自语反复:连我都能察觉,师父和将军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慕容睿对孟彦风笑笑,“后生可畏,说不定哪天你就超越我们了!”他很快转回刚才的话题,“好吧,我们是该认真商量下对策了!”
韦嵘提议,“不如让公主也进来吧,反正公主已经知道了!”
孟彦风兴高采烈道:“太好了,我去叫公主!”
此时已值正午,若在平时,院里走动的人比较少,因为下人也得趁主人午休时轮换着小憩一会。
然今日过道上来往穿梭的人再次证明,临川王的警戒又进一步加强了。孟彦风恶狠狠扫一通所谓的“家丁”,进入隔壁的屋子。
然而屋里哪还有公主的影子,只剩打小跟随他的李淮、李尤两兄弟。
“公主呢?扶玉姐姐呢?”孟彦风冲着正在专心候火煎药的李淮,李尤大叫。
“少爷,公主出恭去了!”李淮压着嗓子,小心翼翼地回答,毕竟像孟彦风这样的大个子发火是有一定威慑力的。
“无论公主到哪都要跟着,你们忘了我的嘱咐吗?”
“少爷,……!”男孩颇感难堪,“公主只是出恭,又不是出府,而且,我们……我们两个大男人跟去,不太好吧!”
“我……唉,没法跟你们解释,总之,你们犯大错误了!只希望公主不要出事!”孟彦风急道。
孟彦风的大声责备已引来了慕容睿和韦嵘。两人没说什么,直接向茅屋奔去。
孟彦风、李淮、李尤也跟了出来,李尤刚走两步,想起炉子上还有药罐子,又折回去看火。
“公主!公主!”慕容睿在茅屋外轻轻唤了两声。
见里面没有反应,又道:“公主,你在里面吗?”
韦嵘道:“大哥,公主肯定没来,不然我们应该能看到扶玉姑娘呀!”
慕容睿听之有理,急忙转身。大家像嗅闻到什么,立刻绷紧神经,分散在院落各处寻找起来。
“少爷,是不是鬼狼来了?”李淮问,在他看来,少爷他们不过是在防备鬼狼。
孟彦风没好气道:“比鬼狼更可怕呢!快点找吧,找不到公主你们可就惨了!”
“少爷,对不起,都怪小的们疏忽。少爷,比鬼狼更可怕的是谁呀?还有为什么要躲在房里煎药,药是给谁喝的?”
“哪来这么多问题,老老实实做好份内事!”
“哦,对不起,少爷!”
几乎寻遍每个角落,还是没有找到公主,问所谓的仆役,除了畏缩摇头,自是得不到结果。慕容睿冷冷道:长公主果然调教的好!
“难道公主去了南院?或者……”韦嵘停下来揣测自问。
“公主不会有事的!”慕容睿立刻沉下脸色,“你去隔壁孟老爷的住处找找,我到南院看看。”
“嗯,大哥,那你小心!”
南北两院由条宽绰的青卵石径连接,两旁都有一片宽阔的园林,林中有几座假山,草地上种了各种花木,秋海棠居多。眼下正值海棠落果,急风而过,四处便掀起沙沙的果实坠落的声音,时而零碎,时而湍急。
公主,你不会有事的!慕容睿心底一遍遍重复。
这时,左边树丛突然响起窸窸窣窣的踏草的声音。慕容睿捉声寻去,隐隐看到林中深处有人走动,透过叶缝再仔细一看,原来是个秃脑男子。
孟老爷!虽隔很远,凭借行走的神姿,慕容睿还是能辨出他。
能同他正面相视,难道说孟老爷刚刚从南院过来?可为何孟老爷不走大道,而故意神神秘秘绕林子里的小路呢?而且,照理说老人与长公主有隔阂,决不会无缘无故去南院的!
孟老爷显然能看见追过去的他,慕容睿禀礼点头,老人却没有任何回应,依然素我行若悠云。等快走近时,老人像能摸清他的心思,马上加快步子,转眼间消失在假山后面。
孟老爷见过公主吗?故意躲避他有何玄机?疑云越来越多,却无法拨云见日,慕容睿叹了口气,赶紧折回来,想着还是先找公主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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