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依照公主的意思,婚礼没有大肆铺张,送嫁的仪队也比以往公主出嫁时削减一半。前面由慕容睿领路,中间是公主的大红花轿,后面则是公主的嫁妆——十几车花卉、药材。对公主来说,这便是她最珍贵的嫁妆!
公主当众索婚的事已经在整个京城传得沸沸扬扬,今天是她出嫁之日,必行的大街挤满了人群,百姓们挤挤攘攘,道路被围得水泄不通。人们都想亲眼目睹这怪公主的芳颜,尽管他们知道看不到!
由于围观人群太多,秩序混乱,公主又怕伤及百姓,本来不远的路程,足足三四个时辰才到达。
将军府前,慕容睿敲过轿门后,公主便由两名面慈的妇女搀扶下轿,后面紧跟着她陪嫁的丫环扶玉、香玲、画梅、阿贞等。
透过凤冠垂下的红锦绸,她隐约看到面前跪着黑压压一群人,其中有三个领跪在前面,两老一少。她想,这应该就是慕容睿的双亲及他的原配妻子了。
公主一下轿,他们便齐声拜呼:“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想着这若大将军府,这跪拜在地的老老少少日后就跟自己息息相关了,公主情不自禁的紧张起来,这一紧张便把宫里嬷嬷们教的礼节忘得一干二净。
公主努力压制住胸口怦怦乱跳的心,定了定神,走过去扶起二位老人,“你们就是将军的父母吗?”
围观人群听到神秘的公主终于说话,立即引来一阵喧哗,禁卫军也压制不住。
两位老人没想到公主这么快认出他们,感恩而恭敬地回答:“回公主,奴才正是。”
公主礼貌地说:“您二位怎么称自己为奴才呢!茵茵嫁入慕容家,就是慕容家的媳妇,您们是我的父母。”她又跪下,“爹,娘请受儿媳一拜!”
公主把计划好的礼节颠倒行之,弄得二老及喜娘们有些不知所措,二人赶紧扶起公主,“公主使不得,快快请起!”
公主起身,又指着旁边那一年轻妇人问道:“爹,娘,这位可是傅绫罗姐姐?”
跪在地上的女子低沉回答,“回公主,奴婢傅绫罗!”她低着头,尽管心中怨声载道,但外表文静的面容及轻盈的声音,给人的确是贤淑。
因为自己下嫁而让这位原配夫人屈降侧室,公主的内心是愧疚的。她扶起傅绫罗,“姐姐,从今往后咱们就是姐妹了。姐姐比茵茵先入将军府,日后凡事还得请姐姐多多提点。”
她不喜欢公主,这个抢夺她丈夫的女孩,她告诉自己她只是在为慕容家维持体面,所以她依然用自认为足够亲和的声音回答:“公主殿下身份高贵,奴才怎敢妄言,日后如有冒犯公主的地方还得望公主多多体谅!”
永乐深深感觉到这位夫人肘弯微颤时所表露的无声怨言。长长盖头下,她对她报以一个歉意的微笑,尽管别人看不到。
公主又呼其他人起身,众人让开一条宽敞通道后,公主才被搀扶着,碎步进府。
拜堂的礼节虽不繁琐,但一一行完,让平日里无拘无束的公主已是又累又饿。
她被搀回新房后,便甩开几位嬷嬷,跑到床前,不雅地倒睡在床上。几位嬷嬷都是熟悉公主的人,知道公主折腾一整天肯定累了,便替公主卸下了沉重的珍珠凤冠。
扶玉关心道:“公主,渴了吧,喝口茶吧!”
公主一口气喝完,立刻说:“扶玉,我饿了,你帮我把桌上的点心拿些过来吃!”
一位嬷嬷忙制止,“公主,这可使不得,新娘子未喝交杯酒之前是不能吃东西的。”
公主撒娇道:“可是我好饿哦,不吃东西,恐怕交杯酒还未喝上,新娘子就给饿死了!”
嬷嬷吓得赶紧捂住公主的嘴,“公主,大喜之日,这话可乱讲不得呀,您千万不能再说那个”字“啦!”
公主不依不饶道:“我真的好想吃东西吗,从今早到现在我还未进食呢!让我先垫个底,哪怕一块花糕也行呀!”
在宠爱她的众人面前,公主全然丢掉了刚才那礼貌的言辞和庄重的姿态,一整副娇纵耍赖的模样。
扶玉看着公主甚是可怜,心痛极了,对嬷嬷们说:“要不就让公主先吃点东西,公主她这一整天也够累够饿的啦!”
香玲也在一旁帮公主乞求,“嬷嬷,让公主吃点东西吧,没有关系的。”
几位嬷嬷几乎是异口同声,“你们这些未出阁的小丫头,怎么知道这其中的厉害性,这关乎着公主往后的幸福,奴婢们可不敢让公主破戒!”
公主一听关乎她的幸福,也不好说什么,焉着气,斜躺在床上说:“那驸马要什么时候才来跟我喝交杯酒呢?”
又累又饿之即,她倒不是想着与她日思夜想的驸马如何情意绵绵,她现在只想喝完交杯酒后让她大吃一顿。
嬷嬷说:“这可说不好,要等驸马爷答礼完各位宾客后!”
公主听罢,又是一阵失望。喃喃地说:“京城里怕是所有的大臣贵族都来了,这礼得还到什么时候呀!”
公主想了想,把扶玉叫到身旁,悄悄在她耳边附言几句。
扶玉听完,为难地说:“公主,这不太好吧!”
香玲在旁边问:“怎么了?”
扶玉看了看几位嬷嬷,知道她们听罢,肯定又会否定,便悄声地告诉香玲。
“我看这主意好!”香玲听罢,马上赞同道。
香玲神秘地冲公主笑笑,“公主,你等着吧!奴婢去去就来!”
几位嬷嬷忙问什么事,扶玉等香玲走出房外老远才说出原由。
嬷嬷们一听,马上忙乎起来,“那还不快帮公主整理头饰、衣裳!”
然后永乐公主合着倦眼,在众人一阵摆弄下,又得端端正正坐在床沿。
众人接踵送来贺礼祝福,他与父母用同样的话语重复答谢。他本是过来人,但在繁华京都与公主的婚礼又怎同从前!而且他记得,当年成亲之日他这当事人还半路开溜了,只为一场与剑侠韦嵘的比武,一个渲泻不满的借口!
他不喜欢这喧闹的场面,但看着自己父母笑容满面、忙得乐此不疲,他还是挺安慰的。他想:或许今天这场完整盛大的婚宴已全然弥补当年父母的遗憾了!
众宾客中,以他习武多年的敏锐,他深感其中有双愤怒的目光一直注视着他。但当他四目搜索时,却未能找出其人!
正当纳闷之际,一个着装华丽的年轻男子走到他跟前。慕容睿一看,忙掬手行礼,“二殿下,感谢您的光临!”
萧综以一个完美而又极其真城的笑容回礼慕容睿,让任何人感觉不到他焚烧的怒火。他掬着手,喜笑颜开地说:“恭喜慕容将军!慕容将军可真是好福气,能娶到天下间最好的姑娘!”
这话听得让慕容睿别扭,因为太过爱护自己的亲人才有这样的感慨难免,但不一定在别人心中也是同样的想法!
慕容睿谦笑道:“在下感激陛下的恩典,公主的错爱,才让臣得此良缘!”他这话一半是礼拜宾客,一半是暗暗告诉别人:娶美丽的公主可非他的本意!
倒不是讨厌公主,但公主娇横强嫁的行为的确另他难以接受!他唯一得到的安慰是:他的父母非常赞同这门亲事,简直到了欣喜若狂的地步!
萧综举起一杯酒说:“慕容将军,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我敬你一杯!”说完,狠狠地喝下那灼热的白酒,颇希望这翻腾的苦水可以浇灭即将爆发的怒火,哪知愈浇愈烈,一杯下去,便已面红耳赤。
慕容睿猛然发觉原来那犀利的眼神就在眼前,他也随手从身旁拾起一酒杯,“看来二殿下有些不胜酒力呀!二殿下不胜酒力还这么赏脸,在下如不奉饮便是不领殿下的情意了。”他亦举杯一饮而尽。
萧综大笑,“好,慕容将军不愧为江湖侠客,果然豪爽,”他提起酒壶斟满空杯,说:“将军,为了妹妹慧眼识英雄,我再敬将军一杯。”
不管二殿下是何心思,总之慕容睿对这唯一一个反对他婚事的人有一种莫名的好感。
萧综接下来频频敬酒,他都毫不推迟。或许这也是他舒怀的时刻吧!
旁人的劝言全然阻止不住二人滥饮,而二人各怀诡异的心思,众人更是无法洞察,只当是兴高作乐罢了。
香玲见状,忙在礼官耳旁低言。她的想法很单纯:如果将军喝醉了,就没人跟她的公主喝交怀酒了!
主婚人知道将军这样喝下去必会误了后面的礼数,立刻接受了香玲的意见,让慕容睿现在就进新房与公主完交杯之礼。
此时二人都已醉意蒙胧,慕容睿在仆人的掺扶下摇摇晃晃起身,离开时还不忘对萧综说,“二殿下,与您对饮真是太尽兴了,殿下如果赏脸,呆会咱们接着喝!”
萧综也大声地说:“好!我等着将军!”
慕容睿带被到床边挨坐在公主身旁。公主被那刺鼻的酒气熏醒,睁眼看到他时,竟吓了跳,睡意全无。
想到那梦一般的幸福即将开始,公主竟有些悲喜交集,激动得差点晕倒。他粗犷的气息另她紧张地搓揉起了自己的双手,这是她不知所措的一向习惯。
慕容睿早已烂醉,要说他还清醒,那也是酒后的失言,他刚坐下,便直接掀开了公主的喜帕,惺忪迟滞地说:“外边都说我娶了个天下间最美丽的女子,我倒要看清楚到底美到了何等地步!”
公主没想到这竟是新婚之夜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粗鲁无礼又全无浪漫。公主顿时笑靥全无,略略失望。她安慰着自己,他只是醉了,只是醉了而已!
慕容睿说:“怎么,公主等久了,不高兴了?”
公主无奈地回答:“没有!”
接下来,滴酒不沾的永乐公主不知是怎样喝下了交杯酒。她只记得驸马喝完后,又走出了新房,整夜再也没有进来!而她饱食一顿后,酒醉发作,昏睡至第二日下午才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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