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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河 十六 爱的碰撞 5拿给你试火的呀! 张 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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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惠坐的是列慢车。此刻,那列车正拖儿带女的在田野上拉拉扯扯地奔驰。她的心绪坏透了,仿佛车轮就从心上碾过。她何时吃过这样的亏,而且那一耳光还是出自林洁之手。她越想越气,越想越恨。一心想着回去怎么恶恶辣辣的,一回就把那个挨千刀的教乖。

  晚上九点钟的光景,岑惠才心急如焚地回到省城。

  在省城都生活了一年半,她还没打过的。这次绿茵之行回来,她似乎把一切都看破。仿佛世界末日到了,过了今天就没有明天。潇洒地招招手。一辆蓝鸟停在身边。坐上去老油地说了声“三桥。”车就载着她走了。真舒服啊,还穷巴苦挣些什么……跟做梦似的还没回过神,车已到了三桥。付费下车来,她感觉轻松了许多,脚步也轻快起来……

  不就二十块钱嘛。……她自语着已到了实惠居。

  扭开门,拉亮灯。雷鸣没事人似的躺在床上睡得正香,斯斯和黑妃从床下钻出来摇着尾巴迎接她,那四只拳头般大小的小金狗也舔口舔嘴的出来瞪着主人。

  见到雷鸣她心里的气就仿佛消了许多。那恨那怨其实有一半是牵挂和担忧。她用脚轻轻扒开四只小狗,靠近床沿伸手掀开了他身上的被子。

  “饿了吧。”

  这一掀,给掀出这句话来。她反而给吓了一跳。

  雷鸣说着轱轳筋斗的爬起来。耸耷着脑袋说:

  “地下脏,请容我跪床上跟你说。”他一脸的诚恳。“是我对不起你。你吃了饭,有了力气,要打要骂随便你。”

  “哟。好像报耳神都报来了。”岑惠一声怪叫,心里的火气“腾”的一下串起来。“外边野的都会给你通过电话,你为什么就那么无情呐,电话也不会来一个。把人都急死了。呜——呜——……”

  岑惠叫喊着悲声大放起来。雷鸣跪在床上,愁着脸看着她。她哭着诉着。

  ……“既然我那么不好,你为什么要去接我来害我。这里读书的就有一个好的现成的,你为什么要害我。是我的文化水平低,觉得好欺是不是?呜——呜——”

  雷鸣听她哭得那么悲伤,诉得像把把尖刀,刀刀刺中要害。他自知理亏,脸木了僵了,想解释又岔不进嘴,只得任由她哭着诉着。韦蔚和何苇听见哭声关了灯,把脸贴近窗户玻璃密切地关注起来。里边的岑惠越哭越伤心,越诉越顺口。

  “这一年多,自问还是侍候得周到的,可我拿心贴你,你为什么拿背巴我,在心里做事,什么都不跟我商量。既然我那么不配,你为什么还去接我来。呜——呜——”

  “让我像疯人似的从西找到东,还给你那个野女人打我一耳光。……现在娃儿都那么大了,你不是个害人精嘛——你。你让人家母子俩怎么办——你?让我怎么办嘛——你?呜——呜——”

  “说呀,你不是口才好嘛?……那么大个儿子都给人家了,还给人家说得那么没出息。你说呀,是你骚强奸了人家,还是你那么没出息上了那个女人的套。……”

  岑惠原本就是个泼辣要强的女子。眼前的男人是她托付终生的,如今发现自己死守的阵地岌岌可危,又受了那样的委屈,哪里肯就此罢手。

  她一连问了这么多问题不见他回答,就一头撞在他的胸口上。这样的问题在这样的场合,也真叫雷鸣难以回答。岑惠哭着诉着就叮在最后的那个问题上,而且声音越来越高。

  “说呀,道底是你没出息还是你骚?”

  “我求你了,小声点好不好。”

  他说着就势搂住她撞过来的头。她挣脱出去,远远地站在一边说。

  “怕了。你也会怕呀。……还以为别人不知道呀。这回我们去的就有两个记者,说不定明天全贵阳的人都知道。……说呀,难道还不如一个婆娘。人家婆娘都敢作敢为,你夹的那个是什么?”

  “……既然你都知道了,还问我做什么?”

  “不问你,不问你问我们家斯斯?不问你。……这么说你承认是你没出息啰。你说呀。”

  “……就算是。行了吧。”

  “嘿。”岑惠一声冷笑。“好好好。就算是。竟然连口气都是一样的。还很恩爱嘛。……幸好我知道了。我日你妈,要不然你们两个合起来把老子整死了,我还不知道。”她开起黄腔扑过来,疯了似的在他身上一阵猛捶。边捶边嚷。“就算是,就算是,就算是。你以为老子不知道,你以为老子不知道。就那么容易。你多大的个子,她多大的个子。以为我好耍麻(欺骗),她强奸你。她强奸你。蚂蚁子搬泰山谁见过。明明是商量好了来骗我,我还没憨到那个地步。……”

  她仿佛真疯了,捶着嚷着,嚷着捶着。苦心经营的爱情,回应给她的只是那梆梆的闷响。老板娘家两口子伸头张望着。韦蔚和何苇下楼来以顾客的身份叫店主劝劝。

  店老板对岑惠的印象还可以,对雷鸣他就看他不起。

  搬来都快一个月了,也不见他找事做,就认定雷鸣是个靠老婆吃饭的懒鬼,甚至怀疑下个月的房租他们也交不起。但他知道,他们养的那六只狗是值钱的东西,所以也就不着急。他看这两个气度不凡的女客来叫他欠架,就粗声大气地冲屋里吼:

  “你两口子,能不能文明点。为‘那点’事就吵得人鸡犬不宁。还让不让人做生意了。我们店虽小,住的客人却都是些文明人,影响我做生意你们是要负责的。”

  嚷嚷声停了,梆梆的闷响变成拍拍的脆响。

  屋里的岑惠变拳头作巴掌。雷鸣鼓着气任由她打。她的手打疼了,不见他吭一声。就改打为拧。拧就是提起肉皮一拧一扭。这种折磨人的方法在农村叫扭火虼蚤。“哎哟。”雷鸣给她拧得叫起来。

  岑惠压低了声音。“还会疼。老子以为你那么挨得住。”

  “杀人不过头点地。”雷鸣也有些怒了。“你能不能心平气和地说,讲点体面好不好。”

  “体面。你做的事还叫体面吗?我能心平气和得了吗?我。呜——呜——”

  “那你说要我怎么做?”

  “事情是你做的,凭什么来问我?”

  “既然是我一个人的事,你来泼我干什么?”

  “干什么?是你去接我来的,还是我嫁不脱送上门来的。……来了我要分开住,你说要试你*婚,老子家的茅草蓬蓬是拿给你试火的呀。”

  雷鸣听她这句话说得很有创意,忍俊不禁地笑起来。岑惠给他这一笑激怒了。“啪”的一个耳光抽去。雷明没想到她会打他的脸。呆了。

  这一耳光落到他脸上她也后悔了。农村有一种说法,就是男人的脸千万别让女人打着,谁挨了女人的耳光,谁就要倒霉。岑惠清楚雷明目前的危机,她愣了愣,一抱把他的头搂在怀里哭起来。她一边哭一边摩擦他的脸一边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你憨了呵,为什么不躲。”

  “打吧,我该打。”

  他说着吸了口气,她的体香进入肺腑,一团火猛烈地在心里燃烧起来。顿了顿,手复仇似的扯开了她的连衣裙。她一惊,挣脱出去。可是,他的手抓住两边拉练不放,只听“嗤”的一声响,裙像剐蛇皮似的提在了手里。她光光的穿着三点式站在他面前。

  他放眼打量着,感到眼前的这个身体是那么的陌生迷人,顾意弯腰看看床下的狗,突然伸起腰来把裙朝她一抛,她伸手来接,他趁机把她抱起来。她双手在他的胸前咚咚地捶。他把她放在床上,腾出手来一只擒住她的双手,另一只去扯她的胸罩、内裤。她给他剥得一丝不挂,嘤嘤的哭起来。

  他又剐自己,把皮蹬在地上。她不甘心,紧紧地夹着双腿,刺猬似的卷做一团。他奈何不得,就那样捏着她的双手僵持住了。

  他想来蛮的还真不容易。觉出强奸并不是那么的简单呵。那句“一个巴掌拍不响”的话是多么的高明。这么想着林洁的倩影在心里一掠而过。他想求证自己是不是真他*没出息。横劲上来了,床一阵乒乒乓乓的响,她给弄疼了,哭得越凶。他心里串起一股怒火。骂道:

  “哭个毬哭。不是嫌我没出息吗?”

  骂着颓然倒在床上。他觉得没意思极了。她抽泣的样子很伤心。他心软了,斜眼看她,见她的肩上叮着个蚊子,像鼻似的嘴伸进她的毛孔正吸她的血。他轻轻地把蚊子拍死,跪起来将她抱睡在枕头上,掀被子给她盖好。又用蚊刷撵了蚊子,放下蚊帐自己也睡下了。

  她还很伤心,他伸手默默地给她擦泪,她抱住了他的手。

  “你是不是坏良心了。”

  ……

  “你来的那天我就说过。”他出神地瞪着蚊帐顶。“只要你不嫌弃我,我就谢天谢地了。”

  她听他说起那天的事。记忆的火花一闪,那天的一切仿佛再现。她突然明白在那之前,他已是一个没执照驾黑车的司机了。心里又一阵委屈。只听他说。

  “有的事一两句话也说不清,特别是那种事。我这次去就只是为了孩子,不知道也就罢了,知道有个儿子,我是怎么也得去看看的。……我原先打算去劝她找个好人嫁了,孩子给我带回来让妈领着,然后再跟你说。只要你不计较这事,我给你当牛做马一辈子都愿意。”

  岑惠没吭声。暗想。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呵。

  这时的蚊帐顶仿佛是最美的,两人呆呆的瞪着,都要给他俩看出四个窟窿来。

  屋里安静下来。岑惠的叫嚷全给韦蔚和何苇听了去。韦蔚听出岑惠并没有因妒而毁他的意思,知道是自己太过多虑了。苦笑笑说:。

  “没事了,将就睡一夜吧。”

  “你都成保佑他们的菩萨了。”

  何苇点点头又暗暗地摇摇头说。韦蔚听了这话,心里闪过一道亮光。遥远的一幕浮现在眼前。

  “……朝前看像观音,朝后看像妖精。我想亲你。”

  “……想亲观音还是想亲妖精。……想亲妖精。”

  也许男子都是喜欢妖精的吧。在他的心里我真成观音了吗?现在也只能做观音了。她想着。眼里滚出了粒粒珍珠般的泪。

  次日天明,两个女大学生在雨中,无声无息地离开了实惠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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