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开玩笑了,如果单位不好,可帮她调动一下嘛!”
“爸,她真的没单位,我是路上认识的。”
“路上认识的?算了,算了,鬼打道师没得法!走,我们吃饭去,免得人家等久了。”
“爸,我没胃口,不想去。”
“呦,怎能不去,你应当面感谢崔院长才是!这10多个官司一个个都打赢了,全靠崔院长的一句话,你不糊涂吧,咹?”
“我当然不糊涂,我的确没胃口,改天吧,或者改天我请他。”
“改天?怎么改!我告诉你,人家是订了一桌酒,吃要付钱,不吃也要付钱。再说改天你请他?你有时间人家未必有空呀。”
“阿爸,请你告诉崔院长,这桌酒算我请,划在我的帐上得啦。”
“岂有此理,这……这怎么行呢?哦,差点忘了,300万贷款解决了,明天你直接去建行找张行长办贷。”
韦一寿的手机又响了,他拿出手机,一半生气一半开玩笑地说:“不去了,老崔,你催得我一点胃口都没了!再说下午有会,喝得脸红红的,形象不好,不去了,改天吧。”
“那…这桌菜怎么办?”对方哭笑不得的声音。
“老崔呀,你问我怎么办?我问你这个院长还当不当!”韦一寿把手机关上,慢慢地躺在沙发上,大强立刻递上一支“芙蓉王”点燃。
韦一寿长长的吐了口烟雾,骂道:“他妈的,一桌酒席都不知怎么处理?还能当得好法院院长的?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
“砰”的一声,门被踢开!夫人陈巧凤怒目睁圆,身后紧跟着厨师莽生,一手倒提着狮子狗的尾巴,一手操着锋利的菜刀,爱狗不停的汪汪吠着。韦一寿已明白这狗撞祸了!
陈巧凤恶狠狠地盯着两父子骂道:“这野狗是谁带回来的!”
“怎么啦?”韦一寿惊问。
“你出来看看便知。”
一寿跟夫人来到大厅,只见一桌菜被搅一团糟!桌上还有一堆骚气难闻,正冒热气的狗屎呢!
“你看咋办?此犬该不该问斩!”
“哎呀,夫人,这桌菜倒掉也就是一桌菜嘛,何必伤神大动肝火?法院崔院长在‘醉月酒楼’催我们去吃饭呢!”
他取出手机按了数码:“老崔吧,我老韦呀,等一会我们便到,刚才嘛,是观察你的应变能力,考验你的耐心,跟你开个小小的玩笑,懂吗?咹。”
“我懂,我懂,好的,韦县长,我们恭候您的光临。”对方电话热情而高兴地回答。
陈巧凤从嘴角笑出怪声:“哈哈,韦县长,这野狗如何处置?咹!”
韦一寿似乎被这种气息罩住,一时间,如梦初醒:“呵呵,野狗?老婆,你错啦!此犬身价不菲,可称掌上明珠!!!”
“老公,此犬身价不菲,可称掌上明珠!?”
“没错!绝对没错!”
“尽管视犬为子,视犬为命,也不可能姑息养奸呀!”
“什么,姑息养奸?夫人,有这么严重吗?别老上纲上线好咩!”
“此犬一下子就坏了一家人的一顿饭菜,还不严重?日复一日,长此以往,怎么了得?尤为家教所不容,切勿姑息养?椋玛菀迹』等嘶凳挛拊虻乜砣荩换嶂せ等俗鞫竦穆铩?因而,不给点教训,不给点颜色是不行的。……”
“得了得了,这犬你想如何处置?咹!”
“剁其一耳,谁叫它不听话!”
“夫人,此犬不能剁耳呀!宁肯剁我两耳,也不可剁其一耳!”
“哈哈,你不是成了无耳父母官啦!如何倾听百姓呼声?你啊,真是视犬为命啊!”
“那……这是我心甘情愿的呀!”
“为什么?”
“它是宫廷玩赏犬中的上乘珍品!少其一耳,就大破其相不可爱啦!你颈上那条金项链才是它的半价中的半价哩!”
“哟,这野狗值得五万多?你真是吹牛皮不要本钱,我不信!”
“夫人,信不信由你喽!但我声明,我才没那个功夫去吹牛皮讨你欢心。说真的,这是今天朋友送的,它是宫廷玩赏犬中的上乘珍品!你颈上那条金项链才是它的半价中的半价哩!”
“哟,这野狗值得五万多?我才不信呢!”
“这是朋友送的,据说她花了五万三千元从英国买回。瞧,它体型小,专供捧在手中玩耍,慈禧太后最喜欢这种狗。1860年,英法联军侵占北京时,从颐和园万寿山慈禧所养的狮子犬中掠走数只,赠予维多利亚女皇请功,女皇一时高兴,对掠犬者,每只赏金二万英磅!因此这犬的身价高得令人乍舌!……”
“好了,好了!我的县长大人,你有完没完嘛?老娘可不能饿着肚子听你高谈阔论‘狗经’的!”
陈巧凤脸上流露出无可奈何的神情,轻轻一笑:“老莽,你还倒提县长的心肝宝贝干吗?还不放了去!”
“哦,夫人,我就放,我就放。”莽生必恭必敬地说。
“你赶快把这里收拾干净。该扔的扔,该洗的洗,该涮的涮,洗涮罢撒一瓶法国香水,再点一盘印度香!”陈小凤下令道。
“是,夫人。”莽生爽快回答,小心翼翼地将狗一放,狮子狗抖抖身上的长毛,立刻奔向韦一寿脚下,来了个空中转体腾翻,夫妇俩忍俊不住,笑了。狮子狗翻罢跟斗,不停地摇摆着上翘的尾巴,两只大而圆的眼睛,水汪汪地望着韦一寿,似乎在说:“主人,抱歉啦,对不起你们啦!”
韦一寿把它抱入怀中摸抚:“唔,真乖,真乖!和我们一道赴宴去。”
莽先正忙着收捡桌上的菜和狗屎。
韦大强西装革履,“老人头”皮鞋乌黑呈亮,不声不响走出大厅,被陈巧凤叫住:“大强,上哪去?人家崔院长还等着我们吃饭呢!”
“妈,我出去办点事,赶得上就去,赶不上就罢了。”
“你知道在哪个饭店?”
“知道,在‘醉月酒楼’。”他钻入“蓝鸟”呼声开走。
一刻钟后,韦一寿和夫人坐上“奔驰”朝“醉月酒楼”疾驶。车内,韦一寿抱着爱犬不停的摸抚,又滔滔不绝的大谈“狗经”。陈巧凤闭目养神,听着笑着,突然,她睁开杏子眼笑道:“一寿,这爱狗还未给它起名呢!”
“不,不是没有名,它有个英国名,叫做什么来着……哦,想起来了!它叫做斯托丽莎。”
“好哇,斯托丽莎,好听,真好听,我喜欢!此狗不仅长得漂亮,而且连名字也起得响当当!”陈巧凤收住笑容,严肃道:“一寿,快把斯托丽莎给我,县长抱这玩艺,玩物伤志,有失身份哪!”
“哈哈哈……那就劳驾夫人啦!”
陈巧凤小心翼翼的接过斯托丽莎抱入怀中,轻轻地在它的脸上一吻,道:“湿湿碎啦!”他俩开怀地笑了,车内充满着欢乐的笑声。“醉月酒楼”“醉月”包厢里欢笑声一片。
“唔,是正牌的茅台!”陈巧凤又呷了口酒笑道:“没错,没错!是正牌贵州茅台酒!”
韦一寿惊问:“老崔啊老崔,你搞什么名堂?是叫我来吃菜呢?还是叫我来品酒猜酒的?”
崔德明急忙笑答:“韦县长,这个完全是郭副院长的馊主意!我想,这无非是增加桌上一些热闹气氛罢了,老郭,你说呢?”
“正是,正是,韦县长,这是善意的游戏呀。”郭福才连声说道。
“哎,郭副院长,我猜中没有?我猜中没有!”陈巧凤迫不急待地问。
“中不中,看酒瓶便知分晓。”郭副院长慢慢地从包中取出酒瓶朗朗笑道:“请看,‘贵州茅台’!中了,中了!”
“那——猜中有奖!奖品呢?奖品呢!!!”陈巧凤高兴得几乎蹦跳起来,忘乎所以。
韦一寿冷冷说:“巧凤,看你这高兴劲,简直是排山倒海,不可一世!你是经委主任,要注意形象,咹。”
“老韦呀,九十年代了,你还是四、五十年的死脑筋不开窍!你官大了,客套话少了,工作多了,娱乐少了,会议多了,应酬少了,连自己国家最上乘的美酒都品尝不出来,得补补课喽!”骤然,她想起了奖品又问:“郭领导,奖品呢?不是哄小孩玩的吧?”
“不会,不会!岂能哄小孩玩的呢?”郭副院长向办公室主任陈丽挤挤眼:“陈主任,奖品何在?言必行,行必果,诚信是企业的精神支柱哪!”
陈主任慌忙递给陈巧凤一个红包,笑道:“夫人,祝您中奖!”
陈巧凤接过沉甸甸的红包一摸,硬硬的!心中一惊,金戒指!!!忙将红包放入口袋,举杯笑道:“感谢法院的盛请款待,我先干为敬,先干为敬!”
众人纷纷举杯一饮而尽。
陈巧凤有个毛病,她一激动就尿急,此时她抱起斯托丽莎欠身道:“诸位,我有点急事,片刻便回,片刻便回。”
陈丽忙问:“夫人,您有何事呀,我能否为你代劳?”
陈巧凤神秘一笑,悄然向她伸出一个小手指。
陈丽立刻会意,微笑点了点头:“夫人,去吧。”
崔德明选了一块细嫩肉厚的白切鸡肉挟进韦一寿的碗中,笑道:“韦县长,请用。”
韦一寿呆坐着,毫无反应,陈丽用胳膊碰了他一下笑说:“韦县长,崔院长叫你吃菜呢!”
“哦,吃菜,吃菜,大家吃菜!”韦一寿惊醒说。脑海里仍在努力回忆着令他销魂动心的钱小凤的音容,小凤究竟在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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