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陈巧凤风风火火跑了回来,神色慌张地喊道:“陈主任,你刚才给我那个红包不见了!”
“怎么不见的?”
“谁知道,像魔术师玩把戏一样,说变就变,说没就没,说来就来。……”
“夫人,走,我陪你去看看,奇怪,上个洗手间红包就没见了!”陈丽扶着陈巧凤道:“夫人,我陪你去找一找。”
陈巧凤突然神经质大叫起来:“老韦,斯托丽莎也没见了!”
“哎呀呀,你看你烦不烦,没见就算了嘛,嚎点什么呢?!”韦一寿冷冷地说。
“什么,斯托……斯托丽莎?她是你家的亲戚?”陈丽惊问。
陈巧凤哈哈大笑:“斯托丽莎是老韦的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一只英国狮子狗,价值五万三千元呢?”
众人“哗”然。
“小陈,你赶快陪夫人去找一找。”崔院长催促道。
“韦夫人,我们走。”
她俩刚一出包厢,陈巧凤猛地又惊叫起来:“阿哈!斯托丽莎回来了,斯托丽莎回来了!”
陈丽眼尖嚷道:“你瞧,它嘴上还叼着个红红的什么东西?”
狮子狗正朝着她俩高兴的狂奔过来。
“红包,红包!它嘴里叼的是红包!是红包!”陈巧凤喜出望外,一把接抱住斯托丽莎,从它的口中取回红包,一模,红包里那枚硬硬的沉沉的东西还在!开心的笑了,在狗脸上左一个吻,右一个吻:“乖乖,乖乖,我的好乖乖!……”逗得众人捧腹大笑。
原来,陈巧凤上洗手间时,抱着斯托丽莎一块去。到了洗手间前她弯腰放斯托丽莎下地时,不慎红包从口袋滑落。当她从洗手间出来时,一模,红包不见了!以为是掉进便坑了,于是慌慌张张跑回来诉说红包不见!殊不知此犬叼起失落物在寻主人呢!
“此事值得庆贺一番!”郭副院长举杯,说:“斯托丽莎和红包失而复得,是夫人洪福!为此,我建议,为夫人洪福齐天干杯!”
“也为聪明可爱的斯托丽莎干杯!”陈丽举起杯:“来,大家一起来,干杯!”
“干!”众人举杯喝酒。
“乖乖,你也喝一杯!明天你要嫁人,不会喝酒人不笑,狗也会笑的!”
陈巧凤朦胧醉眼,望了望毫无反应的斯托丽莎,笑道:“你别逗啦,我看得出来,你今天也十分开心高兴的嘛,来,喝下去,喝下去!”
陈丽阻拦道:“夫人,斯托丽莎不会喝酒的呀!”
“谁说我的斯托丽莎不会喝酒的?喝不喝是态度问题,喝得多少是水平问题,说不会喝是立场问题!对吗?”陈巧凤将半杯酒硬给斯托丽莎灌下去,高兴说:“这就对啦,这就对啦!是毒药要喝下去!乖乖,喝下去。……”
陈丽慌了手脚:“夫人,你这样灌酒,它会呛死的!”
“别乱说话!你懂什么?你家死光光,还轮不到它死呢,哼,乱讲话!”
“巧凤,你醉了!别糊闹了好不好?”韦一寿沉下了脸说。
“是呀,夫人醉了,夫人醉了!”郭副院长瞥一眼韦市长,又说:“小陈,酒话伤人请不要计较啵。”
“院长,我知道,我知道,没事,没事的。”
“我没醉,我没醉!我哪里醉呀!我还要跟斯托丽莎碰一杯呢?不过,这次斯托丽莎先喝!女士优先嘛!”说罢又将半杯酒强硬往狗嘴里灌。这一回,斯托丽莎不从反抗了!头一甩,连杯带酒甩到陈丽新买的高档缎料旗袍上。
陈巧凤酒醉心明白,歉意道:“陈小姐,对不起,对不起了!斯托丽莎太不听话,太不懂事了!陈小姐,这旗袍我赔,我赔!我赔!你报个价,马上点钱赔你。”
陈丽苦笑:“夫人,没关系,没关系,说赔就见外了,斯托丽莎又不是有意弄脏我的旗袍的,这旗袍回去还可以换洗,何必说赔呢?”
“这也是。”陈巧凤望着斯托丽莎,戏虐一笑,大骂:“傻瓜!这是‘茅台酒’呀,一杯少说也要10多块钱呀!以后嫁人、坐月子、满月、对岁都要喝酒!要喝酒的!懂吗?你再不听话,小心我收拾你的小命!……”
韦一寿不好意思地苦笑,说:“各位,到此为止吧,感谢款待了。”
“韦县长,不成敬意,不成敬意。”崔德明忙立身笑道:“小陈,快扶夫人上车送回家。”
陈丽;连连点头:“好的。”
韦一寿摇头叹气:“唉,太没有形象了!太没有形象了!”忽然手机响了,他取出一听,喝问:“你今晚又不回来,去干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
“老爸,我在找钱小凤呀,就是挖地三尺,也要把小凤找回来。……”对方是大强的喘着粗气的话声。
车内陈丽小心的扶着陈巧凤,陈巧凤烂醉如泥。
韦一寿十分纳闷:钱小凤究竟在何处呢?钱小凤“打的”回到丽人饭店,已近中午。
老板岳梅在门口一张躺椅上熟睡,鼾声如雷。
赵倩、花月鸣、陈白丽、左莲在大厅里有说有笑大战“围城”。钱小凤立刻有了主意!她将一袋葡萄干和一包“三五”烟丢在桌上:“请姐妹们包涵,守守口,我今天不想见任何人,睡个够!请记住,就当我没回来一样。”
“放心去睡吧。”赵倩咧嘴笑:“哪个敢说小凤回来半个字,就?烂她的臭嘴,还要罚买十条‘三五’烟和十袋葡萄干给姐妹们分享,同意吗!”
“同意。”众人齐口赞同,争先恐后抽烟吃葡萄干,继续玩麻将,不乐亦乎!
钱小凤回到自己房间关门反锁,抓起半瓶“二锅头”,咕辘咕辘的喝了几口,昏昏然!和衣倒床就睡,力图做个好梦。但打蚊子喂大象——不顶用!家,这个悲惨的家,伤心的家,令人诅咒的家!一直在她脑海里翻滚着,反辗难眠!她索性半躺着抽烟,一支接一支慢慢地吸着抽着,顷刻间,满室烟雾!她的思路,随散去的烟雾带到遥远的年代——
19岁的钱小凤,天真无遐。
她是桂林阳朔人。自古以来,桂林好山好水美女多。钱小凤在16岁花季,就出落成一位丰姿楚楚的少女了,婀娜的身材,俏丽的相貌,使许多同龄少女,望而生妒。
她在山水甲天下的风水宝地读罢12年书,考不上大学,在家待业无事可做,到头来被老爸撵到自家粉摊上卖起米粉来。因为她有几分姿色,嘴贱的顾客背地里给她起了个多少有几分轻薄的绰号——“米粉西施”!一传十,十传百,就这么逐渐远近闻名起来。
“米粉西施”卖米粉,其实是万不得已的苦活,每日凌晨五点就得起床做好出摊前的准备,卖米粉,收钱补钱,烫粉倒茶,拣碗拾筷,又脏又累,脸面也不光彩。湿手抓干面——甩不掉!谁叫自己不争气,考不上大学呢?
“米粉西施”不乐意卖米粉,心里有气又无可奈何,所以卖米粉时脸老是板着,嘴老是噘着!从侧面看去,颇有点像一个朝上翘起的茶壶嘴,使人联想:如果把一只醋瓶子挂上去,倒是挺合适的!也有些人觉得这样噘着小嘴,更显得格外娇嗔可爱!有道理,西施长得俊俏,连愁眉苦脸的样子都显得逗人喜欢,难怪邻居的东施要“效颦”了!
“米粉西施”虽然讨厌卖米粉,但自从她在粉摊上露面,粉摊的生意忽然兴隆起来,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个中有何奥妙?小凤的老爸钱一先心中有数。因为让小凤卖粉本来就是他的如意算盘。
钱一先卖米粉历史悠久,称得上是个“米粉世家”,但“财神爷”对他从未发过慈悲,小财不断,大财无缘!公私合营,他的粉摊归了集体,更是绝了财路。钱一先发财之心不死,总企盼着有朝一日由粉摊变成粉店,再由粉店变成酒家,生意兴旺,财源滚滚。如今政策好,鼓励人们多发财,钱一先的发财梦也就越做越香甜。怎样才能打开粉摊局面呢?千思百虑就把主意打到女儿小凤身上来了。
小凤豆蔻年华,模样儿俏,稍加打扮,往摊面上一站,满街的人有一大半要被吸引过来。这叫做“活广告”!或换一个洋词,叫“模特儿”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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