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有为与韦大强从小学到初中都是同学。
花月鸣是学校大半男孩子心目中公认的校花。
为追美人花月鸣,钱、韦绞尽脑汁,打通关系,使尽手段,“血拼到底!”不惜诽谤中伤之能事,更是无所不用其极!在一次殴斗中,他俩为情为醋,打得两败俱伤!一个打破了头,一个打落两颗门牙,皆被校长有“请”。
校方裁决令钱震惊:他的伤除自理外,还被责成赔偿韦大强的医药费和营养费,共计一千余元。同时还被学校记大过处分。韦大强外甥点灯笼照舅(旧)平安无事,钱好比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他思来想去,委实咽不下这口恶气,便一纸状文,状告校方屁股坐歪处理不公。后来不知从何处传闻韦大强的老子就是本县一言九鼎的县长,吓得他屁滚尿流,连夜撤诉。来了个急转舵顺水推舟!将倾爱自己的花月鸣拱手相让,花月鸣宛如白娘子哭断桥,痛哭了三天。
鬼屁精钱有为趁热打铁,还阿谀奉承在高档豪华饭店请了一桌,千赔礼万道歉,两人又相好如初,成了屙尿泡饭吃的知己!初中毕业后,两人一同考上县高中,还是同学,在当时“穿绿军装吃香”的年代,韦念罢高一就应征入伍,接着入团入党,当上了班长,后又晋升排长、连长……
钱有负父望,他读罢高中,考不上大学,呆在家里无所事事,久之,交上不三不四的人做了朋友,而沾染上吃喝嫖赌的恶习。当初,连家中值钱的东西偷去,一当了事,肆意挥霍。钱父一气之下,狠狠吊打他一顿后,送派出所关了几天,他才老实了个把月。但马桶改水箱——臭味还在!他恶习难改,不敢偷自家的东西,而将三只手伸向别处,多次挨捉,成为派出所的“老客”。
韦大强从部队转业回县时,已是肩挑“一杠三星”的营级干部,他调任县公安局副局长。开始,头两年像大庙门前的旗杆——正正直直,后来,在有求必先吃喝送中,悟出自身价值,发展到现在他的欲望有如难以填满的无底洞!在“全民经商下海”年代,他弃官不做,搞起房地产开发生意。头年就赚了十多万。袍子改汗衫——富足有余!他坐骑由自行车变成摩托,又由摩托变成“高顶蓬”,“高顶蓬”换“蓝鸟”。他关系好,后台硬,几年后,“春风得意马蹄疾!”实现了他的梦想,成了当地房开商的首富,拥有资产几百万。
钱获悉韦暴发,连夜奔赶旗下哭诉自己的生活像耗子舔浆糊刷,只可糊嘴!哪怕为老同学提包、保镖、打杂,也心甘情愿,以解决荷包羞涩。韦念旧情,欣然接纳,委以售房部副主任要职,月薪一千元,钱不胜欢喜,对韦倍加贴服喊一无二,五体投地。
一年之后,钱私欲扩张,斗胆与韦商创开发区第一家名为饭店,实是赌馆、妓院的先河。两人合计,如蝇逐臭,一拍即合!他们利用大强老爸那三张纸画个人头,好大的脸面!很快在开发区里交纳适量保护费,就开办了一家吃喝嫖赌融为一体的“丽人饭店”,经理钱有为的老婆岳梅,顾问韦大强,生意红红火火,饭店成了棵摇钱树。
随之,也通过钱的担保,一家家“饭店”如雨后春笋开满一条长街,钱从中索取好处,摇身一变,成了万元户。韦的存款余额直线上升,像皮球踢上天,没拦没挡!对钱的才略大加赏识,又给他升官一级——成了售房部主任,月薪一千二。对钱不仅有求必应,而且从快从捷,或者先登船后买票。他俩好比鱼儿和水,谁也离不开谁!
钱犹如一只绿头大苍蝇,尽找有缝的蛋下蛆!钱十分珍惜与韦合作的这一特殊关系,他心知肚明资源深挖才出金!在他的猴脑里充满着如何多出金,多产金!钱利用饭店玉腿成堆的优势向韦大强“淘金”。前三个月这里的美人是免费供给“韦老大”享用,以后是半价,再就是由美人自收小费,就伺候得“韦老大”舒舒服服,他沉溺在花堆美酒中不可自拔,从这群女人身上学会了许多以往学不到的“知识”,这些玩意既新鲜而刺激,像吸大烟一般使他上了瘾!大凡出门办事,吃喝宴请都离不开女人,成了好色之徒!
钱有为啧啧称道:“就是铁打的男人,也会被女人软化,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古人早有定论。”为自己看好市场,从女人身上大赚男人荷包里的钱,他自鸣得意。
“蓝鸟”驶进牛角街。
在副座上打盹的钱有为的手机骤响,他看了看来电显示,原是公司售房部打来的,打开手机,不耐烦地“喂,哪位,什么事?”
“我是左莲呀,派出所的王公安又来找你了,叫你放下手上的工作,立刻回公司。”
“就是那个像日本高仓健的王公安?”
“没错,我告诉他,钱主任今天上午开庭,王公安说他去了一趟法庭,说已休庭,他们又赶回售房部,所以……”
“娘希匹,你说阿拉今天没空,正陪韦总看一块地皮;或者扯什么油头不行吗?”
“钱主任,王公安叫你非回来不可!他说他的忍耐是有限度的!这样吧,你直接跟他说好了。”售房小姐左莲递话筒给王公安。
王长明严肃而简明地说:“钱有为,我是王公安,请你马上回售房部接受我们的调查,你没有任何理由和条件不回来!”
钱有为满头大汗:“阿拉……犯什么案,要接受侬的调查?”
“电话不好说,请你放下手上的一切工作,马上回来!”
“哎哟,王公安,阿拉以前虽是侬的常客,现阿拉改了,请侬回忆一下,阿拉一年多没到侬那里报到了吧!阿拉如今是大强房开公司售房部主任,一天忙忙碌碌的,而且丰衣足食了,哪还有时间,那个必要去犯案吗!再说侬老婆车小凤还是阿拉的老同学呢。……”
“少啰嗦,请你赶快回来,必须回来,我等着,否则后果自负!”王长明说罢搁了电话。
“喂,喂!娘希匹,小小警察有什么了不起!阿拉找侬(你)老婆去!”说毕拨打车小凤的手机:“喂,老同学,哦,车总是这样的,侬能否能个忙,叫他高抬贵手,少找阿拉麻烦,搞掂后阿拉不忘酬谢的。”
“哎哟哟,钱主任呀,你好端端的搞地产房,又犯了什么案呀?哦,如果没犯案,警察为何不找我而找你呢?真没犯案改了!老同学,不是我不愿帮忙,前几次不是帮你说了情吗!这次啊很抱歉,鞭长莫及啰!”
“此话怎讲?”
“不瞒你说,我正在香港、澳门和新加坡考察呢,恐怕还要一个半月才能回来。”
“侬……能不能打个救命电话说说呀?拜托了!!”
“打电话是可以的,凑不凑效就不得而知了。”
“好,就请侬马上打吧。”钱有为关起手机“哧呼哧呼”的直喘大气。
“有为啊,你又犯案了?”马西西幸灾乐祸地阴笑。
“没事,没事。”钱有为镇定自如。
“没事,还托人讲情?”
“真的没事,恐怕是以前的老案吧。”
“但愿如此,否则,我们铁哥啊,就三缺一啰。”
韦大强也来了劲,叼着大雪茄疑惑地看着“上海仔”平静的脸:“钱有为,我警告你,拜托你别再给我犯案添乱了,否则休怪老同学不给面子,炒你的鱿鱼。”
钱有为像被蜂王蜇了一下,难受而痛苦面肌在紧张的收缩,没精打彩的低下眼睛:“韦总,请放一百个心好了,阿拉没犯案!因为阿拉不缺吃穿,安安稳稳地过日子,认认真真地跟老同学搞房地产开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那当然,知足者常乐就OK了!……”韦大强狠狠地吸了一口美国大雪茄。“蓝鸟”轿车在“丽人饭店”缓缓停下。又当律师又当司机的马西西,下了车长长的伸了个懒腰和松了松发酸发麻的长腿。
“钱小凤——”钱有为替韦大强启开车门,喊道。
老板岳梅像老母鸭一摇一摆地迎面笑出:“呵呵呵,钱美人在‘蓝宝石’包厢正陪一个广东富商坐‘摩托’呢!韦老板啊您晚来了一步。”
他仨直奔“蓝宝石”,钱抢先推开厢门,浪笑声、求救声扑面而来!原来老瘦鬼孙达满面通红的被两个美女侧骑正坐在他腿上,叫他呼吸困难,翻身不得,哇哇直叫!每人各扯他的一只耳朵,给他灌酒嬉笑,另一个就是钱小凤干脆举着酒壶,搂抱着他的瘦颈小脑袋,往他阔嘴里灌酒,孙达“姑姑奶奶”地求饶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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