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一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是,眼前——卫兵毕竟放了他!
他“噗”声跪下:“团长,我错了,我不该一错再错,给全团抹黑丢脸!”
“知错就好了,你起来,我成全你,走吧。”曾懿搀扶起韦一寿,仍以严峻的脸色,不客气的口吻:“这次不毙你,是看在你跟我多年英勇杀敌,为革命负过伤,流过血,立下了汗马功劳,再就是看在你未婚妻和未出世无辜无罪孩子的份上,饶你一命,给你转业的。”
“转业?转业到哪里去呀?”
“回老家,你马上到团后勤部开介绍信,转业到地方工作。”
“团长,谢谢你!感谢你的不杀之恩,感谢你成全我们的婚事!团长,打胜仗回来,补吃我们的喜酒啵!”
“哼,小鬼,喜酒补吃不补吃不要紧,要紧的是,回到地方好好干,别再犯错误呀,咹?”
“是,团长。”
韦一寿因祸得福。他转业到牛角山商业局当了一名普通干部,圆了他的结婚梦。早晚他和他的妻子陈巧凤相处,越发觉得生活像裹了糖一样甜蜜,他回忆起部队枪林弹雨苦行僧的艰苦戒马生涯,回忆起曾团长威严无笑的铁脸,回忆起曾团长临别的赠言:“好好干,别再犯错误!”不时在耳际鞭策着他奋发向上,他委实争气,拼命忘我的工作。
光阴似箭,晃眼他转业半载有余。由于他根正苗红,工作废寝忘食,很快被提为业务科长。翌年春天,三喜临门:他年轻,有开拓精神,一条合理化建议,就为局节约了一百多万元!他韦一寿的名字被县新闻媒体炒得火火热热。不久,青云直上,被提升颇有实权的第一副局长,老婆陈巧凤也夫荣妻贵,官运享通,接替了他的脚,由一般干部,提拨为业务科长,陈巧凤还为这位走马上任三把火的第一副局长生了一子,取名韦大强,一时,韦家一春三喜!在小小的县城传为佳话。……
自从韦一寿当上了副局长,手上有商品,到处吃香的喝辣的,男人拍马,女人献媚。他不知何时学会了用手上的紧俏商品和身边拍马屁男人的钱财,以及献媚女人的笑脸玉腿,作为上贡的礼品,为自己编织着一张结结实实的关系网。
随着和平时期的发展,女人烫起了发,穿起了绸缎,服饰也讲究了,一个个围着他身边转的女人像百花园里盛开的鲜花,争艳斗芳!他再看看自己小脸大档的黄脸老婆很不顺眼,懊悔跟她结婚是个错!懊悔归懊悔,他颇有头脑,对离婚敢想不敢提,因为共产党的运动一个接一个,敢想而不敢为之。将欲念深藏心底而不露。“四清运动”一来,他身不由已,又被工作组定为蜕化变得分子,像在部队一样又挨了一次“停职反省”,紧接着文化大革命,像飓风一样,他不可抗拒的被定为走资派,戴高帽游街批斗。
粉碎“四人帮”后,官复原职,尔后一张红头文件飞来,他被县政府任命分管财贸系统的副县长。
翌年,又是一个花开春暖的春天,大喜临门,巧凤为他生得一女取名韦巧巧,又一张红头文件下来,他居然被免去副县长的职务而荣任本县最大的父母官——县长,他深深体会到想当官靠后台,想发财靠乱来,共产党的官就像写在黑板上的官,随时可写你,也可抹你……嗨,要不是生活作风问题,在部队至小也是个师长军长的,回到地方也起码当上市长了,现在50有6快离休了,才混了个小小的县长,不禁心速加快,又打了一个冷颤。
“嘟嘟嘟……”韦一寿的手机响了,他猜十有八九是黄脸婆酒醒后打来的电话,不由心中一怔!这一回啊,吃不到羊肉倒惹了一身骚!他故作镇定不动于衷继续他八百辈子难得的艳遇——贴面舞。
“韦老板,您的手机响了。”花月鸣提醒道。
“哦,知道了,我怕此时接电话会影响花小姐的雅兴。”
“不,不会的,如果这电话丢了,很可能是丢一笔大生意呢!”
“那……花小姐,能允许我接个电话了?”
“当然允许,韦老板,您也太容气了。”
韦一寿十分歉意地收住舞步,微笑:“请花小姐暂时一歇。”他打开手机,立刻听到熟悉的声音,原来是在法国留学的宝贝女儿韦巧巧打来的长话——
“爸爸,您在何处?我打电话到家无人接,所以……”
“哦,巧巧,我正在开会,陈专员组织的重要会议,你有何事?请长话短说。”
“爸爸,我的钱快用完了,能否多寄一些来?”
“可以,只要你好好学习,钱这问题没关系,明天就寄。”
“谢谢爸爸。”
韦一寿长长地喘了一口气,他挥挥手,招来了花月鸣,重新在舞池上翩翩起舞。韦一寿的手机又响了!他停住舞步,干脆关机。
花月鸣劝道:“此时此刻关机,恐怕有鬼吧?”
“有鬼?笑话!”
“那刚才的电话是生意谈不拢,还是哪位小姐另有相约?”
“哪里,哪里,刚才那个电话是我留法的女儿打来的。”韦一寿笑着打开手机开关。又抱起花月鸣跳舞,一不小心,一脚踩在花月鸣的脚上。花月鸣“哟”声喊了起来,韦一寿连声赔礼:“对不起,对不起!花小姐,不好意思!”
花月鸣嗲声嗲气:没关系,没关系。“她柔情似水地贴耳说:“韦老板,我真羡慕你女儿出国!”
韦一寿会意,将眼前这位美人往怀中抱紧,爽快一笑:“花小姐,您想出国,小事一桩湿湿碎啦!”
“不会吧?”
“当然喽,不过,得有一个条件啵。”
花月鸣在韦一寿肥得流油的胖脸上“啧”的一声,给了一个深吻问:什么条件?”
“做我的干女儿?”
“可以,我的好干爹!”
“做我的小情人?”
“也可以,我的好老公!”
韦一寿再也压抑不住心中欲火,满怀欢喜地将花月鸣抱将起来旋转。这时,韦一寿的手机又响了!韦一寿哪里还顾得这么多,他俩嘻笑着,旋转着,不知旋转了多少圈,直到他气喘如牛,两腿一软,双双跌倒下地,开怀大笑。此时,手机象捣蛋似地响个不停,韦一寿打开手机,立刻听到骂声:“你去哪里死了!手机响了这么久也不接?”
“夫人,别动肝火,我现在不正接了吗?”
“你接,你接,我问你现在几点了?”
一阵沉默。夫人穷追紧问:“我问你听见了吗?现在几点了,你说,你说,你必须说!”
“夫人,现在午夜二点。”
“你为什么不回家,是被哪个小妖精迷住了!还是被哪位梦中情人缠住了?”
“夫人,你想到哪里去了,我们喝罢酒还要谈一大堆事,不信,你可以问一下老崔嘛……”
崔德明见状,急忙推开赵倩,接过手机笑了笑:“夫人,对不起,因为我们还有很多公事要请示汇报,耽搁你们的休息了,对不起,对不起……”
“你叫老韦赶快回来,明天还有几个早茶等着他呢!”
“是,是,夫人。”崔德明收起手机交给韦一寿笑道:“韦总,你看怎么办?”
“叫郭福才立马送我回去。”
“也好,来日方长嘛。”
花月鸣撒娇的拉着韦一寿,娇嗔地:“哎哟,韦总你一走就没戏了,人家想你,要你嘛,你真的舍得扔下我呀?”她不悦点戳着韦一寿的额头:“哼,妻管严!”
“少废话,这是你讲的话吗?”崔德明瞪了一眼:“花小姐,今后你讲话文明一点,注意一点。”说罢,快步走向包厢。
包厢里,郭福才、李非和朱有才喝得面红耳热,像亲兄弟一样亲密无间,边吃、边喝、边侃、别有一番情调。
郭福才不愧是“高海量”!竟端着碗喝酒,撕咬着野味:“唉,人生在世,吃喝玩乐四件大事,吃喝就摆在首位,可见吃喝大过天。便有‘民以食为天’之说。”
郭有才同感:“那也是,人生奔波找钱,也就是为了糊嘴真肚享受,因此‘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所以,咱们山东人喜欢大碗喝酒,大块吃肉!这样来得豪爽,来得痛快!山东大汉,一个个长得熊腰虎背,顶天立地。”泰山压顶不弯腰!”郭福才说毕将三块野味一口吞吃,又说:“不像你们广东人小杯喝酒,小块吃肉,吃口味,不饱肚,因而斯文广东人,一个个长得又高又瘦,台风一来,没有一个站得住脚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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