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哟,我们郭总对吃喝挺有研究,讲得头头是道,有一定理论基础,但是我就是想不通,官场上的诸多人际关系,都在酒桌上获得和谐和勾通,许多难办的事,在酒席上一通百通。”李非索性用手拿起一块“野味”又撕又咬。
“老弟所说非常正确,正因为如此,再吝啬的人,都会变得豪爽,再世故的人,都会成为君子。”朱有才接着话茬。
“豪爽也罢,君子也罢,他们把吃请吃出花样,吃出品牌;把喝请喝出档次,喝出水平。久之,人们对吃请,喝请失去了兴趣,怨倦了,甚至成了累赘,谈吃变色,论喝胆怯。”李非说。
郭福才把筷条往筷架上一搁,满不在乎:“我认为吃也累,陪吃更累,不是么,昨天中午开始进餐,直到今日凌晨拂晓还在喝,说贴切些,就是吃喝了10多个钟头,一直在崩紧神经不知疲倦地陪吃,你说累不累?中国人能改掉吃请的观念就好罗,因为吃请不知浪费多少物资,吃掉多少宝贵时间!”
“郭老板,你对吃喝解剖得多少淋漓尽致!那些人如果不是得提防着与‘高血压’、‘胆固醇’之类叫人不快而恐惧字眼沾边,如果不是不想挺着大肚皮走出走进,给百姓第一眼印象不佳,涉嫌不像是清官,那么他们一年至少有366天,天天也得睡在别人吃请的餐桌上,夜夜也得在别人喝请的‘茅台’、‘五粮液’里泡着浸着哩!”李非说。
崔德明走到厢门,听到厢内在议论什么,不由停住脚步竖耳细听。
“禁令之类喊了多少年了,不过就是你唱你的‘夹皮沟’,我演我的‘打虎上山’。你说不准用公款大吃大喝,我不摆酒而摆‘红牛’,算不得大吃大喝,称之为‘工作餐’;你说‘工作餐’,只准三菜一汤,我就吃完一个,再上一个,桌上永远只有三只盘子,一个汤碗此乃用足用活政策!”李非摇着头说。
朱有才挟起一块肉:“其实有的工作十分钟就完事。却漫无边际的东拉西扯挨到吃饭时间,听到吃请,屁股就落座,名曰下基层现场办公,实际上填肠胃,换口味,中午吃一餐,晚上到另外一个地方又打牙祭一餐。”
他将肉一口吃下,又说:“在中国,贪污有罪,盗窃有罪,行贿有罪,受贿有罪,杀人放火有罪,站错队有罪,搞女人有罪,唯独穷吃无罪,你见过哪一个干部唯独因为狂吃滥喝下台的?”
郭福才接过话,自鸣得意地:“也难怪接班人的四个条件一些人也竟敢篡写成这样的民谣:“要当官,须得七八两不醉,麻将打几天不睡,见了问题就退,领导说的都对。”……
崔德明边敲门边进来:“你们两人酒后发什么唠叨?小心唠叨多了肠子断!福才,你不喝了,赶快送韦县长回家,送后你也回家休息吧。明天有几个大案你代我审批一下。”
“好的。”郭福才应声而起,如释负重。
这时,李非似醉非醉地问:“崔院长,我们的事还未谈呢!能否耽误韦县长几分钟?”
“不行,不行,改天吧。”崔德明有点不耐烦地又说:“有才,我给你们另外安排吧,瞧,现在几点了,你不睡觉,县长可要睡觉了。”……
在“紫蔷薇饭店”,钱小凤仍在痛苦中挣扎,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暗淡下来!她虽然口中喊出:“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接客,接客!”但是满腔屈辱羞涩,从她的一双眼里迸射出来的是仇恨之火,愤怒之光!不知多少次从梦中惊醒,在悲愤中呐喊:“我不想死,我要报复男人!”……
钱小凤忍气吞声在“紫蔷薇饭店”卖身。转眼间,半载有余,她心里积满了厌恶和憎恨!用自己的肉体送走了一批批嫖客,每晚睡前,还应付武明波这只老色狼泄欲后,待他鼾然睡去才能离开,长期占为己有,已习以为常。
她想到了世界名著《飘》中的一句话:“一个女人到了再没有什么可怕的时候,那就是天大的不幸。”难道她自己就是这样一个不幸的女人!?
她想起了父母双亲,想起了丈夫金大龙,不由泪水潜然而下。……
这半年来,她还清了老色狼的花债,自己也有了结余,她的存折已向四位数突进,她不想走留下来,不知是拼命赚钱,还是另有所图?她坚信“有钱能使鬼推磨”,不,她要改变:“有钱能使磨推鬼!”她自然而然想起了老色狼武明波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话:“到时候你真的尝到了甜头,赶你走都不会走,你会真正的体会到在欢乐的红灯区里,时间就是金钱!”难道应验了么?
钱小凤毫无睡意,索性斟酒自饮。此刻,月亮在窗前悄悄地探出头来,把房内撒了一地银光!酒饮二杯,触景生情,诗兴大发,欣然取纸,提笔疾书:
床前明月光
窗外影双双
独我守空房
心里闷得慌
有缘千里来相会
无缘对面手难牵
有缘无份空思想
有份无缘更凄凉
昨天已成了过去
往事不可再回头
你让我心里好难受
想起过去泪水流
看到你心伤透
明白你骗我为时不晚
我的心不再流血
不该为你烦恼
可是我不能摆脱
爱造成的困惑
花花世界陷阱多多
何必太多忧伤
不如好好的活
她搁笔沉思,斟酒思索诗的主题,酒杯端到嘴边,不禁喊道:“有了,就叫做‘爱的困惑’!”
她将酒一饮而尽,又提起笔来,在诗的上面立了题目《爱的困惑》。她慢慢地吟着自己的新诗,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下来,仿佛在这个冷漠的世界里只有这诗与她同病相怜。……
“嘟嘟嘟……”武明波的手机响了,武明波仍像死猪一样呼呼大睡。钱小凤拭干泪水,轻手轻脚地拿起他枕边的手机:“喂,哪位?”
“阿拉是武老板的朋友,叫钱有为,老板呢?请他接电话。”话筒里传来对方亲切的回话。
“他睡了,你听,鼾声如雷!”小凤把手机挨近武明波嘴边。
“请你马上叫醒他,就说有位姓钱的老弟到贵店拜访。”
“我不敢,他凶得很!”
“别害怕,他又不是老虎!你说钱老弟有急事商谈,他会起来的。”
“这……嗯,好的。”
少顷,“紫蔷薇饭店”前来了一辆红色“的士”,喇叭长鸣三声,武明波穿着睡衣,跛着拖鞋,小跑而至。揉着睡眼,像七魂丢了三魄似的上气不接下气地问:“钱老弟,有何急事呀?”
“传说有位美女叫钱小凤的,在贵府挺走红的,是吗?”
“是呀,你的消息挺灵的嘛!”
“请马上叫她出来,老子瞧瞧,我们老板韦老大包她一夜。”
“好的。”
一刻钟后,坐在车内的钱有为仍不见钱小凤出来,烦燥地将叼在嘴上的烟头一吐,恶狠狠的骂起来:“娘希匹,这烂婊子,摆什么臭架子,阿拉就不相信请不动你!”
钱小凤已十分困倦,听说要去包夜极不乐意,但寄人篱下受人支配,当然得听话,惟命是从驱使她略加打扮,就随武明波而出。
“娘希匹,难道这‘谢顶青蛙大嘴’在玩弄阿拉?”钱有为眼睛里写满了疑惑。
又过一刻钟,钱有为迫不及待,欲发火骂娘,只见一美人薄衫短裙,袒腿露胸,脂粉淡施,香气袭人,含情脉脉,姗姗而来,他原来的一肚子怒火和满腔厌恨,骤然抛到了九霄云外,他委实被眼前这一大美人着魔迷住了!
武明波笑盈盈地:“这位就是钱小凤小姐,这位是钱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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