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人见一位穿着时髦,打扮漂亮的女士推门而入,挥手示意请坐,她耐着性子在鳄皮沙发上冷坐,倾听“大波浪”文火煲的“电话粥”——
“孙达啊,想不到你我对‘上海仔’的看法相同,这叫做‘英雄所见略同’!你劝他,以后请他不必再向我诉苦了,这个出了名的‘老婆仔’有多少斤两我不清楚吗?他的耳朵啊,跟着他一起受罪了,有理无理就被老婆揪住‘上链’,总有一天啊,他会变成‘独耳猴’的!”
“唉,人善被欺,马善被骑,苦命啊!”
“‘上海仔’其实并不傻,不是他命运苦,而是他没有掌握好自己的命运。”
“韦老板啊,我还佩服你,独身主义好啦!”孙达颤声细气。
“当然,此话一点不假,是我认识你以来,讲出最有水平的一句话,因为你长住‘丽人饭店’,耳闻目睹‘上海仔’深受其害,深有感触,才有发自肺腑之言!哎,孙兄,钱小凤回来了吗?”
我“她啊,七仙女走娘家,云里来雾里去——行影漂忽!当然啦,她一回来,我不会忘记通知你的!……”
“钱小凤!!!”三个字有如晴天炸响一个闷雷!车小凤心里猛地抽缩一下,更来精神,不露声色,侧耳倾听他们的对话。
“听说钱小凤离开红灯区后,杀回红灯区找武老板算帐呢!”
“何止找武老板算帐,传闻她还要找一个设骗局将她推进火坑的女人报仇啦!……“
车小凤不禁打了个冷颤!浑身直起鸡皮疙瘩,欲起身走人,但细细一想,怕什么?额上又未刻字:“钱小凤是我坑害的!”她慎定地点燃支大号哈瓦那雪茄,慢吐烟雾认真听着。
“不巧不成书,这个女人好像也叫小凤,把她骗卖到火坑,纯赚二万多!”韦大强有板有眼纵论横谈。
“她也叫小凤?小凤把小凤骗了,卖佐,真是公鸡下蛋马长角,怪事啦!”
“路透社消息,被骗卖者是钱小凤,骗卖者不知何姓,但名叫小凤,可深信不疑。”韦大强谈锋甚健,喋喋不休。
车小凤暗暗幸运,此乃知其一不知其二!如果道出她的姓名,她真的憋不住,起身走人!而且要立即改名换姓!她又点燃支雪茄,瞥了一眼“大波浪”,吐出一串烟雾,闭上两眼,若无其事,翘起二郎脚,优哉游哉地摇晃着,听着。
“女人使起手段,比黑心的男人啊,还要狠毒啦。”孙达乱发狂言。
“武老板被钱小凤用匕首顶着颈脖,逼问卖她的那个小凤!起初,武老板一问三不知,最后他的颈部被戳出了血,被迫供出了那个小凤的下落!”韦大强款款述说。
“这么说,八成这个小凤去找那个小凤报仇啦?”
“那还用说!传说那个小凤关系通天,嘴利似刀,是个‘鬼精灵,’否则一个大活人怎能她被骗卖了还称她是好人呢!”
“唉,女人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就会蚕豆就萝卜——嘎嘣干脆血拼,演绎一场悲剧啦!看来‘血战牛角山’的战役即将打响!”孙达评头品足,直抒己见。
“好啦,我这里有客来办事,以后再聊吧。”
韦大强将电话一搁,面对这位耐心等候的陌生女人招笑:“大姐,有何贵干?不好意思叫您久等了。”
车小凤将字条递给他,浅笑:“您就是韦总吧?”
“正是,正是。”
韦大强看罢字条,脸上堆满笑容:“贵公司想贷款多少?”
“150万,请大力支持。”
“有何抵押?”
“有县长夫人——陈巧凤担保。”
“不行,不行啊,这种担保,其实是担而不保,最危险,最不安全。她写条子介绍过来的关系户,只是起到牵线搭桥之作用,能不能贷或贷多少?取决于你我公司。”
韦大强从这位女人紧锁眉头和流露出不易察觉不悦的神色,陪笑:“话又得讲回头,一般不是关系户写条子介绍过来贷款者,我们还不接待呢!用通俗的一句话:‘答你都困’!”
车小凤眉头一展,冷笑:“看来,凭县长夫人的条子,韦总还是赏脸的嘛!”她吐了一口烟雾,媚笑:“韦总所指的抵押有何要求?”
“你想贷款必须以不动产的财产作抵押,比如地契呀,房产呀还有生产设备等等。”
“矿山可以吗?”
“可以,不过矿山必须是已开发有产出的活矿山,无产出的死矿山和价值不大的矿山还不行呢!我要亲自考察一下,请问贵公司的矿山在何处?”
“在……千水县。”车小凤转口问:“贵公司的贷款息是多少?”
“这个问题嘛,县长夫人介绍来的关系绝对优惠,绝对优惠,请放心好了。”
“到底多少,不可能打死狗讲价吧?”
“当然,当然,贷款息略高银行的10%,可以接受吧?”
“唔,高了些,能否再……”
“这个嘛,看在县长夫人的面子,给您降到8%,行了吧?”
“再少一点行吗?”
“不行,不行,这风险可大呢!万一资金流失,我这项乌沙帽不但不保,恐怕脑袋也要搬家!想想看,高出银行的8%,是拿官职、性命搁在刀尖枪口上的呀!”
“好,8%就8%,签约吧。”
“不,先到贵公司矿山看看。”
“哎呀呀,韦总,还看啥?县长夫人是活担保,矿山死担保,再说,此贷款是救燃眉之急呀!我看,矿山一行就免了吧。”
“不行,为解燃眉之急,我可放下手上一切事情,抽空到实地考察。”
“那就拜托韦总早日到本矿山实地考察放贷啦!”
韦大强摆起架子板着脸,说:“当然,如若考察没问题,这150万立刻转到你的帐上,但必须签份贷款协议。”
“哟,韦总办事还挺认真的嘛!”
“不认真不行哟,当今这个社会啊,形形色色的骗子很多,当然不是说你,光看证照不行的,关键还是看有无经济实体,这是对你对我都负责任嘛!”
“韦总何时视察我的矿山呀?”
“哎,谈不上视察,只是看一看,明天就去。”
“这样吧,为答谢韦总的大力支持,今晚我在‘醉月酒楼’宴请,您赏个脸吧?”
“啊,不必了,不必了,这也太客气了嘛!”韦大强的手机响了,他取出手机一听,高兴地喊了起来:“哟,有才啊,我是大强呀,什么今晚六点半在‘醉月酒楼’坐坐,好,好的,我一定到。”
“韦总,您的夜生活还挺丰富多彩的啵!既然冲突了,那就改天再请您啦。”
“车老板,您过奖了,我这位多年未见的老战友也在‘醉月酒’楼设宴,这样吧,借花献佛,你就不必破费,直接参加我们老战友聚会。我的战士啊,本事不通天也通海!很值得交的,多个朋友多条路嘛!再说‘时间就是金钱!’这道理对你这位具有商业头脑的现代企业家来说,尤为重要啊,不会不珍惜吧?”
“韦总,多谢了,你的盛情我心领了!改天吧,反正这桌酒我是请定的!到时候也想请你那位战友见见面,领教他的‘通海才学’,拜拜,明早见!”
车小凤走后,韦大强在抽烟踱步,陷入沉思:车老板拒绝借花献佛,并非碍于脸面不便参加,主要是会使一个有商业经济头脑的女人陷入“情妇”这个不雅之称的误区!这个女人啊聪明,聪明过头的女人又令他很担忧,甚至害怕!跟这种女人做生意不可掉以轻心,还是多长几个心眼为妙!
他长长地吐出一串烟龙,又将一个烟圈吐出套在烟龙上,心中窃喜:“车小凤啊车小凤,仅从你能舞得动老妈替你效力贷款这一点来看,就足以证明你是一位颇有心计和才智不寻常的女强人!但始终还是败在大强手下!哼,我大强就做你这个女人的生意,一年下来,纯利也不会少于几十万,但愿合作长久!……”
猛地,他想起一个柔情、亮丽、眼睛会说话的美人钱小凤,她究竟在何方?……
一个电话铃声打断他的思路,他抓起话筒:“喂,什么?钱小凤就在‘丽人饭店’?她压根儿哪里没去!”这是孙达打来的电话。他发疯似的喊:“你给我看住,我们即刻就到!”
“是啦,放心啦!”孙达很有把握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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