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林三花酒。”
“哈哈,大伯,请不要忘了,这里是香港!要喝桂林三花嘛,等你回到大陆桂林后慢慢自饮,来一瓶‘人头马’怎么样?”
“‘人头马’不正是洋酒吗?不,不,太贵了,听说一瓶‘人头马’的价钱啊,可以买几百瓶‘桂林三花’呢!”
“大伯,今天本姑娘请客,您就别论价了。”
“好吧,就喝‘人头马’,老汉我就是拐子追驴,步步赶不上,委实也要开开洋荤啦!”
一桌丰盛的菜肴热气腾腾!加上香喷喷的‘人头马’,钱一先胃口大开!狼吞虎咽,埋头苦干,大吃大喝起来。酒过三巡,钱一先喝得面红耳热,话头多了,胆子也大了起来。
“小姐,请问你在大陆是否有亲人?”钱一先小心地问。
“你问这干什么?”
“我觉得你很像一个人。”
“像谁?”花月红吃惊的睁大两眼
“花月香!”钱一先脱口而出。
“月香是我的胞姐呀!你认识她?”
“何止认识,她是我女婿金大龙的表姐呢!”钱一先拍着大腿快人快语。
“哟,这么说来,钱小凤是你的女儿啦!”
“是呀!”
“啊哈,真巧,那我们是一家人啦!”花月红美丽的大眼里滚动着泪花。
“就是一家人嘛!”
“哎呀呀,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来来来,为老乡,为亲戚,干杯!”
钱一先高兴不已!他接二连三和花月红干了三杯,顿感口干舌燥心热!昏昏然,飘飘然。
“我……我不能喝了,姑……姑娘,老汉不胜酒力,见……见笑了!姑娘,你真是个大好人,大好人!……”
“大伯,过奖了吧?”花月红不停地往钱一先的碗里挟菜。
“真的,你是个大好人,这是我的心里话。”
“大伯,不要喝酒了,就多吃菜。本姑娘不会强人所难的,中国人就喜欢劝人喝酒,可是劝来劝去,别人没醉,他自己倒醉了。来,多吃菜,多吃菜。”她不断给钱一先挟菜,钱一先无力无神的眼睛,望着自己满碗菜,点头如捣蒜。
其实,他已不能为力了,居然不顾老脸皮,竟扒在桌上呼呼大睡!这两天,他委实太困,太累了。
花月红一阵窃喜,她向老鳖鱼投下的鱼饵,初见成效。
密室里,会议在秘密召开。
花月红郑重其事地宣布:“艾滋病已打开了中国的大门!中国警方意识到此病毒主要是使用共同针具注射毒品,因此中国禁毒势在必然!我们在此严峻形势下做我们的生意,所以我要求此次行动,大家精诚合作,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钱一先酒醉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十分柔软舒服的席梦思上,好生奇怪!环顾四壁,彩电、电话、空调、沙发、台灯、名画、应有尽有,且是高档的“坚货”!
从娘胎问世到人间生活了六十多个春秋,钱一先还是头一次开洋荤,睡这种柔柔软软,舒舒服服的床,他好奇地将身子动了动,床未发出任何响声,还轻轻地将他整个人抬了起来,又轻轻地放了下来,挺舒服的!他反复做了多次,乐不可支!一切是那么豪华阔气,富丽堂皇!
“是在做梦吧?”他在自己大腿上一拧。
“唔,疼得很呢!”喃喃自语道:“不是梦,不是梦!”
突然,卧室外响起清脆的“笃笃”的高跟鞋声,门轻敲两下,接着开门锁匙的响声,门开了,进来一个陌生女人,双手托拿着一个精美的盘子,盘上放着水果、饮料、食点。
“先生,起床啦?我是您的女佣,有事请吩咐。”
女佣训练有素地将牛奶、点心、水果放置桌上,退出。
刚走到门边,回转过头来:“先生,传呼铃就在您的床头柜边,有事请按铃。”
“哦,小姐,请问这是什么地方?”
“先生,这是九龙街八号。”
“啊,我怎么住进了九龙街八号?”钱一先像半夜吃黄瓜——摸不着头尾!
“你女儿钱小风,女婿金大龙,早在半年前回大陆了!”花月红推门而入,甜声柔语微笑。
“哦。”
“昨天你在铁门外不是有人告诉了你吗?怎么喝了几杯‘人头马’就如此健忘了?”
女佣见主人花月红来了,退出。钱一先摸着自己的秃顶,完全明白了。
“这是你的家?”
“是我的家,也是你的家,今后就看你的了。”
“此话怎讲?”
“不必费舌了,这卧室,暂归你使用,洗漱后请用餐,日子长了,不说你自然会明白。”花月红嫣然一笑。
“今天我要飞往台湾,有急事要办,你先休息几天,然后嘛,有人陪你到香港、澳门兜兜风,吃住你就别愁,养足精神,玩够后,送你回大陆和家人团圆。”
“钱一先傻傻地望着花月红漂亮的小嘴一张一合,像炒豆子般的吐出清爽动听的字句,仿佛面前这位美貌女人又像在念天书一般,一字一句是那么的神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花月红伸手向他握别时,他猛省了!突然一个下跪,倒把花月红吓了一跳,接着三个响头。
“姑娘,您真好!困难之时相助见精神,危难之际相救胜父母!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大伯,请快起!你这样,我很难受,不遭路人耻笑,也遭天上的雷劈电打。”
花月红扶起钱一先。他紧紧握住花月红双手,两行老泪从眼眶里滚将出来。
“姑娘,我能回到大陆与家人团聚,今生今世忘不了姑娘!此生不能报答,来生做牛做马,也要报答你啊!”
“大伯,言重了我们还是亲戚呢!是亲戚还讲这些恩报吗?”
“姑娘,你真好!我是大老粗,不知用什么语言感谢你呀!”钱一先感激不已,老泪纵流。
“大伯,亲戚嘛,何必这么多客气,听我的,没错,告辞。”
钱一先像鸡叮米似的连连点头。
女佣白玫瑰成了钱一先的向导,他们游遍香港名胜古迹。钱一先吃饱喝足,又有白玫瑰驱车引路,才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领略了香港一番风土人情——
香港是个繁荣、挤迫、匆忙的城市。夜间,又是许许多多,密密麻麻堆积在一起的七彩灯光的不夜城。在油尖区一家餐厅里,钱一先和白小姐坐在望海的卡座上,谈笑风生地欣赏维多利亚港的夜景。
“白小姐,您是香港人?”钱一先憋在心头多日的话题,在美丽的夜景,浓厚的酒兴中,大胆开口。
“不,我也是大陆人。”白玫瑰温柔的,略带磁性的声音。
“大陆人?怎么到香港谋生?”
“我……”白玫瑰大而水灵的秀眼里浮出了泪花。
“姑娘,别哭,对不起,我又勾起了你的疼痛的回忆。”
“先生,我……我是被骗卖来的,唉,一言难尽,别提了。”她重新擦泪,不愿提及心酸的旧事。
“哦,白小姐,对不起!但愿你悲伤的往事,像这香江水一去不复返吧。”
“但愿如此。”白玫瑰脸色惨白,神态木然。
“白小姐,我发现香港人喜欢夜生活,喜欢沉醉于多姿多彩的夜生活。”钱一先话锋一转,激动地说。
“何以见得?”白玫瑰眼中一片冰冷。
“清晨的香港可见一斑,晨香港和夜香港反差极大,清晨的香港是一番陌生的气息,行人少,车辆少。”钱一先摇头晃脑,昏花的两眼射出喜悦的光芒。
“你是说香港人经过一夜的狂欢乐尽之后,在清晨中以甜美的梦来补偿精神和体力吧?因此,‘有钱难买天亮觉’是香港人恪守的信条。”
白玫瑰脸颊上浮现动人的红晕,眼中闪烁着令人情不自禁,属于少女持有的娇羞,唇边有股刚强隐约可见。
钱一先笑而不答,老于事故,又将话题一转:“我还发现香港每次电话响两下短短的双声,大陆却截然不同。”
“有何不同?”白玫瑰有点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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