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万籁俱寂。
陈巧凤在床上反转难眠。车小凤一次次地以钞票为武器,向她发起进攻的目的越来越清楚——无非是为获得更多的贷款!
她始终不明白,车小凤要这么多贷款干什么?贷款的后面会不会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罪恶!?
陈巧凤披起睡衣,从床下拉出一个皮箱,熟练地打开密码锁,就着灯光,仿佛巴尔扎克笔下的劳朗台沾着口水,瞪着双眼,把一张张钞票数了又数,对着灯光照了又照,做梦也没想到,扎扎崭新的钞票通过车小凤的手,竟像流水似的向她涌来。
她的心由坦然变得恐惧而忧郁!遥望窗外,无数星星闪动着诱人的光环,犹如一条条毒蛇睁着发光的小眼睛,不寒而栗,额上沁出汗珠!她觉得,那可怕的贪欲,总有一天会被这许多毒蛇缠咬死!她赶紧锁上皮箱,将箱推入床底,又重新回到鼾声如雷的韦一寿身旁。
诚然,没有他,她那有今天的飞黄腾达,恐怕还在农村脚踩烂泥,头顶烈日,在风雨中修地球呢!没有他,入不了党,当不了经委主任,把握全县二千八百多个企业的生死权!没有他,不可能得到众人的捧场,摘星有星,要月得月,没有他,不可能日日有宴请,天天像过年,没有他,不可能穿金戴银,出门小车接送,回家满载而归……
她决定,帮车小凤最后一次贷款。不由贴近韦一寿,在他那肥得流油的脸上、唇上轻轻的一个热吻。
韦一寿像触电似的把将她紧紧地抱住:“小凤,我可想你哩!”
“—寿,你说什么?”陈巧凤推开了他,怒不可遏。
“小凤,想死我了!……”
“韦一寿,你日有所想,梦有所思!你倒底是想钱小凤,还是想车小凤?”
韦一寿梦中惊醒,发现女人吃醋都是一个鸟样!尴尬又可怜!他快速反应,喷涕笑道:“夫人,你听错了,我在喊你巧凤呢!”
“真的”陈巧凤那噘得能拴毛驴的嘴,稍为平了些。
“还有假的!巧凤,我想要!……”韦一寿搂抱着巧凤在床上打滚、嘻笑、调情起来。
巧凤心想:“也许是喊自己,自己吃醋,加之一夜失眠,导致听觉失灵了?……
“巧凤,想死我了!……”
“去你的,七老八十了,还想那种事!”
巧凤推开他,故作怒状嗲声:“一寿,保重身体,明天你还要上班呢。”
“夫人,不要托辞上班,人家想嘛,采阴补阳,精神焕发,战斗力强!谁叫你一点菜就少不了山珍海味呢!”韦一寿夙兴夜寐想入非非!
“山珍海味你吃多了,就想在老娘身上发泄?你想要老娘变成黄脸婆!老娘可不是你的发泄工具!”
“哎呀呀,夫人你错了!古人云,‘一日夫妻百日恩,少年夫妻恩百日!’我们已是老年夫妻了,不及时行乐,过了这村就没那店了!”
“哟,我的县长大人,你这方面的理论还蛮有研究的嘛。难道老年夫妻就日暮途穷了?”
“那当然,千百年来,夫妻恩爱,人间好事就流传着这顺口溜,‘二十更更,三十夜夜,四十如狼,五十如虎,六十退步,七摸、八想、九叹气。’良辰美景,一刻千金啊!五十如虎的年华不好好珍惜,到了六十退?剑呙讼刖盘酒保突谥硪樱 ?BR>
“老鬼,想不到你真坏!你真坏!”
“男人不怕坏,女人不怕爱。”韦一寿抱着她摸抚,脱她的睡衣睡裤,又说:“这是不知名的哲学家说的,广为流传!”
“慢,我不管此话是否哲学家、理论家说的,也不管此话是否广为流传,你得先答应我一件事。”巧凤双腿紧挟,双手护住已不高挺的胸部:“就是一件。你答应我就同意,你不支持我就不给,听明白了吗?”
“哟,与我讲起条件来了呀,什么事?快说!”
“帮我贷款400万。”……一连几天,临睡前,韦大强打开窃听器,都是听到老爹和老妈扯些无油无盐的生活琐事,有用的要事只字未提,他大失所望!抿心自问,是否接收时间不对呢?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就丢失许多情报了!……
这一夜,他想的太多了,也失眠了!索性长开机整夜窃听,躺在床上抽着烟苦想着。临近天亮,突然,从耳塞里听到他所盼望听到的对话——
“400万!帮谁贷款?
“车小凤。”
韦大强一下来了精神,他调大了声音,索性坐起全神贯注地听着。
“不行。你的儿子才拿走300万贷款,现在你……”
“那你放手,我也不行!”她扯开了韦一寿的手,侧身睡去,接着一个大响屁,臭不可闻!
韦一寿燃烧的欲火不但不熄不灭,反而愈烧愈烈,他在臭屁中深吟片刻,双手将巧凤扭过身来,他和她贴面笑道:“夫人,答应你。”
巧凤抿嘴一笑:“阿哈,这还差不多。”
她顺从地含情默默地让韦一寿脱衣、摸抚、亲吻……
他笑了,发狂了!发疯了!
韦一寿欲火烧得难以控制,猛然爬上她身上。
突然,陈巧凤又推开他说:“你先打电话给张行长,今天我一定要拿到贷款。”
“哎哟哟,我的姑奶奶,天还未亮呢!我们不睡觉,人家可要睡觉呀!这不有失县长的身份吗?”
“一寿,你错了,天未亮打电话正说明问题的重要性!县长的电话他敢不接,接了他敢不办?”巧凤斜眼瞅着他又说。”
“你啊,真行!”
“县长半夜来电更好,说明此事非同小可,非办不可。”
“你呀,我算服了你。”韦一寿拿起话筒拨号,许久,电话通了!韦一寿严肃地:“小张吗?我一寿呀……”
陈巧凤捂住了话筒:“慢!”
“又怎么了?”
“贷款480万因为4不吉利,加8才顺当大发!死发!发死!”
“好,好,你啊,真是贪而不厌!”巧凤松开手。
韦一寿扯长嗓音:“小张呀,有个企业搞技改急需贷款,请你必需解决,这是命令!”
对方话筒传来一个恭敬而颤抖的话音:“嗯,县长,需贷多少?”
“480万。”
“480万?乖乖!这个……这个问题,我们得……”
“不要跟我说这个那个的了,今天就凭我的这个电话给她速办。”韦一寿将话筒重重一放。
陈巧凤已将纸笔递到他的手中,韦一寿摇头长叹:“巧凤同志,你的闪电战术学到了家,请你下不为例,拜托啦,咹?”
“行,下不为例,就是这一次,我的县长大人。”
陈巧凤看着韦一寿展开纸唰唰的挥笔疾书,满心欢喜!
韦一寿写毕将字条递给她,捶床捣枕:“你说过的话请记住,今后不再给我出难题!听明白了吗?咹。”
巧凤咧嘴笑道:“知道呐,我的好老公。”
忽然,韦一寿改变主意,将字条撕个粉碎,窃窃私语:“巧凤,这个把柄绝对不能留下!万一贷款在某方面出了什么差错,它将是我们日后被推上法庭的证据呀!”
“哪怎么办?”陈巧凤心急如焚。
“就凭我的电话,张行长不办也得办。”说罢,韦一寿又重拨张行长住宅电话:“喂,小张,我老韦呀,贷款的事,我再强调一遍,就凭这个电话啦,明天不管谁到你那里贷款,说对是我叫来的,更重要的是说对贷款数,你就贷给他,明白吗?”
“明白。”张驰心里也打嘟噜:“当官嘴里的风啊,比台风还厉害,不听话,头上的乌纱帽就给刮掉!……”
韦大强从窃听耳塞里听到上述对话,心中窃喜,思索着,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哈哈,车小凤,看谁捷足先登抢得此贷款!”……
韦一寿刚放下听筒,陈巧凤不知从何处来的力量,把韦一寿抱将过去,一阵狂吻:“一寿,你没有老,你是成熟的男人,是我的好老公!”
他俩又重新进入巫山情乡,一番说不完道不尽的情话,一阵阵湿湿的暖暖的缠绵的心语情丝,使得整座巫山云雨满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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