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瞒你说,当我们获悉你在病危之时,执意非要这只钻戒不可的反常现象,就引起了我们高度的注意。”
警察正色说:“这位是我们刑侦队的罗副队长。”
白玫瑰不哭了,此话真是灵丹妙药!她瞟一眼罗副队长又将眼闭上。
罗副队长严肃说:“经技术部门检验,这只钻戒上含有足使两人以上致死剧毒的份量,我们将计就计,将处置干净的钻戒还给你,不出所料,你还是选择了服毒自杀之路。”
罗副队长有意停顿了一下,又说:“明白告诉你,这车祸的后面隐藏着一个更大的阴谋,你是致关重要的证人。请放心,从今天起,24小时有公安人员保护你,希望你在治病的同时,积极配合我们破案。”
白玫瑰像死人一样的躺在病床上,毫无反应。
“白小姐,别的你就不必想了,只有与公安部门合作才有生路,明白吗?”
护士长和蔼地说:“你休息吧。”说毕众人离去。
杂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白玫瑰无可奈何地长叹一声,痛苦的阖上双眼。在香港,她就早闻大陆警察办案神速,在她们入境不到一个星期,就对她们的行径了如指掌,连最隐秘的钻戒上的剧毒也被识破,断了她西去的归路……
白玫瑰很气愤,鼻子一酸,泪水又夺眶而出。多年来,多次作案轻易得手,每一次的成功,她感觉到都有一种说出的兴奋!通过这种肮脏的交易手段得到了回报,举手投足之间金钱便滚滚涌来,在贪婪欲望的驱使下,她欲罢不能,反觉得从这丰厚的回报中,得到了满足。然而,那难以填满的深不可测的欲望如同万丈深渊,如同死亡陷阱在等待着她!果真,此行在大陆栽了跟斗,落得个欲活不得,欲死不成的结局。她感到心底郁闷,呼吸困难,感到眼皮渐渐沉重,她的思绪飞到了一片湛蓝的大海,飞到了一片碧蓝的天空,可是脑海里依然是一片混浊,依然是一片茫然!她全身抖索,泪痕斑斑,恍如隔世……
这一天,白玫瑰被自己的感情玩弄,被那种极端痛苦困惑着,觉得是她一生中,最痛苦的一天!她感到头疼,向肖护士要了几片镇痛的“安乃近”。她没服,盯着这些“安乃近”,眼珠一转,一个阴谋在心中形成!打定主意,悄悄藏起这几片“安乃近”,她要储藏大量的“安乃近”,然后一次服下,人不知鬼不觉地离开这混浊的世界。想到此,宽心诡秘地笑了。
西落的太阳把余辉洒在病房门口,须于,幽静的病房又迎来了死一般的长夜。
这一夜月黑风高。
白玫瑰此时什么都不去想了,闭上暗淡无光的两眼,仿佛整个身子像一朵飘浮的云,似虚似幻。……
突然,一辆加长东风车,“呼”声疾驰而来,好像脱缰的野马冲入医院!众人呼爹喊娘,纷纷躲闪逃避,逃避不及者,当即辗死撞伤,惨不忍睹!大胡子司机时而疯狂的挥舞着双手,时而紧张的抓住方向盘,两眼血丝里充满杀机!大嘴里发出恐怖发怵的“嘿嘿”笑声——
东风车在医院里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似乎要踏平这“白色世界”而后快!
东风车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竞冲进了住院部,朝白玫瑰病床上飞驶而过!白玫瑰瞪着血迹斑斑,还淌着鲜血淋淋的大车轮,“啊”声惨叫!她睁开两眼,原来噩梦一场!
闻声而起,冲入病房的一名持枪警察,只见床上的白玫瑰脸色苍白,浑身发抖,大汗淋漓。警察将枪插入腰间枪套,带有职业习惯的冷峻眼光,望了她一眼,来到床前小声问:“白小姐,刚才你看到了什么!?能告诉我吗?”
白玫瑰以哭代答。她抬眼斜视一眼身旁的警察——他高大魁梧,面皮白净,单眼皮,气度不凡,脸上威严无比。她的视线很快地落在他的枪套上!
突然,白玫瑰腾地坐起,眼明手快从警察腰间枪套里拔出手枪,打开保险,举枪对准自己的脑门扣动板机。警察被这一瞬间,突发的‘夺枪自杀’事件,不容迟疑,一个前急冲,将白玫瑰持枪的手高高拓起“砰!”的一声,子弹打穿了天花板!枪声划破寂静夜空,惊动了护士们,纷纷闻声朝白玫瑰病房奔来。
这时,警察夺过正冒青烟的手枪关上保险,插入枪套。
护士长气喘吁吁第一个跑来关切地问:“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她夺枪自杀!”警察额头沁出汗珠。
“你深更半夜,撞入病房干什么?难道你想——”护士长一针见血地说。
警察擦去额头上的汗水,嘴一撇,眼一瞪,厉声打断了她的话:“难道我想强暴她,是吗?荒唐,扯蛋!无耻!……”
护士长单刀直入,话不容人:“你不到床前非礼,她能夺得你的枪吗?”
“你——你问她好了!”警察整整衣服,愤然离去。
“你给我站住!我还来调查清楚呢!”护士长显然发火了,口气十分生硬。
警察无可奈何地转身回来,问:“领导,你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但是,如果我查出你的出轨行为,我决不会客气的!”
“听便。”
白玫瑰又腾地坐起嚷道:“别吵了!护士长,我恨,我恨,我恨死他了!”
白玫瑰像掉进陷阱里的困兽绝望的愤怒和咆哮着,她低泣。
“白小姐,别激动,有话慢慢说。”护士长转身对警察说:“你先回避一下,回头我找你谈。”
“嗯。”警察不悦地退出病房。
护士长坐在病床前,静静地凝视着她,她大睁着一对诚惶诚恐的眼睛,从那惊恐不安的眸子里,护士长知道她的内心极度不安,她挨近白玫瑰,慈母般地问:“白小姐,别哭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咹?”
白玫瑰守口如瓶,哭得更利害,更伤心。
护士长猛省,对护士们喝斥:“没你们的事,也出去吧。”
护士们鱼贯而出。霎时,病房静得连掉根针也能听到。
护士长轻轻模抚白玫瑰抽动的肩头,温柔委婉地劝道:“白小姐,病房里只有你我两人,我们都是女人,你有什么苦楚尽管跟大姐说吧,请相信,大姐会给你作主的。”
白玫瑰收住哭泣,一声不吭。
护士长又说:“白小姐,我可以明白告诉你,在我管辖的病房里,不允发生任何再伤害的行为,请你好好考虑一下,想通后再谈也行。你休息吧,我走了。”
“大姐,请你让我去死吧!我实在受不了,我不想活了!呜呜呜……”白玫瑰放声哭喊。
走到门边的护士长楞住了,转身走到白玫瑰病床前坐下叹道:“白小姐,你恨这警察,难道你被他强暴了?”
“不,我恨他剥夺了我死的自由!”
“从何说起?”
白玫瑰很感动,鼻子一酸,眼泪又掉了下来。她将噩梦惊叫,惊动警察后如何夺枪自杀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倾吐出来。
护士长恍然大悟!她安慰了白玫瑰好一阵,然后告辞。她在病房附近找到那位暗地保护白玫瑰的警察,感激地:“警察同志,我的官僚主观,差点错怪了你,请你原谅!”
“没什么,我知道你是个嘴硬似刀,心软如豆腐的好领导。设身处地,我也不会容忍我的病人再次受到伤害!对吗?”
“小伙子,你真……”
“真俏皮!”
“不,真懂事!”
他俩舒心地笑了。
“哎,小伙子,您的姓名我还不知道呢,可以告诉我吗?”
“当然可以,我姓严名锐。”
“护士长,你的贵姓富名能告诉我吗?”
“当然能,我也姓严名松。”
“哈哈……我们三百年前还是一家人呢!”
“唉,大水冲了龙王庙,不打不相识,真是!……”
他俩开心地笑了。
突然,严松收住笑脸问:“小伙子,你在王队手下干了多少几年啦?”
严锐腼腆地说:“刚满月。”
严松惊道:“哟,刚满月!?差一点就被我告了你的恶状!”她拍了拍严锐肩头又问:“以前干什么的?”
严锐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以前的工作……唔,不好说。”
“噢,是保密局的?还是国家安全局的!”
“不,是专门与犯人打交道的看守——狱警。这—夜,金大龙彻头彻尾的失眠了。监狱里不仅寂寞孤立,而且失去了人类最宝贵的东西——自由!然而,他入狱两个月了,仍见不妻子钱小凤一面!不知何故?
高墙内,金大龙再也不敢“黑夜狂笑”,他刚从难受的置留室反省了一个星期才出来。其实他对妻子不来看他是可以理解的,因为任何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宁可流干眼泪,不吃不喝,苦苦等候守空房,也不愿丢人现眼地去探望坐牢的男人。
金大龙心知肚明,要不是有娇妻钱小凤的存在,他的精神支柱早就崩溃了!然而她为何迟迟不来见上一面呢,他百思不得其解。我赚钱,她花钱,我坐牢,她逍遥!她知否?牢中啊度日如年!这漫长的三年囚禁,太悲哀,太可怕了!但是只要她不离婚,不离开这个家,替她坐牢我认了。如果她移情别恋,那就惨了!想着,想着,他沧然泪下,低声喊道:“我的命真苦,真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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