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飞龙没空在此磨蹭,顺水推舟:“严老板,那我就替我大哥感谢你了!”
他俩都宽心笑了!唯独车小丰和孙达有难言之隐——车小丰的脸像发了酵的面粉,气鼓鼓的!
孙达的心却似黑灯笼点蜡烛,有火发不出。
“这样吧,你兄弟今日好好叙叙,我告辞不打扰了。”严锦向车小丰使个眼色:“你跟我来,我有话跟你说。”
车小丰尾随严老板匆匆而去。
饭店门口剩下叶、孙两人。
叶飞龙开口笑问:“大哥,你为何改姓孙!?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提问呢!你怎么也来这里?辞职了?”
“飞龙,我为何改姓,一言难尽。”孙达转了个话题反问:“飞龙,你在国外谋生找吃,怎么好端端的也回到这里?”
“大哥,我也一言难尽,改日兄弟俩坐下详谈。哎,大哥刚才的问题你还没有答呢!如果大哥不愿回答,彼此心照不宣,我也不问了。”
叶飞龙提起密码箱:“请大哥在此稍等,我办完事还有话跟你说。”
“去吧,大哥等你。”
孙达看着叶飞龙提着沉甸甸的密码箱匆匆走进“迎春”包厢。点燃香烟,美美地一吸,舒爽地吐出一团烟雾,心想:这些年来,飞龙在异国他乡像天上飘浮不定的云,是发了,还是没落?杳无音讯,这回巧遇飞龙,乃真天助我也,出国有望啦!他回来干什么?为何他偏偏出现在这乌七八糟的红灯区?想到此,他仰天长笑。
“丢那妈,管他三七二十一,能圆我的出国梦,做什么都得,这个金船不可不扶啊!”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轻手轻脚地溜近“迎春”包厢贴门细听,从厢内隐隐约约传出令他震惊的对话——
“钱,全在这里,把箱打开让他们看看。”一个女人的声音。
“啪啪”几声,是密码箱启开的响声,然后是“嗒嗒”的关箱声音。
“你们的货,能否让我们看一眼?”同一女人的声音。
“当然可以,不过在此地交易不安全吧?请换个地方,行吗?”一个沙哑的男声。
“同意,但先验一下货。”还是那个女人的声音。
“验吧,你们去验吧。”那个沙哑男人恶狠狠的声音:“等一等,先看看门外情况!”说罢,重重的脚步声朝门口走来。
孙达欲离是非之地,突然一只有力的手压住他肩头,大吃一惊猛回首,原来是严老板!他忙将食指放在他嘴前“嘘”的一声,神秘地拉着严老板走进隔壁的“闹春”包厢,顺手关门。
“怎能么回事?”严锦问。
“他们在黑交易。”
“什么黑交易?”
“不知道,后来有入朝门口走来,我正想离开,就被你—手压住肩头……”
在“迎春”包厢里,车小凤、叶飞龙看着张野慢慢地走向厢门,开门探出半个脑袋观望片刻,转身关门慢慢地解开这两扎书上的绳索。
不一会儿,绳索解开了,那掏空的几十本扎起来的书宛如一个长箱子,箱内却是一包包白盐!
“这是什么!?”车小凤惊问:“难道拿白盐来戏弄老娘吗!”
突然,奚七冷不防“嗖”声拔出套有消声器的手枪,指着怒目睁圆的车小凤和叶飞龙冷笑:“这是什么?这是无声手枪,它要你死就死,要你活就活!不会戏弄人的!”
张野也拔出了无声手枪喝斥:“把手举起来,转身面墙!”
车小凤和叶飞龙慢慢地举手转身面墙。忽然,叶飞龙一个侧身急掏枪反抗,“啪”的一枪微响,叶飞龙持抢的手被击中,枪落血流!他奋不顾身,企图抢枪拼命,枪却被张野一脚踩住,大喝:“不许动,再动就打死你!”
叶飞龙抓住还在淌血的手腕,无可奈何地垂下了头。
张野忍不住又骂:“他妈的,敢玩命,好样的!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老子一枪就嘣掉你!”他拾起叶飞龙的手枪往腰间皮带上插,说:“奚七老弟,干脆把这两个狗男女干掉算了!张野一脸杀气,粗哑的嗓音像一面敲烂铜锣声。
“不,把他们捆起来!我们是来求财,而不是来要人家性命的。”说着去拾捆书的绳索,又说:“再说我们还不知外面的情况如何?如果他们设局引来警方,我们尚可拿他俩做人质脱身,何况车姐昨夜还有恩于我们呢!”
“知恩不报,非礼也!”张野将枪在腰间皮带一插,说。
奚七奸笑:“车姐,暂且委屈了。”
说毕,他俩将车小凤、叶飞龙的手脚捆得严严实实,还在他们嘴里塞进臭袜烂毛巾。
在“闹春”包厢里,严锦和孙达一根接一根的抽烟,静观邻厢买卖的发展。此时满厢烟雾腾腾,空气混浊。严锦和孙达坐在厢内沙发上抽烟沉思,各想各的心事——
严锦担心这是什么买卖?眼下一点眉目全无,又不能贸然派服务员插入,以免打草惊蛇,坏了公安局在此设点布局侦辑大案要案。早在两年前,他投资十多万装修搞这家饭店,一年后,就靠女人的卖笑弄回本钱,还略赚几万元就不忍心干了。
他虽然不沾不染,但始终遭到妻子以离婚,女儿以脱离父女关系,要挟他金盆洗手。理由是,在这种美女如云,美腿如林,淫荡满天飞的鬼地方,如同常在河边站不会不湿鞋!其亲弟严锐,身为一个人民警察,却一味要他干下去,不可半途而废,还与公安局有关领导做他妻女思想工作,旨在以此作为公安部门一个暗哨。在妻女约法三章的条件前提下,这家“怡春园饭店”,才风雨飘摇地走过了一春又一春。
孙达心事重重,时时自律,决不可掉以轻心,放走了这只金船!他不寒而栗,想起了一年前与年轻美貌的出纳员于静合谋,一次就贪污领掉了一家企业的二百多万元,双双携款外逃到边境。在生死患难途中,圆了他的老夫嫩妻之梦!因不易偷渡出境和于静反对出国,遂将她杀死在边境的一旅店内,更名换姓,潜回牛角山红灯区,持机出国,逃避法律制裁。
此刻,孙达再也憋不住了,他将半截香烟按息在烟缸中,说:“走,去看看他们究竟搞什么买卖?”
严锦点点头,打开厢门,看见一胖一瘦的两个男人走出“迎春”包厢,瘦男人提着沉甸甸的密码箱和胖男人快步朝大门走去。他挥手叫停一辆“的士”钻了进去,车像脱弦的箭驶离红灯区。不远处,一辆流线型的蓝色轿车时快时慢紧紧尾随。
严锦和孙达在大厅里一个不大显眼角落的沙发上坐下,抽烟静候,许久,车小凤、叶飞龙未出,孙达有种不祥预感涌上心头,将烟头一扔,说:“严老板,出事啦!跟我来,我感到总会有什么事要发生!”
“是呀,我也有这种感觉!”严锦说。
他们大步流星跑进“迎春”包厢,撞开卧室厢门,只见车小凤和叶飞龙双手双脚被捆着,口中塞住毛巾袜子!叶飞龙的一只手还在滴血,被掏空的书和一包包白盐撒满一地。“快,给他们松绑!我报警和叫救护车来!”严锦心急如焚地说。
“不要报警,不要救护车,追回钱要紧!”车小凤喊着,三步并作两步朝轿车奔去。
叶飞龙紧跟不舍,他在车小凤身边嘀咕着,车小凤微微点头,叶飞龙对孙达喊:“大哥,你过来,我们一块去!”
孙达早就盼着有这么一句话,他飞跑过去,也钻进轿车。车小凤驾着车,在孙达指点下,朝劫匪逃离方向追去。
车上,孙达为飞龙包扎伤口,虽然他有血案在身,但他第一次见到血流如注的枪伤,感到恶心欲吐!他接过飞龙递给他的枪伤药和绑带,颤抖地花很长时间才将飞龙手腕上的枪伤包扎好。
车小凤扬长而去,严锦立刻拿起电话报警。须于,两辆警车呼啸而来。车上下来七八个刑警,为首的是县公安局副局长兼刑侦大队长王长明,他在严锦带领下,直奔“迎春”包厢,只见两扎书捆绑的绳索解开,掏空的书和一袋袋白盐撒满一地!
严锦十分镇定地说:“车小凤拿来的巨款被劫,叶飞龙枪伤,他们不准报案,正会同叶飞龙的叔伯哥孙达驱车追寻劫匪。”
“什么叶飞龙叔伯哥——孙达!他是哪里人?有何特征?”王长明问。
“孙达是广东人,他瘦高个子,刀条脸,鹞子眼,鹰勾鼻,大嘴巴。”严锦答。
王长明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公安部A级通缉令,指着通缉令上通缉犯的照片问:“是此人吗?”
“是呀,他就是孙达。”
“他就是叶飞虎!改名换姓了?对啦,他正是广东警方追缉多年的案犯!”
王长明两眼闪着睿智的亮光:“很明显,这就是白玫瑰日夜牵挂的两扎书被人掉包了!劫走的那两扎书里十有八九是毒品!”
他立刻向甘局长汇报:“甘局,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出乎意料地查获公安部A级通缉令通缉犯叶飞虎,也参予这起毒贩活动,他会同车小凤贩毒团伙,正驱车追回他们被掠走的毒资。请速增援警力,在出县主要道路上和港口、码头、机场设卡检查,防止劫匪外逃。”
“好的,我立刻布控警力。”甘连发放下电话按响了警铃。
王长明当机立断,命令罗洁副大队长率众在严锦指引下,朝劫匪逃窜的方向驱车追赶。
王长明一路人马继续在厢内拍照勘察取证。
书友的新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