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露达听了点点头:“哦,原来如此。”
一秒,
两秒,
三秒。
“什么?奥迪雷斯?那个神族的背叛者?!”爱露达终于反应过来。
“冷静一点,用不着那么大声,虽说是吵不醒拜席奥,”雷斯用食指插进靠近爱露达的左耳,撇着嘴说道,“就是奥迪雷斯,没问题吧?”
“那,那倒没什么。”爱露达压抑住心中的惊讶,低声问道,“你为什么会去找关于他的资料?是因为苏拉尔炎剑吗?”
雷斯很满意爱露达经过五年的努力终于记住了自己佩剑的名字,解释道:“奥迪雷斯,你在教廷分部学习的时候应该听到过传教士他们对于奥迪雷斯的种种吧?”
“嗯,不过通常只是一句带过,而且用上了不好的形容词。”爱露达很诚实地说着。
“这很正常,要不然我也不会不敢带着苏拉尔靠近教廷的分部了,到那里我总会有做贼心虚的感觉,”雷斯走向刚才自己看到的那本书,继续说,“对于这个曾经的人类英雄,我倒是没有过多的憎或爱,只是他给我一种很熟识的感觉罢了。”
爱露达左右看了一下,跟上去,问道:“是因为你们的名字相仿吗?还是因为苏拉尔炎剑的关系?”
“不知道,或许两者都有。”雷斯很确定这层五楼是没有人的,语气并没有显得特别谨慎。
他伸手把那本没有任何修饰封面的书从书架上拿下来,爱露达则是好奇地把头伸过去,想看个究竟。
“看上去没什么特别呀?只是年代好像有点久而已,这真的是属于半禁书来的吗?”爱露达看过之后显得有点失望。
“难道你认为半禁书一定要封面十分儿童不宜吗?真是的!”雷斯白了她一眼,接着翻开厚厚的书页。
雷斯突然发觉刚才的话似乎有点问题,便转头看向爱露达,发现她的脸红红地看着自己,连忙补充道:“你不要想歪了,我,我只是说血腥暴力方面的事而已。”
“我当然知道啦!”爱露达偷偷地深呼吸一口气,让急速跳动的心脏平缓下来。
雷斯听了她的话,不敢再望她,只好把自己强制投入书本的内容当中。
雷斯不作答,爱露达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五楼本来就没什人,静得只剩下拜席奥重重的呼噜声。
爱露达靠着雷斯,眼睛虽然也是盯着雷斯手中的书,但心里却想着另外一件事。
过了一会儿,爱露达鼓起勇气,带点犹豫对雷斯说:“阿斯,你觉得拉普怎么样?”
“吓?”雷斯本来就还没有真正融入书中,被爱露达这突如其来的疑问给吓住了。
“我是说,你...对拉普是抱着什么的态度的?”爱露达也觉得自己突兀,低下头小声问道。
雷斯看着爱露达深红色、带高贵气质的头发,过了一会,他静静地拖着爱露达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你为什么突然那样问?”雷斯把目光重新放回书本,只是注意力都留在爱露达的身上。
“我也不知道,”爱露达双手抱着自己的脚,用膝盖挡住嘴巴,眼光迷离地说着,“只是,你不觉得拉普好像也很喜欢你吗?”
雷斯听后心情变得乱起来了。又沉默了一会,他明白现在书是看不进去的了,便把书合上,无奈又有点不好意思地回答爱露达:“我其实也有点这样的感觉,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呢?我...我都已经,已经跟你在一起了。”
爱露达心中流出一丝甜蜜,她实在想不到雷斯竟然同一天内向自己表明心意两次,以前雷斯的被动似乎通过这次全部都补回来了。
爱露达强装一脸正经地,继续说道:“其实,我觉得拉普好可怜哦,每天都不怎么和人交谈,更不愿与人分享她的快乐或者痛苦。我跟她一起住了这么久,说过的话加起来都不超过一百句。我想,要是你可以接受她的话...”
“喂喂,她只是看上去可怜你就要我接受她,要是其她的女孩子也装一下可怜,那我岂不是要独揽群芳?”雷斯听明白爱露达的意思后,有点不高兴,“还是说你信不过我对你的,你的感情?”
虽然最后几个字雷斯说得很小声,但还是给爱露达捕捉到了。
爱露达脸上再次爬满了红潮,很焦急地说道:“不是啦!我很相信你!我也没有那个气量去接受你的花心!只不过,只不过拉普是有点特别的啦......”
“你这样说会令我很困挠的,知道吗?”雷斯的眉头拧成一团,苦笑着说,“我对她只是比没有厌恶感而已,要到达喜欢的程度还差很远。更何况,我们应该还没有完全确定她是怎么想的吧?”
“那些事留到以后再说,你不是说除了我这种类型的,你还很喜欢那种有点成熟而又冷冷地女孩子吗?”爱露达看着雷斯一脸的苦恼,继续哀求般地说,“而且她跟我同住一间房间,没人和我说话,我会很痛苦的!你就当是帮帮我了,好吗?”
“哪有人叫自己的男朋友去追求别的女孩子的?”雷斯嘟囔着,没有明确地拒绝道,“算了,这些到时再说,好不?”
爱露达知道自己也不能把雷斯逼得太紧,只能暂时同意了。
雷斯无奈地笑了一下,想起了刚才在洗剑湖发生的事,看了一下又把头埋进臂弯的爱露达,小心翼翼地说:“小爱啊,其实,刚才真的很对不起。”
“没什么的,你不答应我也不会怎么样,我只是觉得拉普有点......”
“我不是说这件事,我是说,刚才在洗剑湖那边,跟库马和亚金科他们约战,却拿你来做赌注这事......”雷斯赶紧打断爱露达,但说着说着,才发觉这件事可不应该用大音量来对爱露达说。
爱露达抬起头,看了一下神情慌忙的雷斯,眼光变得温柔起来,接着不顾雷斯的惊讶钻进他的怀里,把头贴住雷斯结实的胸膛,细声说道:“我知道你的用意,你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笨蛋吗?会为这种事生你的气?”
雷斯一时语结,犹豫着自己该不该回应爱露达,用手搂住她的腰。
“你今天真的好温柔哦,阿斯!”爱露达的耳朵听到雷斯高频率的心跳声,不由觉得以前自己受的委屈都是值得的,虽然不知道雷斯为什么今天会变成这样,但她觉得此刻真的很幸福。
“是,是吗?我只是突然觉得,我应该,好好地对你而已......对不起,以前我......”雷斯听了爱露达的话,便很自然地抱住她软若无骨的身体,惬意地感受着她的体香。
“不要说这些扫兴的话了,说个故事给我听吧。”
“故事?”雷斯看了一眼手中的书,现在别的没有,倒是故事却有很多。
“这本书是很难得的,因为他所介绍的奥迪雷斯是成神之前的铁事,”雷斯再度翻开这本书,让爱露达无意中看到了书的名字——《英雄传记》,并向她解释着,“这也正是为何作为关于一个背叛者的书仍能够出现在半禁书区,因为那时的奥迪雷斯的确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呃,英雄,世界公认的英雄。”
爱露达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雷斯,任由他自己发挥。
我曾听说过一个国家有一种说法,就是人的灵魂在正常的情况下是不会凭空消失的。
肉体死去,灵魂将会回归冥界,享福也好煎熬也好,总之是一个轮回,然后再度进入人间。而这个轮回的周期则是二千五百年。
照这个算法,如果有的话,我的前世应是和奥迪雷斯.威逊同一个年代的。
传说中,他成为神灵是两千年前的事,而背叛神族则是一千多年前的事,但这里我们不谈这个,我今天说的是他在被敬为英雄之前受到的磨难。
在那个两千年前的时期,是一个混乱的纪元,一个战争的纪元。
而战争,恰好是生产英雄的机器。
在拉喜玛山脉靠近歇米尔大陆的那边,森林的尽头空旷处,一个衣衫褴褛的男子站在阴暗的天空下。
男子看上去很疲惫,但要是精心包装一番的话,绝对是个迷倒千万少女的俊男。
他提着正在滴血的长剑,长剑发着红光,高贵且华丽,与男子完全是两个样。
男子面对着森林,里面闪烁着无数的幽光,就像野兽的目光一样,但男子知道那是人类贪婪的眼睛反射出来的。
“你们这帮混蛋佣兵!竟然如此不明事理,缘由都还没问清就跟我动手,还把我追到了这里来!”男子看着躲在森林不敢出来的人们,怒吼道。
森林里面的人没有回应他,他们知道眼前的男子虽然受到自己委托人的重伤,但对自己的生命还是存在着巨大的威胁。
他们在等待,他们现在必须等待。
“为了钱竟然连自己的种族都忘了!怪不得所有的人都把你们称为比奴隶都要低等的群种!”男子又大骂了几句,却带动了身上的内伤,不由得吐出一口血。
毫不在乎地用没有握剑的手抹去血液,男子继续叫嚣:“竟然听信恶魔的谎言!来对付自己的族人!”
终于,一个看上去非常彪悍的男性警惕地双手握刀,走出了掩护自己的大树,远远地对着男子喊道:“你才听信了恶魔的谎言!你私通冥界的事,全世界人都知道!我们受伯爵之命来铲除你,是理所当然的事!”
“没、没错!”有了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另一个瘦小但似乎很狡猾的人两手均拿着闪闪发光的匕首,也跟着大汉走出森林的保护,赞同大汉的说法。
“所以我才骂你们不分事理!”男子吼道,紧接着又咳出一口血,要不是手中的剑支撑着,恐怕他已经倒下去了。
又有数十个人走出森林,露出他们脸上那既凶狠又有点害怕的神情。
其中一人更是主动,举着比他自己还要大的巨斧砍向被人追杀的男子。
男子见状,猛提一口气,举起自己的剑用力一挥,恰到好处地把来袭的人给挡回去,但他自己也因失去剑的帮助而半跪在地上。
“我没有死!我受了他一击还没有死!”身先士卒的男人兴奋地高呼,虽然自己被对方的剑一挡给震麻了手腕,但他没有忘记提醒自己的同伴,“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大家一起上啊!”
霎时间,森林鼓噪起来,无数飞鸟被吓得从自己的窝里飞了出去。
“啊~~”
攻击前夕的叫喊声震耳欲聋,但与其说这是给后面的同伴提醒,倒不如说这是在为将要面对一个强大怪物的自己加油。
成千上万的人高呼着从阴深深的丛林里飞奔而出,甚至还有动用魔法飞出来的,人人都抢着要做第一伤到眼前的男子人。
比人类的速度更快的是种针对男子的攻击魔法,它们在施法者的高速召唤下从森林深处呼啸而来,火球、冰箭、风刃等数也数不尽的魔法,从初级到中级,再到高级,可谓是应有尽有。魔法师们本想动用更强大更能伤害男子的魔法,但他们的指挥者需要的是立刻阻碍到男子的行动,于是可以瞬发的魔法成为了首选。
男子强忍着内脏的疼痛,摇摇欲坠地再度站起来,看眼前向自己冲过来的千军万马的眼光却没有一丝动摇。“来就来吧,我才不会怕靠数量取胜的你们!”男子心中低喊,做好了战斗的动作。
五颜六色的魔法转眼间就超过在最前线的人类,尖锐的破空声让人们的士气到达最高点。
“轰!”
“轰轰轰!!”
魔法一个接一个地击中目标,扬起的沙尘将男子掩埋了。
浪潮般的人群随即靠近了那团沙雾,将里面的人吞噬掉。
可以击中的魔法其实不多,都被男子勉强闪过,但被人成球状全方位包围着,他是想躲也躲不了。虽然最外面的人不能打到男子,但可以直接攻击到的也有数百之众。
“锵!”
“唰!”
“唰!”“鎊!”
挡了一剑,却仍要别人“唰”一声砍中一刀,甚至连流星锤都有击中的记录。男子现在已经不止衣服破烂那么简单了,他的身体同样残缺不全,血液将他浸泡成一个活生生的血人。
那些围攻的佣兵见到自己人的攻击见效了,更是一个比一个激动,先前还存在的恐惧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一个劲地想挤进去,狰狞地刺上几剑,砍上几刀。
血肉横飞,即使自己的脸上也沾满了不知名的血,但这群人的疯狂并没有减弱,杀欲反而更盛。
男子咬着牙,尽量避开敌方对自己要害的攻击,但早就受重伤的他,已经出现了无力从心感。“这群混蛋!混蛋!”男子都记不起自己将第几个人的脑袋还是手脚砍飞了,但他还是靠着本能挥舞着手中的剑,继续战斗着。
他的勇猛没有得到其他人的赞赏,其他的人越战越勇,魔剑师、剑士、拳斗师的攻击着着实实地落到他的身上,甚至不少魔法和羽箭都见缝插针地重复打在他的身上。
男子愤怒了,开始咆哮,却没有吓退任何人。
“快!大家快打!他就快支持不住了!”刚才第一个出来的大汉抽空喊道。
“杀!!”
众人更凶残了,武器不要命地挥动着,甚至有时候还会落在自己人的身上,但杀红了眼的他们,没有人发现这种意外。
从给人严重压迫感的黑云里望下去,只能看到一大群黑色的物体在山脚下集中着,间中有一些东西带着红色的液体飞出去。
“看来不用不行了。”男子的头脑开始模糊起来,失血过多已成事实。
“那是什么?!他的剑变成白色了?!”
“那是白色的火焰!”
“呜哇!”
恐惧卷土重来,蔓延到每个参与进攻的佣兵的心中......
雨终于下了出来,正好可以清洗现场的血污。所有人都倒下了,除了一个脸色苍白的男子双脚跪在地上。他的剑就插在自己的眼前,血液将原本黑身的剑神染成暗红。
“谢谢你,苏拉尔......”
男子应承过,每一次用让人恐惧的白色之火,都要向自己的战友道谢。
书友的新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