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真是该死!怎么可以让白火的力量从新回到这个世上!”那个带着微笑小丑面具的女孩,少有地生气地大叫着。
浓浓的黑气随着她剧烈摆动的双手,陆续冒出来,看起来就像着了火而发出黑烟一样。
而她旁边的少女还是一成不变的脸色,正盯着湖面上那虚幻的光球。
任由自己的同伴发泄了好一会,少女才淡淡地开口:“那你现在打算用你放在他身边的使徒了吗?”
女孩一怔,低着头,仿佛思索着什么似的走了几个来回,才说道:“不行,那个使徒要在最关键的时候才能动用,现在还不是时候。”
“还要等这个东西聚集了足够的能量,还要等暗冥门完全打开……”女孩喃喃地抬起头,跟少女一同注视着那没有明显边界的光团。
米特独立公学正院,拥有着一个巨大的城堡作为学习的场所,在其就学的学生的人数同样是可观的。
虽然每年吸收的新鲜血液也只是在一百这个数目上波动,但全校有九个年级,再加上中途加插进来的、死赖在学院不愿毕业的学生(例如雷斯口中的肥肯),的确配得上“可观”二字。
这个可观的人数,是不允许这个学校的医疗设备落后于别处的。
因此,校方选取了一个靠近洗剑湖,环境最为优美的堡楼,当作校医室。
只是,这个校医室即使被称作小型医院也不为过。
因为教学常有实践战斗的缘故,校医室设立了不同的区域,以方便进行针对性治疗。
而雷斯现在正躺在重伤区的一个单人房里修生养息,呃,与其这样说,倒不如说是在逃课。
虽然最可怕最严重的地方已经在四天前痊愈了,理应转到轻伤区休息了,但雷斯还是以精神方面仍存在极大损伤为由,死皮赖脸地留在了服务最为周到的重伤区。
六天前那场三个情敌之间的斗争,在观众们的见证下,以雷斯胜出为结局落幕了。
相对于至今仍旧昏迷的库马,已转入轻伤区的亚金科要幸运得多了,至少他现在还可以睁开眼,跟别人说说话。
而一剑将库马造成如今这种局面的元凶,雷斯。布尔先生,正看着那些堆到了地面上、由雷斯爱好者同盟会的会员们送来的鲜花,想着这几天来都思考着的同一件事情。
“那白色的火焰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出现在我的身上?那把声音又是属于谁的?奥迪雷斯?还是……”雷斯把眉头皱得紧紧的,但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了。
“啪”地打了个响指,雷斯茫然地看着指尖跳动着的白色火焰。
“要是被教廷的传教士看到了,可能会马上把我捉去钉十字架吧?幸亏亚金科和库马当时似乎都没有发现这件事。”雷斯苦笑了一下。
火焰不用的话,别人还看不出颜色的不同,而且离开了控制就会变回橘红色。雷斯主要担心的是苏拉尔炎剑。
雷斯得目光落到躺在旁边的苏拉尔,烦躁地挠了挠头:“该死的,怎么变成白色的了?教廷那边应该有苏拉尔炎剑的画图吧?难道我连苏拉尔炎剑都不能用?那我刚到达的大魔剑师的实力还有什么机会可以发挥出来?”
经过那场战斗后,雷斯终于突破了高级魔剑师的瓶颈,到达大魔剑师的水平,这是自己刚在床上醒来时,雅司说的。
周围的人听了,都欣喜地向雷斯道贺。但其中的苦楚只有雷斯自己知道。
等只剩下自己人,雷斯说了白火以及苏拉尔变色的事后,雅司对此所发表的建议是,尽量窝在屋子里,最好一辈子别出来见人。
这样的建议让雅司幸运地成为了尝试用白火来洗衣服的第一人。
“叩叩。”
雷斯听到敲门声,赶紧熄掉火焰,并将苏拉尔炎剑收进枕头下面后,刚想说声“进来”,门却自己开了。
“噢,对不起!我以为您睡着了,所以就直接进来了,真是对不起!”这位不请自入的年轻女护士连忙向雷斯道歉。
雷斯微笑着摇摇头,示意自己不介意。
雷斯总觉得,现在的巡房频率好像高了点。当然,他不会自大地认为是自己魅力太大的原因。
可当他看到那名女护士用爱慕的眼神向自己告别后,便隐隐地感觉到自己好像猜错了。
“这里太无聊了,还是去洗剑湖坐坐好了。”雷斯等门关上后,给自己提议着。
“真的很无聊吗?怎么我看你像是烦恼多一点?”一把女声毫无预兆地传入雷斯的耳中,让雷斯吓了一跳。
“伊斯兰,你应该敲敲门吧。”雷斯不满地说道,并偷偷地用手检查了一下苏拉尔炎剑是否藏好了。
伊斯兰抱着自己的孩子,微微笑了笑。
知道苏拉尔炎剑的事的,至今只有卡欧、爱露达、拉普、雅司,以及此时此刻应该在易坦兹市区干着枯燥的锻造活的穆丁大叔。
自己刚醒来时,在对雅司道出白色火焰及白色苏拉尔炎剑之前,已经支开了上述人员以外的人,包括伊斯兰。图南,杰斯特堂弟的19女儿,也就是卡欧的第一任女朋友。
早在三年前,卡欧和她就已经见过面了。
当时伊斯兰就已是米特六年级的学生,再加上卡欧是她的大伯的徒弟,两人的相识可谓是理所当然。
虽然那是的卡欧才13岁,但他的身高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成熟许多,这也就是卡欧当年在相差3岁的情况下,仍能获得伊斯兰的芳心的原因了。
卡欧之所以会违背自己那“不跟比自己大的女孩交往”的原则,就是因为伊斯兰温柔体贴的性格。
在放长假的时候,卡欧总是独自一人承受杰斯特的地狱式训练,或许是由于雷斯不在的缘故,那时卡欧的训练量几乎是上学时的两倍。
每当训练过后,跟卡欧一同寄宿在杰斯特家的伊斯兰,便会仔细地帮卡欧做着各种放松肌肉的运动。
感受着伊斯兰的母性光环所带来的温馨,卡欧再也忍不下去了,于是在一年前的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卡欧潜入了伊斯兰的寝室……
接着的那个学期,便传出学院公认的最强者接受了一个不可思议的任务,而长期在外执行任务的消息。
实际上,这个八年级时才成为学院最强者的伊斯兰是托卡欧的福,请了个很长的产假。
而就在雷斯比赛那天,伊斯兰抱着才两个月的、自己与卡欧的结晶,回来了,这就是卡欧在雷斯刚开打时不见人影的缘由了。
雷斯刚在卡欧的介绍下认识伊斯兰时,着实是吓了一大跳,紧接着又打心里佩服起卡欧来了。
不说卡欧这么年轻就搞出人命来,单是他能够让伊斯兰和他其他的女友和谐相处,就让雷斯羡慕了好长的一段时间。
雷斯也没有想到,自己这么年轻,竟然也当了别人的教父。
“宝宝,不可以哦,你的教父还在养伤,还不能抱你哦!”伊斯兰拍了拍怀中的孩子,哄着她说。
雷斯看着向自己拼命伸出双手的小女婴,微笑着说:“不碍事,让我看看小兰娜吧!”
“小兰娜,我又多久没抱过你了?让我想想,最少都有14个小时了吧?”雷斯接过兰娜,逗着她说。
可两母女都笑了起来。
“你怎么这么有空过来看我啊,伊斯兰?”雷斯一边对着兰娜笑,一边问着伊斯兰。
“我也是因为无聊才有空来看你啊!卡欧和珊姆他们都去上课了,我所认识的熟人也就只有你是空置着的,便抱着兰娜过来走走咯!”伊斯兰调侃道,“不过校医室还真不应该抱着孩子常来。”
“‘空置’这词,好像用得不对吧?”雷斯笑了一下,说道。都怪珊姆那家伙,你们看她都教了些什么给贤惠的伊斯兰!
伊斯兰没有理会这个问题,她又问道:“你刚才在苦恼些什么呢?可以说说吗?或许我可以给你想出解决的办法来也说不定。”
雷斯再次苦笑了一下。
其实雷斯、卡欧他们也并不想瞒着伊斯兰和芭多拉等人关于苏拉尔的事,毕竟她们的阅历要比自己多些,只可惜,她们都与霍曼、杰斯特等人有亲戚关系,在确定这两个人对奥迪雷斯的态度之前,是决不能够让他们知道这些事的。
“没什么,一些男人的苦恼而已。”雷斯准备以这个为借口,搪塞过去。
“难道上次的比赛让你失去了生育能力?”伊斯兰脸不红耳不赤地问道。
雷斯听了差点让小兰娜从床上掉了下去。
“被我猜中了?要是那样的话,我就真的帮不了你了。不过,我或许可以为你向爱露达和拉普提提醒。”
看着伊斯兰真诚美丽的脸,什么叫越描越黑,雷斯这下总算是明白了。
“不如你说一下你是从哪里听来丞相预谋叛变的消息的吧?上次你都还没有说清楚就被卡欧带走了。”雷斯明智地换了个话题。
说起丞相,雷斯又想起五年前,陪爱露达去逛街时,遇到的那个被雅司称为丞相手下的黑心商人里区。
伊斯兰正削着公爵夫人寄来的一个水鸟果,听到雷斯这么一问,便答道:“也是不久前我在无意中听到的啦!那天晚上,我跑去给小兰娜取治感冒的药,在回来的路上,无意中看到一群人鬼鬼祟祟的,在易兹坦城内穿行着。
于是我便好奇地跟上去,结果他们溜进了一间门面很肮脏的店子里,一个矮小的中年人和三个高大的壮汉接应了他们。”
嗯,那个中年人应该就是里区了,而那三个壮汉想必就是“兄”“弟”“们”了吧。雷斯很快便想到了这一点。
伊斯兰继续说道:“当时我躲在暗处,听到他们说什么,呃,‘丞相需要的武器准备得怎么样了’,‘大概还需要四个月的时间’,‘还要这么久?你……’,接着他们好像进入了内屋,因为再也听不到什么了,于是我便走了。”
雷斯先是赞扬了一下伊斯兰的记忆力。又问道:“那你跟图南校长他们说了吗?”
“嗯,不过他们叫我先不要声张,他们自己会采取预防措施的。”伊斯兰将削好的水鸟果分成一大一小的两份,她将大的递给雷斯,将小的放进自己口中,嚼碎了才喂给还没长牙的小兰娜。
“我听我的老哥说,丞相是主战派的首脑,老是向凯林陛下荐言,让我们主动去攻打歇米尔大陆的国家,以求扩大哈米鲁的疆土,所幸每次都被施密夫公爵大人极力驳回。丞相跟公爵大人的不合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我怀疑丞相的武器或许不是拿来对付国王陛下的,更有可能是用来消灭反对他的势力,譬如国王的弟弟公爵大人。”雷斯咬了一口水鸟果,分析道。
“呃,你说得好象挺有道理的。不过我更加好奇的是,为什么公爵大人作为国王的弟弟,不是一个王子,或者是亲王的头衔,而仅仅是一个公爵而已呢?”伊斯兰带着疑问说道。
“可能是不想小爱的生活受到太大的干扰,而刻意保持的低调吧,毕竟这个国家并没有多少人知道施密夫公爵是王室成员。”雷斯三下五除二便将水鸟果化成个果骸,拍拍手说道。
接下来,两人就这么东一句,西一句的,聊了一整个下午,而小兰娜则是安静地,抓住雷斯的衣角,在雷斯的怀中睡了一个下午。
虽然间中那个年轻的女护士来过一次,但当她看见伊斯兰以及雷斯怀中的小兰娜后,便神情黯淡地走了出去,再也没有来过。
而这时,敲门声再次响起。
雷斯看了一下床边的时之石,大概猜出了来人。
伊斯兰从椅子上站起来,跑去开门。
“咦,伊斯兰姐姐,你也在啊?阿斯,我给你拿来晚饭了,今天身体怎么样啦?”爱露达举了举手中的袋子,笑着向屋里的人打着招呼。
在伊斯兰关门的时候,雷斯用微笑感谢了一下爱露达。
“拉普去看她弟弟了,过一会就来。”爱露达一面小心翼翼地取出饭盒,一面解释雷斯没有看到拉普的原因。
“好丰富啊,爱露达,雷斯真是有福了!”伊斯兰看了一眼那些饭菜,不由得感叹着。
“病人要吃最好的嘛!哎呀,小兰娜,快过来给姐姐抱抱!”爱露达瞥见兰娜醒来后,兴奋地喊了起来。
“我是她的教父,你自称姐姐,会不会有点……乱啊?”雷斯发出一句苦笑,正想将兰娜抱给爱露达,却发现兰娜的小手紧紧地抓住自己的衣角不肯放开。
于是两女一男,努力了一番才将兰娜那有力的小手扳开,可她一离开雷斯的怀抱,就嚎哭起来。
“小兰娜喜欢你更胜她爸爸啊,你们见面都还不过一个星期而已,竟然,啧啧,你的魅力还真是让人感到害怕啊,看来我还是少点带兰娜来找你好了。”伊斯兰对雷斯笑道,并和爱露达一齐哄着兰娜。
雷斯不好意思地挠着头,什么也说不出来。
这时,正牌老爸出场了,跟在他身后的是提着一个花篮的拉普。
“娜娜宝宝,快让老爸抱抱!”卡欧没有看躺在床上的雷斯,几乎是用飞的扑到伊斯兰身边,一把夺过自己仅比自己少16岁的女儿。
而兰娜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连哭都忘记了。
雷斯看了一脸幸福的卡欧一眼,便向拉普问道:“亚金科怎么了?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还不是因为想快点见到你,笨蛋!”爱露达插上这句话后,连忙闪到拉普的手指掐不到的地方。
拉普红了红脸,然后将手中的花篮扔给雷斯,忿忿地说道:“这是那些会员们今天送给你的花,还叫我向你问好,并希望你可以抽空到会上去看看。”
雷斯连忙咳了一声,随手将花篮放到地上的花堆里,苦着脸拉过拉普的小手,说道:“你发那么大的醋劲干嘛呀,你看小爱见我怎么受欢迎多高兴啊!”
“我才没有高兴呢!”爱露达扑到了雷斯的身上反对着,却被微笑着的雷斯的另一只手搂住了。
自从拉普加入爱露达的阵营后,大家都一致认为雷斯的舌头滑溜了许多,这让某个刚当父亲不久的人很是不满。
“喂喂,我不叫你你还真当我不存在啦!”卡欧抗议着,还用手紧紧地遮住兰娜的眼睛,絮絮地念叨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雷斯无所谓地耸耸肩,让爱露达两女好好地坐在自己的床上后,才问道:“那你来这里有何贵干啊!该不是来抢回你的女儿这么简单吧!”
“我说我只是来探望一下你的话,你信不信?”卡欧反问道。
雷斯立即坚决地摇摇头。
“乖女儿啊,你看看,这就是号称永远不会失去信任的友谊了吗?啊?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真面目了吗?怎么这么黑暗呐~~”卡欧一副悲痛欲绝的表情对着不知何事的兰娜哭述着。
随即卡欧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眼泪,才说道:“不过要我单纯地来看望你,的确是不太可能的。”
侥幸地躲过雷斯让爱露达发出的风刃后,卡欧才没有再吐“废腑之言”。
“你老哥让我来告诉你,他的假放得足够长了,因此他要你好好地呆着,并尝试他先前的建议。”卡欧认真地说这句话。
“跟着呢?”等着下一句话的爱露达忍不住问道。
“跟着他就走了呀。”卡欧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爱露达,好像她问了很弱智的问题似的。
结果又是好几把风刃冲着卡欧的鼻尖飞来。
对于自己这还没有正式结婚的丈夫,伊斯兰只能是连声暗骂着活该。
“那……那个女人呢?”雷斯小心地问道,那个时常将他当作小孩子却又比他厉害许多的未来亲戚,才是他最关心的。
拉普敲了一下雷斯的脑袋,责备道:“不可以这么没礼貌,怎么说那也是大嫂来的。”
而在雷斯另一边的爱露达则是用“原来你已经承认他的大嫂也就是你的大嫂这件事啦”的眼神望着拉普,看得拉普又红了脸,并以“你还不是一样”的眼神回敬过去。
只是这一切,在场的两名雄性都没有注意到,或许是注意到了也是不以为然。
了解到雷斯说得是哪个女人后,卡欧叹了一口气,道:“看吧,现在知道比你大的女人的利害了吧,你也应该了解到我当初为什么会不喜欢比我大的女人了吧……呃,亲爱的伊斯兰,我说得人中并不包括你,你知道我一直都是把你当作妹妹疼爱着的!”
伊斯兰对此只是给予卡欧善解人意的微笑,但雷斯和拉普却可以对父神发誓,他们绝对看见伊斯兰偷偷地将卡欧的一团肉狠狠地抓在手里,使劲地拧着。
直到伊斯兰那只刚才神秘消失的手重新抚摸着兰娜的小脸蛋后,雷斯才用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强作相安无事的表情的卡欧,问道:“那么说,芭多拉没有跟着我老哥走咯?”
“特训班刚下课时,她说她待会会过来看你。”卡欧用另一种方式回答了雷斯。
雷斯的表情立刻平静下来,因为思考是需要一颗冷静的头脑的,而此刻他正想着有什么借口可以躲开芭多拉即将降临的母性拥抱。
“她还说你不要尝试逃跑,否则后果会很严重。”卡欧见了雷斯的表情,马上补充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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