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王胜的家就是我的家了?我问自己。接受命运的挑战吧,战斗下去,我心里喊。
助理说:“我不明白,深更半夜的,为什么叫我们突然离开医院,完全可以明天出院嘛……”
我不想理他。
不过,我心里猜想,一定是有人给医院打过威胁电话了,逼医院把王胜赶出来,叫他自己闯到给他设好的圈套里。但是,他会到哪里呢?今后过什么样的日子?我想不下去。
汽车开到一处居民楼前停下。我假装睡过去。
“老总,老总,”助理唤着我。“到家了……”
“到家了?”我睁开眼。我想不起我住在几楼,可我决定叫助理送我。“我浑身不舒服,你把我送到门口吧。”
助理说,“你把车库的钥匙给我,我先把车入库吧。”
“钥匙?”我在身上摸了一下,“丢了……”
“那好,我们上楼吧,”助理说,并搀扶着我上楼。
我故意使劲拖坠着他,他虚弱的身子使劲地扛着我,拉着我。就凭这一点,我就有些喜欢他。我在脑子里搜寻着关于他的记忆,但是没有找到。也许移植记忆这项技术本身就不过关,有问题。在移植的过程中丢失记忆。
“到了,”到了三楼,助理气喘吁吁地说。
“谢谢……”我放开他。
他吃惊地看着我:“今天你真是太奇怪了——口音不同了,从来不说的谢谢二字说出来了。”他摁了一下门铃。
防盗门打开了——一个女人在门旁吃惊地看着我。我想起来了,就是王胜的妻子——程兰。
“嫂子,给我车库的钥匙,我下去把车放进车库,”助理说。
程兰回身拿了钥匙,扔给助理,然后就呆呆地站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
我椅着门框,搜索着关于她的记忆,但是好什么也想不起来了,只觉得我讨厌性爱……
不,也许我的脑子里根本就没有多少关于王胜的记忆,我被人欺骗了吧。他们只给我整了容,脑子里仅有一点王胜的记忆,也是用别的方式传输给我的。
看来,我的麻烦事不少。
助理上来送回了钥匙,然后对我笑笑,就转身离开了。但是等他到了一楼,又蹑手蹑脚地返回到二楼,悄悄地听三楼上的动静。
“今天怎么糊涂了?到这儿来了?”程兰冷冷地说。
我咳嗽了一声。
“翠花叫你来的吗?”程兰又说。
我没有问答,就直接往屋里闯,但是被她拦住。
“你哑巴了吗?”
我又使劲咳嗽了一声。
“怎么声音不对劲了?”
“我也不知道,”我不说话不行了。
“不会是和驴亲嘴叫驴咬的吧?”她所指的驴,一定是指翠花了。
在二楼的助理忍禁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这次他才真正下楼离开了。
我伸出手,轻轻地搂住她。但是她使劲地推开我。我的手碰到了她的小腹,我浑身燥热。
“到你房间去吧,”她说,“明天还是去找你的翠花吧,别在这儿烦我。”
好的,她这么说不错,至少我可以一个人好好地睡一觉了:“谢谢,那我去睡了。”
她愣愣地看着我:“啧啧,什么时候学得有礼貌了?躺在医院的病床上,都不叫我去看你,现在倒找上门看我了,还礼貌了,我是不是在做梦?”她把我推到我的房间。
我舒服地躺到床上,闭上眼睛,不想理她。
但是,她站在门口:“你来做什么?难道就是想你这张床了,在上面睡上一觉?”
这里的电话突然响了,她过去一看,就冷冷地说:“是妖精打来的,一定是找你的,你过来接吧……”
她指的这个妖精,也一定是翠花了。
“你接吧,就说我不在,”我不想起来。
“不,我没有撒谎的习惯,”她怒气冲冲地说,“快过来接,听到了没有?”
我只好爬起来,过去拿起电话。
“哥,是你吧?”一个甜美的声音,不过,对我来说,是非常陌生的。
我咳嗽着。
“说话呀……”
我还是咳嗽着。我突然胆怯了,我算什么,还是个人吗?我呆呆地站着,恼怒和不安。
“说话……”程兰烦燥起来。
我把电话放下了,什么也没说。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我觉得自己快要疯了,无话可说。
但是,还没等我转过身来,电话又响了。
程兰拉着我的手:“接电话,你告诉她——你留在我这,还是上她那……你的手机哪去了?”
“遭遇到抢劫了,”我说,“也挨打了,脑子里也乱了,我只想着你……”
我还想说,以后我不想再包二奶,和翠花断绝关系——不不,就从现在开始和翠花断绝关系。
“是吗?”程兰根本就不相信我的话。“那你把这话说给她听听如何?”她拿起电话,把话筒递给我。
我接过来,但是那边却挂断了。
“不好,她要来了……”程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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