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飞机,有人在等我们。他们面无表情,也很少说话。他们用加长轿车把我们拉出机场,然后就叫我们乘上一架大型的私人直升机。
“要把我们送到哪里?”亚丽用英语问驾驶员。
“你打电话问组长好了,”驾驶员同样用英语回答。他不懂汉语。
可是,组长的电话却打不通了,处于关机状态。
我心里并不惊慌,因为恐怖组织再凶恶,也不可能把我们骗到这儿杀我们,这太浪费,也太暴露。我打算找到王胜后,叫他带着老婆和情人离去,我则留下来和恐怖组织周旋较量,最终消灭我的复制品,我成为真正的国际刑警。
李庆困了,闭上了眼睛。他的目的也许很简单,就是为了找到王胜,然后叫他完成他的工厂的设计图纸。
然而,飞机里突然暗了下来——飞机钻入一块厚重的云彩里,听到冰雹“劈劈叭叭”敲打机壳的声音,飞机也开始摇摆起来。
“我们不会有事吧?”翠花就坐我的身后,悄悄问我。“你的腿好了吧?是不是叫我给你按摩一下?你心里已经没有我了吧?我看得出来……可我永远喜欢你……”
“谢谢,我的腿好了,只是擦伤了点皮,”我说。
坐在翠花旁边的亚丽厌烦地对她说:“飞机‘按摩’得已经够厉害了,我都要吐了,可是你还有心谈情说爱。”
“我谈情说爱了?”翠花反驳,“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跟在王胜屁股后面卖弄风骚,不脸红吗?我看你是白费心思,至多能做他的三奶吧……哈哈哈……”
亚丽气得要挥起拳头打她,但是被程兰拦住:“打架别在国外打,叫老外瞧不起我们。”
李庆睁开眼,对程兰伸出大姆指:“这话我爱听,这样的女人才有味道。”
突然出现一道闪电,仿佛要把飞机劈成两半,紧接着隆隆的雷声就穿透飞机,不愿离去,好像要把飞机拆缷开来似的。
飞机晃得更厉害了。当又一道闪电劈向飞机的时候,飞机里就“叭叭”地响了几声——某个地方电线断路,飞机里的电灯也熄灭了。
李庆用英语问驾驶员:“有降落伞吗”
“没有……”驾驶员说,“但是我有……”
“你他妈的混蛋!”李庆骂了他一句。
飞机被强风顶了一下,差点翻跟斗,三个女人都长长地叫了一声,互相抓住。
“我不要死……”翠花哭着说。
“做二奶的女人都是这么软弱胆小,”程兰厌恶地说,“这样的女人总希望得到别人的保护和别人的财产。事实证明确实如此。胆小的女人……”
飞机里亮了许多,亚丽高兴得叫起来:“好了,风暴过去了!没有危险了!”
驾驶员嘟囔了一句:“你们这些臭女人!和鸭子一样……”
然而,过了不久,飞机里又暗下来,风暴更猛了,飞机又开始剧烈地摇摆起来。
“不好,飞机要撞山了——”驾驶员喊了一声。
飞机贴近黑乎乎的山峰边缘飞过去——好险。紧接着,它昂起头来,加快速度,进入波涛凶涌的大海上空……
“今天的天气真是糟透了!”驾驶员说,“我一生中第一次遇到这样的鬼天气。”
我对李庆说:“我们不能这样备动地等着危险的发生,我们总要做点什么。”
“我们能做什么?”李庆说。“叫我们都兴奋,使用性的功能?——不不不,我不干,我没有结婚,我不会这么做的,叫田英知道了,会抛弃我的……”他故意大声说,叫女人们都听见,目的是缓解一下她们的紧张情绪。“现在谁想做爱也不行,等到了安全的地方,谁想谁就想,做爱必须具备两个条件,一个是做爱对象的可靠性,另一个是做爱地点的安全性。你们都明白吗?”
“闭上你这乳臭未干的嘴,”程兰说,“你以为人就那么喜欢做爱吗?人做爱是对事业和能力的展示,没有这两样东西,人就没有兴趣做爱了。”
“胡说八道,”翠花说,她暂时忘了害怕,“猪只有吃的事业和吃的能力,按你的道理来讲,就不用性爱了?不性爱了,猪还能有下一代吗?我们还能吃上猪肉吗?”
“你说得对,”程兰说,“猪是不用事业和能力就可以性爱的,你本来也是这样的嘛!”
“我说什么?”翠花怒气冲冲。“你好样的,再说一遍看看,不是你死就是我死……”
“别吵了!”我喊了一声。
飞机里面又暗下来,飞机好像被风暴的魔掌紧紧捉住了一样,被她玩弄着。
突然,“咔嚓”的一声巨响,飞机里面被闪电照得雪亮,驾驶员惊恐地叫了起来:“不好,发动机停止工作了!”他手忙脚乱地操作着,飞机大幅地摇摆,往大海上掉落。
我站在驾驶员身后,看到他要摁动紧急逃生系统,打算一个人跳出飞机——但是我紧紧抓住了他的手,不叫他这样做:“你再试一试起动飞机,也许还有希望!”
风暴的魔掌继续玩弄着飞机,失去动力的飞机就翻起了跟斗,我们的身体在无规律地旋转,伴着一阵阵女人恐惧绝望的叫唤。
不知哪个女人伸手捉住了我的肩膀,指甲要捅入肉里去。
“没办法了吗?”李庆大声问我。
“用你的功夫!”我说。
“我的功夫对机器不管用!”他说。
亚丽大喊:“飞机要坠海了!我不会游泳!”
“我也不会!”程兰说。
“我也不会!”翠花说。
只听“扑嗵”一声巨响,飞机坠进了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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