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有种强烈的欲望,就是复仇和反抗。恐怖组织,你凭什么复制我,凭什么给我整容,又凭什么控制我……而且,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还想对我指手画脚,我成什么了……
李庆,亚丽,程兰和翠花在等我做决定。
“别光看着我,”我有些心虚,现在情况很复杂,走错了就意味着失败和死亡。“你们有什么想法?”
我对胖子说:“你起来吧,看看你的人伤着没有,伤着的话,该找医生找医生。”
胖子这才从地上站起来,不顾得拂去身上的尘土,上了吉普车。
程兰说,“既然王胜死了,我们手里也有武器,不如想办法回国。我们在人家的地盘上只有挨打的份。高山,你愿意做王胜,你就做王胜,不愿做,你还是你,我只想要平安的生活,照顾孩子长大。”
李庆正在发呆。他万万没想到王胜已经死亡,那他的工厂设计图就不能按时完成了,他的厂房就不能建成,产品也不能生产,他就要违约,就要赔钱。
“留下,也许王胜还没死,我们要到空刺岛去,”李庆坚定地说。
“留下吧,我赞成,”翠花说,“外国人没什么可怕的,我们经历了风险,不是挺好的吗,我不想回国了……”
这时,树林里传来里“咔嚓咔嚓”树枝折断的声音,有一只大象发出了长长的叫声,仿佛是发出了冲出树林的命令,一只只大象从树林里走出来。
我们的讨论被迫中断。
“我的妈!”胖子恐惧地叫了一声,发动了汽车逃离了。
天已经亮了,大象像一只只坦克一样威武地站立在那儿,好像是由退去的黑夜凝结而成,有一只高高地扬起了鼻子,仿佛在向我们招手敬礼。
“哦,这是什么地方?”程兰高兴起来,“我这是第一次看到真正的大象。”她挥舞着手里的树枝,朝大象喊:“来呀,来呀!”
大象还真听话,就一齐慢慢地靠近过来。
李庆有点担心:“这的确是大象,但是胖子为什么要逃走呢?真的很奇怪呀。”
大象离我们还有几十米的时候又站住了,在打量着我们。它们大小不一,煽动着大大的耳朵,尾巴在风中轻摇。身上堆集着的纹路仿佛是记载岁月的天书,星月看得懂,风光看得懂,唯有人类读不明白。
突然,站在前面的那只公象长长地吼叫了一声,这声音听起来像是进攻的号角——大象们便朝我们这儿狂奔起来。
“这是怎么了?”李庆有点恐慌。
三个女人则跑到我和他的身后。
李庆和我手里都端着冲锋枪,我也一时不知所措——这大象们好象突然疯了……
“开枪吗?”李庆大声问我。
“不能!”我喊道。这是我第一次面对这么多的大象,它们野蛮而无语,高大而强壮,就这么不知什么原因地冲过来……
胖子的离去,意味什么?我的脑子在迅速地思考着,在过几秒钟,我们就会成为大象脚下的肉饼。也不能开枪,开枪也许能打死一两只大象,但是我们也免不了一死……
啊,天啊,我一时没了主意!
大象在狂奔,离我们越来越近,我甚至看到了从它们愤怒的眼睛里喷出的火星。
尘土从大象身后窜起,也离我们越来越近,扩展着,已经伸出了巨大的手,仿佛要把我们拉进大象的脚底。
天空好象弯曲了,要把我们包夹起来,送给像刺刀一样直冲过来的像牙!
死,也出现在我们的面前,它就是沉重的大象的脚步之声,零乱地敲击着我们的心脏……
“我们还不跑?”亚丽说,但是她已经抱住我的腰。
“我们好像是食物,”翠花小声地说,“大象要来吞噬我们了,是这样的……”
“看来,我们成了大象的敌人……”程兰说。
也许程兰说得对,我们已经成了大象的敌人。既然成了大象的敌人,那我们现在只能投降了。
我对李庆说:“扔掉手里的枪!扔掉手里的枪!快扔掉!扔掉!”
是的,应该扔掉——一只大象已经离我几步远,它的长鼻子就快要接触到我的脸。——如果手里有枪,被大象踩到会走火的,也许就会击到人或是大象。
我先把枪扔掉了。
接着,李庆也扔了出去。
翠花把匕首扔了。
程兰把树枝扔了。
大象的鼻子碰到了我的脸,我感觉到了它呼吸出来的温热的气体。但是我不害怕了,我现在丢掉了文明时代的产品,我成了一只友善的动物。如果大象要我们死,我们就死吧,死在大象手里,比死在人手里要好多了。
大象的鼻子抱住了我的头,象牙接触到了我的胸脯。这时,我想到了父母,他们也肯定在想我,祝福我平安,他们永远也不会想到我正面对着愤怒的大象……
“啊——”亚丽惊恐地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尖叫,她的手摸到了冰凉的像牙。
李庆被另一头大象用鼻子撞得晃了一下,躲在他身后的翠花也恐惧地叫了起来:“啊——”
程兰跪在地上了,绝望地闭上眼睛。
“我和你到天堂结婚吧,”亚丽紧紧地抱着我,“这样我们就再也不会分开了……”
翠花对李庆说,“我不再做二奶……要是到了天堂,我和你结婚。”
“不,”李庆说,“我现在宁愿和大象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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