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大象止住了它的脚步,它的象牙也没有刺入我的胸膛;它把鼻子朝上天空,长长叫了一声,所有的大象就停下来,象群像一堵墙一样横在了我们的面前。
我面前的大象看着我,它的眼睛仿佛像宝石在那儿闪亮。我注意到它的肚子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疤,像一把长长的军刀。
我对它说:“你好,大象,你为什么停止了攻击,还是本来就想和我们开个玩笑?”
大象不语,也不离去。我一时搞不清这是怎么回事。
我的手机响了,竟把我面前的公象吓了一跳,它后退了一步。
是组长的电话,不,又是他的孩子打过来的,担忧地问:“喂!是你吗?”
“是我,怎么了?”我说。
“我以为你被大象踩成肉酱了呢,”孩子忪了一口气。“你们是怎么逃出去的?大象不是朝你们冲过去了吗?是不是这样?快说……”
这个孩子看过杀人的场面吗?也许他(她)很残忍,父亲是恐怖分子,他(她)也被教育成一个恐怖分子。
他(她)接着说:“你们没开枪吧?”
“怎么了?”我没有直接回答他(她)。
“你要是对大象开枪,就等于判处了自己的死刑,即便大象没有踩死你,我们也要枪杀你,”孩子说。
“为什么?我不明白,”我说。
大象已经转身离去,那头肚子上有伤疤的公象回头看了看,又长长地叫了一声,声音婉转低沉,牵出了东方云层里的霞光。
“因为不开枪打动物是这铁的规定,谁也不准伤害大象,不准对它开枪,它们见了带枪的人也会冲上去拚命的,”孩子说。“它们里面有一只公象,它的脑子里移植了人的大脑,它现在有人的思维,它不喜欢枪,不喜欢暴力,所以见了持枪的人就要报复。而给它移植的大脑是我的一个叔叔的,我喜欢他,而父亲却恨他。我不能叫人伤害‘大象叔叔’……你明白了吗?为什么飞机把你们送到那儿?——我不让飞机穿过树林,惊动大象。我的叔叔最恨胖子,所以胖子也害怕大象。他现在就在东面的河边等你们,他和我说,没有听到你们开枪,这真叫我高兴……”
我放下电话,无力地坐到地上。
大象已经进入了树林,地上杂乱的象脚印,好象深深地印在了我心里;掩藏着大象的树林,仿佛已经延接到我的神经,每一片树叶的晃动,也叫我牵肠挂肚。
李庆小声说:“这可能吗?大象里面有人的脑子?”
“怎么不可能,”程兰说,“我已经觉察到了,这群大象很特别,很有智慧,做事像人,有分寸……”
“我们还要武器吗?”亚丽问我。
但是,我看到一个奇异的现象——树林边的一棵粗大的树上,一块枝条会动弹:难道这树也安装了人脑不成。
我说:“你们在这儿不要动,我到树林那边去看看。”
“哎呀,看什么?”翠花说,“大象有什么好看的呀。”
“人家去方便,你却以为看大象,”程兰对翠花说,“你也太死心眼了吧。”
“是啊,”翠花说,“我这个人最大的毛病就是死心眼:知道人家有老婆,却偏要跟着人家做二奶……我自己恨我自己……”
本来李庆想跟我一起去看看,听程兰这么说,就停住了脚步。
我把手机关掉了:万一有什么异常的情况,不至于被人窃听到。
我来到那棵会活动的树跟前,听到树在用英语说:“你是从哪个国家来的?”
我吃惊地问:“你是树还是人?”
“我当然是人,”一个人从树洞里伸出了半个脑袋说,“你很聪明,看到树枝摇动就过来了。”
他蓬头散发,胡子很长,像个野人。
“你怎么成这样了?”我问。“你是什么人?怎么在这儿?”
我转到树后的后边,我的同伙就以为我真的在树林里方便了。
“我是加拿大人,叫维夫,”树洞里的人说,“是被恐怖分子绑架到这儿的。和我一同被绑架到这儿一共有四个人,恐怖分子要拿我们的人体做试验,我是从试验室里逃出来的。当然,是有人帮我逃出来的,就因为这个原因,有人就把这个人的大脑移植给了大象,作为对这个人的惩罚。我躲在这儿半年多了,你们能不能带我离开这,或是给外面的人发送信息来救我……”
我肯定不能用我的手机往外打电话。同伙的手机坏的坏,丢的丢,剩下的也没有电池了。
“你自己逃出来了吗?”我问。
“还有普琳,她在树林的地洞里,没有过来——我们两人逃了出来。”
“无法逃走吗?”我说。
“恐怖分子给一些野狗的大脑加入了追捕我们的信息,要不是大象在保护着我们,我们早被野狗吃掉了,不敢逃出树林,”维夫说。
“高山!”李庆走了过来。
维夫又躲了起来。
“好了,”我说,并走出了树林。
我装着系腰带的样子:“有情况?”
“没有,”李庆说,“我怕你老虎吃了。”
这时,远处的草丛里响起了野狗的尖叫。三人女人吓得往这儿跑来。
几十只野狗突然就从草丛里窜出来,追着三个女人。它们像一片黑色的云一样,迅速地接近了她们。
“妈哟!”随着一声大叫,翠花摔倒在地上了。
一只野狗冲了上来,高高地跃起,嘴巴对准了她的后颈……
“她完了!”李庆难过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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