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那只野狗就要咬到翠花的后颈,我朝它把手机扔了过去——手机击在野狗的嘴上,“嚓”的一声响,它的两棵门牙掉了,而手机像一棵炮弹一样从它的喉管钻进了肚子里:野狗就倒在了翠花的身旁。
手机遇到了碰撞而自动开机,伴着手机开机的音乐,野狗的嘴巴汨汨地流淌着鲜血。
所有的野狗都停下了脚步,好象被短短的手机音乐震慑住了似的。
手机的铃声在这只野狗的肚子响起来。野狗“呜呜”地叫着,艰难地站起来,转了两个圈又倒在地上了,尾巴扫着了惊恐的翠花。她躺在地上,在野狗的注视下,一动也不敢动弹。
“王胜!”组长的声音在野狗的肚子里响起,“你们没事吧?我已经开车去接你们了。在那儿呆着别动,野狗是不会伤害你们的,因为我已经用你的手机给他们发出了静止不动的命令。”
翠花听到组长的声音,便从地上爬了起来。程兰和亚丽已经跑到我跟前,大口大口地喘着。
突然,那只被我击中的野狗痛苦地叫起来,瘫倒在地上——它的肚子破裂开来,手机从里面掉落出来,在地上微微地震颤着,被野狗的鲜血染得通红。
叫手机开膛的野狗一动不动地死去了。
我朝它走过去。
众野狗木然地立在那儿看着我一步步走近。
在它们的心里,也许我是个刽子手。
你们是狗,但是你们已经被人所利用;我是人,我也被人利用了。从这一点来讲,我们都是受害者。
我一步步靠近野狗,我的脚步声听上去是那么的刺耳,一声声好像利箭在穿刺我的胸膛。——我倒是希望野狗能进攻我,或是转身逃跑,因为这才是它的本性。现在它们呆愣着,脸上表露着的是痛苦和悲哀。——我脸上的表情和狗的没什么两样。
我拣起地上的手机,手机还是温热的,散发着野狗的体温。手机是人造的,它身上虽然暗藏着利刃,但这不是它的过错。它上面的血迹沾到了我的手上,我的心在震颤着。我蹲下来,抚摸着野狗光滑的毛皮,为它默默地送行。
远处扬起了浓浓的尘土,一辆轿车转眼间就开过来。一个瘦小的男人下了车:“王胜,我是组长!”
我绕开众野狗,走到他的跟前,用沾着血迹的手,跟他的手握在了一起。
他没有察觉手上已经沾上了血迹,他看着另外几个人,微微地笑着。他是一个普通的阿拉伯男人,眼光慈善,手指细软。但是他的内心却隐藏着巨大的威力,魔鬼隐身在空气里,而灾难却躲藏在笑容里。
开走不久的那两辆吉普车又出现了,胖子跳下车,朝这边看着。
“你上我的车,叫他们上吉普车,”组长说,“我们考察村子去吧。”看我犹豫,他接着说:“放心,不会有事的——谁也不会有事,我只想单独和你谈谈。”
李庆已经走到我身边。组长主动地跟他握手,李庆的手也沾上了野狗的血迹。人类是屠杀生命的刽子手,双手沾满了动物的鲜血却不知不觉。
太阳冉冉升起,拖着片片的彩云,她的善良的眼睛长在了她的脑后,对人类的危险置之不理。我好像感觉到了大地的震颤,感觉到了大地的无奈。
我对李庆说:“组长要和我单独谈,你和女人们一起坐吉普车。”
他点点头。
上车之前,我对组长说:“请你叫这群野狗离开吧,我不想要它们为我们送行。”
“哦,当然,我把它们给忘了。”他笑笑,拿出手机,在上面操作着,手机响了一下,呆立的野狗就离开了原地,钻进了草丛里。
组长把车开动起来的时候说:“我叫你来这,目的很简单,就是叫你跟着我干。跟我干好啊,只要不死,要钱有钱,要女人有女人。我们的目标是美国,是西方,我们要把它消灭。也许你心里不愿意,但是我只要选择了你,你就得服从,否则就死亡。”
他说得对,我现在就乖乖地在服从他。他已经成了我的“上帝”。
我突然靠近他,一手掐住了他的脖子。我要掐死他,他死了,就会有更多的人活下去。把他掐死后,我能逃脱就逃脱,不能逃脱,死了也心甘。我的手指一用力,他的舌头就伸出了嘴巴。
我用另一只手扶着方向盘,汽车还是平稳地沿路而行。
他的手机响了:“请你放手。你手里的组长只是个复制品,你杀死他有什么用?他一共有三个复制品,他是永远不会被敌人杀死的……”
我的手忪了一点,他的舌头就缩加回到了嘴里。
“你如果把他杀死,就等于启动总部计算机里杀死你的程序,你的父母先被杀掉,然后是你的女人和朋友……”
“我的女人?”我说。手机能在组长受到攻击的时候发出警告,我想它也能回答问题。
“就是程兰和翠花,”手机果然能回答问题。
“她们不是我的女人,”我说。
“你是疯子,疯子要连累别人的!”手机说。
我完全忪了手。
他手机也就不再说话了。
“哦,你还算有理智,终于没有疯,”他转过脸来看了看我,继续开他的车。“不过,你不要再对我做第二次,那时,我的手机就不是说话提醒你了,而是会放出一个微型的导弹来炸死你。”
“我认输,”我说。我和组长见面的第一次较量就这样败下阵来。
“嘿嘿……”组长笑了。
要杀死他,就得去找到真正的他。
我能找到真正的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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