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静走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知道自己还可以做什么。
我相信那个男人是爱她的,只是我个人觉得很难接受依静那样的牺牲,让我有点痛心疾首的那种。打了个电话给其,我说我朋友走了,他说那是想我了吧。我默认的笑出了声。其实前些时候是我不让他来的,我告诉他因为有个朋友来了在我这里,记得他当时还很警惕的问了句“男的女的?”我当时突然就没有了觉得自己的男人为我吃醋的虚荣,反而感到莫名其妙的困惑:他开始不相信我了吗?还是不相信自己?他是真的爱我吗?或者仅仅是占有?这些疑问开始困惑着我,一直到其风风火火的赶来见我。忽然发现面前这个男人已经开始多多少少的老了,倦殆的神态和青色的黑眼圈,有点清瘦了的感觉。我问他“最近很忙吗?又没休息好?”
其说还不就是生意上的事,最近地方上税务工商什么的查的很紧很严,公司里麻烦不少,“财务部都快被操家了!”其重重地皱了眉头,我知道是有点麻烦了。只是他生意上的事我是从来不过问也过问不了的。
“别想了,我知道你最近很忙。”然后从后面轻轻的抱住他。他忽然就换了副嬉皮笑脸的样子转过来把头放在我的颈弯里说“可是再忙也要来见你啊。你看你一个电话我不就连家里那个都不管了的奔来了……”他突然就顿住了,因为他看见我听他说着“家里那个”时候脸色明显的一变,瞬间就是被击到的伤害,其实触及这分伤害的不是他,而是我自己,那种对依静痛心疾首的感觉掺杂着负罪向着自己袭来,瞬间就把我和他之间的那道软肋击中,我不说话,其也不说话了,只是紧紧的抱着我,贪婪的在我耳际呼吸。我知道他这样的男人是从来不会对别人说对不起的,从来不。我说着没事没事一边躲着他已经开始不老实的手。
“朝夕,你是我的。”他咬着我的耳朵说。
其的电话在这个时候响了,他有些气恼的看了一下电话,然后冲我摆摆手做了个不要说话的姿势。我懂了,是他老婆。我倔强的咬着嘴唇别过头去,忽然变的空洞寂静的房间里只听见他和另个一个女人断断续续的声音:“…你在哪里?”
我开始恨“诺基亚”的听筒音量为什么设计的那么大了,大到我可以清晰的听见那个女人的声音。
其压着耐心解释道:“我不跟你说了吗,在客户这里办点事。”
然后就听见那个女人几乎是声嘶力竭的声音“王其你少骗我了,接到个电话就慌慌张张的朝外面跑,上次别人跟我说看见你和一个年轻女孩子在一起亲热的很我还不信,我说我老公是重情意的人,不会做对不起我的事,没想到你真的是这样……”
其打断说:“别听别人乱说,你都说了信我的怎么还这样!”
电话那边忽然安静下来,然后我只听清楚了“楼下”两个字。再后来我看见其脸色陡然就变了,他挂上电话急忙的披上衣服说:“朝夕我得走了,一会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去,”他借着穿衣服的空隙,犹豫的说了句:“我老婆跟踪我找到这里来了。”
我这才反映过来刚才那最后一句话应该是:“我在你们楼下了”。
是的,他老婆跟踪他来到这里的。
那一瞬间我居然没有意外,似乎早就等着这样一天。一边是相濡以沫十年的老婆和心爱的宝贝儿子,一边是外面偷偷摸摸养着的小情人,随时可以说“我们没关系了”的那种外面的女人,我知道前者中的任何一个都比我在他心里的分量重的多,所以我知道他会做出的选择和结果。
我呆呆的坐在那里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然后我的电话响了,其的号码,一个女人陌生的声音和着其抢过电话的声音,我知道我是听到过这个女人的声音的。“我知道是你,我现在不上来找你…”然后是电话混乱争抢然后挂断的声音。
早上很早起床,喝水却不想吃东西。打开电脑写字或者作图,我用PS做出来的图片开始跟着我的生活变的突兀而混乱。
后来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接起来的时候又是其老婆的声音,我直接挂了,再打,再挂,关机。
然后迷迷忽忽的睡着了,梦见小时候打我的妈妈,很少回家的爸爸,混杂着父亲身边那个娇小的女子的背影都在我梦里拼命的晃动,还有我在父母房间发现了的离婚协议,我悄悄把它烧掉,父亲狠狠的一耳光后我嘴里鼻孔里都是血……醒来的时候完全没有时间意识,额上是薄薄的一层冷汗,我挣扎着胃里的饥饿开手机看时间,却收到其的短信:上次在三菱客服部遇到的那个人在我老婆面前说漏嘴了,她起了疑心,跟踪我一直到了你那里,我那天是拉住了她才没来找你的,我不想她伤害你,这段时间就暂时不要联系了……
忽然觉得很鄙视这个男人,也鄙视自己会爱上这样的男人,当终于事发的时候,他竟然告诉我他是用那样一种方式来保护我不受伤害?继续关机!
中午的时候开始感觉得到自己很饿,也很冷,开始拼命抽烟,喜欢烟草温暖的气息在肺里缠绵一如我和其过去的悱恻。窗户外面的阳光也是冷冷的,我到楼下的饭店点了一大桌子菜,然后拼命往自己嘴里塞着,觉得自己的胃很空很饿,却有种想吐的感觉感觉,直到自己几乎塞被噎着了,才大口大口的喝汤,汤很烫,烫的我的眼泪都流下来,我终于明白了自己的脆弱原来是我所不即想到的,忽然就真的开始吐了,刚才灌下去的东西都原封不动的吐了出来,我木然的看者面前的东西,除了恶心还是恶心!真TMD!!匆忙的付钱跟老板道歉,因为经常在这里吃饭,老板也很熟悉,没说什么,只关切的说了句“你脸色不好”,我苦笑着说没事,然后走人。
打开电脑,无边无际的游戏。我也不知道我要做什么,只知道PK,升级,再PK,打怪物,升级……我把自己套进了一种循环里,开始便已是结束,结束也是开始。也许只有这样我才能把精力全放进去,然后自己什么也不用想,因为我已经没有力气去想任何东西了。
其间接了个Z局的电话,感觉是很久没联系了,他说最近一直在忙着彻查市里的一些企业的财务和税收方面的情况,事情太多太忙,所以才没和我联系。这些天刚清查完第一阶段,正好可以休整一下,问我要不要出去坐坐喝茶陪他放松放松。我说不了,最近我也很累。其实我是不想被别人看见我现在的样子,颓败而狼狈。
“就是因为累才应该出来放松一下啊。我知道有家温泉洗浴中心还不错,那里的按摩师手法也很到位。”Z局说,“而且,现在我就在你住处附近。”
“哦?”
“下楼吧,我在楼下等你。”Z局这家伙果然是柔中带刚由不得你。
我只得收拾了一下准备出去。
一上车我就发现Z局脸色也比我好不到哪去,一脸的疲惫累赘,我俩一照面那脸色跟照镜子似的。人家是忙工作,可是我是什么原因呢?我想着我和Z局的原因就想笑。
“最近忙工作太忙,市里又在洗牌换人了,我已经2个多月没休息好了。”Z局看着盯着他发愣的我解释说,同时把车钥匙保护得好好的直接往衣服内层里放。看来上次我开车给他的影响还是比较大的。
“放心,今天我不会再抢车钥匙开车了,我都没驾照。”我向他表态声明,同时也表示对他工作上的事情完全没兴趣。
“那你上次岂不是酒后兼无证驾驶了?”Z局一脸的不可思议。
“恩。”
“改天把你照片和身份证复印件给我,我去给你办个驾照。你那大S形的车技果然不是故意的。”Z局如长辈般拍拍我的肩,“驾照是一定要拿的!要不以后遇到你开车我就得跳车了。”
“再说吧。”我应着,却笑不出来。
温泉洗浴中心很大,室外的那种,让我很郁闷。
因为这么大的洗浴中心居然是男女同池的。
所以我就免不了和Z局同池了。
说实话,如果是在不认识的陌生人面前我穿泳装是完全没问题的,比如面前这群完全不认识的一起泡温泉的人。
在很熟的人面前也是完全没问题的。因为彼此太熟悉,也不会有什么顾忌,比如户口和沙皮。
但是如果在我摸不透底牌的男人面前我是真的有点不好意思。比如面前的Z局。
Z局穿条泳裤,半裸着上身,虽然是40多岁的人了,但是身上却是古铜色的结实的肌肉,看得我惭愧不已,记忆中应该也只有在电视里见过健美先生才有这样的身材。
此时,这个结实的身板就挡在我面前把我逼在温泉池的一个角落里让我动弹不得,光滑结实的肌肉时不时地触碰到我。
“会游泳吗?”Z局问我。
我红着脸点点头。他就拉着我往深温泉处走了。一直到快没过我肩头才停下来。结果我本来还会几下三脚猫水上功夫的我一头就往水里栽去了。Z局笑着把我抱起来,手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碰到我,我当时就只顾着挣起来吐水去了,也没精力理会这些。
泡完温泉后我脑子一直有点晕晕忽忽的,Z局忽然神情古怪地问我要不要开个房间?
我当时立马吓了个全醒,我说不用了,我们直接回去好吗?口气带着乞求。
“但是我真的不想放你走了。”Z局看着我,“还记得上次我跟你说过的话吗?”
我茫然的摇头。
“我要吃了你。”
那一瞬间我就再也没觉得他是我的长辈了。我顿了顿说,“你的年龄可以做我爸爸了,你的女儿或儿子也和我差不多吧?”其实心里完全是发虚的。
我看见眼前这个男人的眼光明显的闪了一下。然后似乎是挣扎了一下,我听见他说“走吧,我送你回家。”然后他抱着我,抚着我的头发说:“乖乖,你放心,我是不会勉强你的。”
我长长的松了口气。
感觉到不对劲是从温泉洗浴中心回来后的第二天晚上开始的。上次那种恶心想吐的感觉一直挥之不去,开始觉得自己很容易疲倦想睡觉,混混噩噩的到了第三天晚上才发现自己居然吃水果也吐。忽然联想到这个月大姨妈已经推迟了两天还没来,我警觉到自己是不是也出事了?
很不安稳的到挣扎了一会,还是决定先去药店。我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只露个眼睛鼻子的跑到药店里,对售货员说了句“来张试纸”。
“试纸”就是测试怀孕与否的验孕纸,我不知道药店的伙计是否能听的明白,不过很快我的担心就变的很多余了:显然他对这些方面比我清楚的多,转身取了片用磨砂薄膜塑封着的试纸给我,很轻很薄的一片,我扔下钱转身就走,感觉自己像偷东西的贼。
绝望是从我回去后看着试纸背面的说明书做了,然后看见试纸上呈现出两道樱桃红的横线时候开始的。图例上说的很清楚,阳性,我知道了,我怀孕了,绝望来了。
有那么几秒钟我不知道自己是在做什么,似乎是昏迷了,然后突然醒来就看见自己手里呈阳性的验孕纸。我看着后面标示的“本产品准确性高达98%”,我怀疑自己是不是那2%,我重重的扔掉试纸迅速下楼到药店又买了两张试纸,我想一定是试纸不准确,要不怎么会说我怀孕了呢?我怎么可能呢?我停对自己重复着,直到看见后来的两张试纸也呈现出两道樱桃红的横线,我死心了。被这薄薄的一片试纸打败了。
我抚过自己的小腹,很平坦的样子,和以前没什么变化。但是我知道里面有另一个生命在拼命的生长,罪恶的生长,令我恐惧的那种。点一支烟,看它在指间如暗夜里颓败的的花朵般绽放的燃烧着,很漂亮,漂亮到我忘记去吸直到指间灼伤的疼痛,我开始明白阿璃当初也是声音被烟头灼伤却没有知觉时候的心情。
我打开手机,翻到其老婆的电话,回拨。“嘟---嘟”两声后,我听见了那个女人的声音。
“喂?”
“是我。”我听见自己缓缓而平静的声音。
“你终于肯和我说话了?”电话那边是很不屑的声音。
“我只是站在女人的角度上和你说话。”
“直接说吧,你和王其的事我都知道,以前就隐约的感觉到了,上次不过是让猜测变的确定而已。”果然是个聪明的女人,不管怎么样都是这么四平八稳的口气说话,连说自己老公偷情也这么四平八稳!
“我只想告诉你,我怀了他的孩子……”
“你直说想要多少钱吧。”电话那边的声音直接打断我的话,平静中带着不耐烦的急促。
“我不要他的钱。”我感觉自己的声音真的开始有气无力起来。
“那你想要什么?”那边的声音开始警觉起来,“离婚是不可能的,而且王其也不可能和我离婚,他有家有孩子,你应该知道。”她用着一种我不习惯的咄咄逼人的气息。
“我知道,这些他一开始就和我说明白了。”我听着自己的声音怎么就那么别扭,扭曲的那种别扭,鼻子里很不争气的发酸。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那边的声音顿了一下,“而且我告诉你,就算你不要钱也别想得不到其他什么。”
“你放心,我会离开他的。”我尽量克制自己的不耐烦,“我只是还想见他一面。。。。。。”。
“见他做什么?告诉他你怀孕了吗?”
“不,是向他告别的。”
“好吧,我觉得也许我们应该见一面?”
“不用了,相信你见了我也不可能高兴,我只想在见见他,就这样。我说话算数,如果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我不是不信,”那边的声音迟疑了一下说“我只是想看看让其背叛我的女人是什么样的女人,我也相信这样的女人。”
我嘴巴张了张,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终于开口时却只听见自己很突兀的说了句“就这样吧,你装着不知道他来见我,我会联系他的。”
“等等。”那边似乎是迟疑了一下。
“还有什么事?”
“公司最近出了些问题,如果你现在不要他的钱,以后他可能也没有能力给你多少钱了。”
“无所谓。”
说罢我迅速的挂上电话,我不想再和他老婆再多说些什么了,因为我感觉的到自己的眼眶已经开始发热了,有模糊的水气弥漫上来,往事就在这份模糊中穿梭着涌上来……
我永远都会记得那一年,我七岁,上一年级,有个漂亮的妈妈和帅气的爸爸。那时开家长会是大家最怕的,但是我从来不怕。因为我不仅有漂亮的成绩单,还有漂亮的妈妈帅帅的爸爸。
只是那时的我一直不明白后来他们为什么老是吵架,摔东西,偶尔会有玻璃杯或者电池手电筒什么的从我头顶飞过,然后我就木然的看着爸爸揪着妈妈的长发,或者看着妈妈长长的指甲陷入爸爸的手臂,那些青丝长发就跟着指甲的深入如流水般宣泄抖动,青丝太长,缠绕着那时我幼小而简单的思绪,结成了一个又一个打不开的结,我不哭也不闹,只是任这些结继续纠缠成更大的结。然后就是父亲摔门离开的声音,剩下独自哭泣而变的脾气暴躁母亲的和满地的狼籍。
我没法改变什么,因为我本身就是个女孩,80年代的农村,刚实行计划生育没几年的年头,女娃是草男娃是宝,只能要生一个的政策让我成了家里唯一的独生女。我很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就是根草,那种随处可见的卑微的小草,所以什么也不能说不能做。
爸爸不会喜欢草的,我知道。我也不怪母亲,因为她顶多只是用织毛衣的针,或者倒转的扫帚教训不好好写字或者被老师批评教育不守规矩的我,每次都是有理由的。
终于有一天母亲带着我在当时很红火的一家舞厅外面遇到了被一个娇小的女子双臂挽着的父亲,我看见母亲流泪的眼和父亲惊愕的脸,我记得那时母亲的那双眼是看着我的,而父亲的那张脸也是向着我的。
回家以后竟然是出奇的平静,什么也不说,死一样的安静。许久才听见父母在客厅说话的声音,然后是撕纸写字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刷刷”声,很重,比我平时用铅笔写字的“沙沙”声大多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父亲出去了,母亲也离开了,我悄悄爬上床头翻出那张纸。当时已经学会用《新华字典》一年多的我看清楚了上面写的是“离婚协议”四个字,也多少明白了这四个字的含义。我悄悄把它烧掉了,在客厅的地上留下了一堆黑色的灰烬。再次回家的时候,父亲已经发现客厅地面上黑色的灰烬和不见了的“离婚协议”,然后是重重的一巴掌打在了我的脸上,骂了句“老子的事情要你管!没把儿的东西,和你妈一样!”当时我只觉得头一晕,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觉得鼻腔口腔里全是粘忽忽的一摊腥热的液体,我仰头看妈妈,她忽然抱住我吼了一声说“你想打死她啊!她毕竟是你女儿啊!”,然后就是大片的猩红潮热的液体。在我眼前闪啊闪的,我觉得自己在笑了,因为我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的时候发现四周是纯净的白色,一个陌生的穿白大褂的人在我躺者的床边对我的父母说着:“幸好送来的及时,要不这孩子的耳朵就报废了,这么小的孩子,出手也忒狠了”一类的话,我看见父亲的低下头不语。
从那以后,父母不再提离婚的事,对我也好了很多,那个在舞厅外面遇到的娇小女子我也再没见过。只是很多年里我都记得那天我醒来后的第一句话就是“人与人之间不要勉强”,然后是父母惊异的眼神。而很多年后我每当我想起那时6岁的我竟然说出那样的话,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大相信。再后来我读书去了,初中,高中,大学,几乎都是寄宿式的学校,和家里渐渐联系少了,淡了,却冥冥中感受到父母之间亲情似乎大于了他们的爱情,父亲回来了,母亲也对我很好了,经常关心的嘘寒问暖,我想我还是幸运的吧,至少我保住了一个完整的家。
只是我从来没想到过14年后,我会饰演如当年父亲身边那个娇小女子的角色。拒绝这样的角色?或许就是意味着我必须离开。是的,我已经到了离开的时候了。
约其见面的时候我用着一惯的口气给他发短信说:其猪,我想你了,想办法过来一趟,有事和你说。
其很快回信息说:这些天和她冷战,我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我只能试试尽量过来了。
很快他又回复我说:我出来了,她没跟上来。等我。
我看着那条信息忽然就笑了,其啊,原来你一直都不曾真的懂过我。
打开信箱回复深圳那家杂志社的Email,告诉对方我考虑好了过去给他们做策划,留下我的银行卡号让对方给我把机票费用汇过来。前段时间我一直在帮对方做图书插图,那边的总编说我的图做的很有灵气,很漂亮的那种,却带了淡淡的忧郁痕迹,风格上很适合做他们杂志的插图。问我愿不愿意过去发展,他们那里正好缺一个策划。这是一个星期以前的事了,那时我只说考虑一下再答复,没想到做决定的时候会这么快?我回复了我的银行卡号,我说最好也先把合同快递过来。
其到时候我正好做完这一切,其实我是很慢的,打字的速度从来没这么慢过,发一封普通的Email竟然用了一个多小时。
其一见我就迫不及待的抱住我说朝夕我想你想疯了,最近公司麻烦事情挺多,家里那个又整天盯得紧,我去哪她也闹着要跟着,一直烦的我没办法,今天很奇怪居然没有跟上来,估计是风平浪静她也闹够了。我们就还像以前一样好吗?我们很久没在一起了。
我深深的偎依在他怀里,心里怨他不懂我却有庆幸他的不懂,其啊,你知道我就要离开你了吗?
我突然想起腹中不应该出现的小生命,我会去结果他或者她的,只是我竟然不知道他或者她的父亲是怎么想的?
我忍不住问其说:“如果我有了孩子怎么办?”
他皱了皱眉头,用一种快到我几乎反应不过来的速度说:“拿掉!”
我忽然就觉得浑身冰冷,简单的两个字,却足以让我走的更加坚决。
他觉察到我的异样:“你不会真的有了吧?”
我强忍欢笑的说“当然没有!我怎么会那么衰呢,说中奖就中了,我就随便问问你会怎么样,只是没想到……”我忽然有点黯然。
“很失望是不是?你要我怎么办?如果有了就真的生下来?你要我以后怎么去面对他?告诉他是一个我不能相认的亲生儿子吗?”其有些郁郁的说着,却不知道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只能让我更难过更坚定的离开,真的,其,你一点都不懂我。
其走的时候还像以前那样的抱抱我说“一会我要走了,今天晚上就不能陪你了。要不她又要疑心的,我不想和她吵和她闹,孩子在家。”
“我知道,你答应了家里的女人要回去。”我故意做出副无所谓的样子。
“主要还是因为公司的事情很麻烦,最近稽查处一直咬着不放,三天两头的来查帐本,很麻烦,如果处理的不好甚至我的营业执照都可能吊销。”他轻轻抚着我的长发,黑色的长发顺从地在他指间流淌,带着栗色的光泽。
“你的帐被查出来了?”我忍不住问道,虽然我知道其的公司也和其他单位一样是做两本帐目的,不过我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被查出来了。
“最近市里下了几个人,被查了。我也跟着涉进去了。以前的关系一倒台,我这里当然不好过。”其眼里有了重重的忧虑,那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见到他有这种忧虑。
我沉默了,因为我想到了Z局。
“如果我真要哪天破产了,那样就真的是什么也给不了你了,知道吗?”其以为我是因为他不能陪我而不高兴,解释说。
我心里忽然动了一下,点点头:“我明白。再抱我一下,好吗?”
他有些疑惑的说:“刚才不是抱过了吗?你什么时候也变的这么小女人了。”不过还是伸手抱了我一下,带着一脸痞子相的那种,我想笑,难得他这个时候还有这样的闲情。
他出门的时候,我突然又叫住他。
“什么?”他转头望我,我心里说:我只想再看你一眼啊,你知道吗?嘴却抽动了几下,然后从牙齿里挤出一句话顺带着一点笑容说:“最近愤青不是闹抗日什么的折腾的很厉害吗?大家都抵制日货呢,前两天才把春熙路那边的伊藤洋华堂给砸了,你开个小日本的破三菱可要小心点。”
他还给我一个无可奈何的笑容说:“老婆,你还真是能掰啊!大不了我换辆车得了。”
然后我看见他转身,没有再回头,走了。
等到已经完全看不见他的车的时候我才拿出电话给他老婆挂了个电话过去。
“喂,他已经回去了。”我说,“我也会遵守我的诺言。”
“他知道吗?”
“不,我什么也没和他说,因为即使他知道我怀了他的孩子也不可能要下来或者给我个所谓结果的。”
“你真的什么也不要了?”
“是的,特别是钱,就这样吧。”我听懂了她的意思,也不想再多解释了。
“等等,”她急急的说“知道那天我为什么没上来找你吗?”
“不知道。”
“我怕看见你,也许比我年轻,比我漂亮,但是现在我明白了,你比我宽容比我善良。”
“呵呵,为什么这样说呢?就凭和是聊的这几句话?”我带点嘲弄的口气问着她,也问着自己。
“不是,直觉吧。女人的直觉。”
“算了吧,我们能这样说话能这样结束已经很不错了,你不用这样施舍般的同情姿态和我说话。”我有些忿忿然起来,想想自己是真的什么也没得到,除了伤口。
“好吧,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没必要了吧。”我带着种多多少少的不屑。然后果断的挂上了电话。
不知是谁说过这么一句话:“每一个男人背后都有一个如樱花般的女子注定陨落~~”也许,轮到我陨落了吧?
眼泪缓慢而安静的下来,缓慢到流过的路径已经变的冰冷,却还迟迟没有落下,一如我的眷恋。只是还有一个人是其和我都无法面对的,那就是我腹中的孩子,我知道自己只有一条路可以走,就是离开其以后,打掉他或者她。而且最好是在我离开这里以前。算下来,孩子应该一个多月了吧,他不会知道疼,不会知道所有的一切,对吗?我注定是要去独自承受这些的,我和其的犯的罪孽,我会一个人去承担。不用告诉阿璃,因为我知道她这些日子也不好过,也不要告诉依静,我不想让她知道我也会有这样一天,其实我知道自己是打算也不需要任何人陪我去的,冥冥中我清晰的看见是我骨子里的自负与倔强在孤独地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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