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宾说:“看来,蔺藜是知道庄传智有那么一个年轻美貌的情人的。”
许健说:“就是那个日记里叫MM的情人?”
张宾说:“可能是吧。要是能找到MM这个人,会有助于把庄传智的自杀动机弄清楚。”
许健说:“即使找到了,对方也不一定愿意说出来。就像那个蔺藜。给蔺藜打个电话吧,告诉她也许她的证言可以解释不少问题,让警方少走弯路,看看她的态度有没有转变?”
张宾说:“人都死了,还是自杀死掉的,说什么也没用。蔺藜就是这么想的。”
张宾正要拿起话筒给蔺藜打电话。
蔺藜却把电话打了进来,说她来到刑警大队的大门了,有一些有关庄传智的情况向警方提供。
张宾把蔺藜领到他的办公室。
蔺藜说庄传智确实有一个情人,样子挺年轻和挺漂亮的。她亲眼见过。不过她更急于向警方报告庄传智驾驶过一辆宝马轿车。
张宾精神大振,急忙记录下来,追问宝马轿车的车牌号和颜色、特点。
蔺藜说:“当时没想过要记下车牌号,车身颜色是白色的。我知道那是宝马轿车,但是我不认得那是什么系列什么型号哪一年的产品。我老公认得,他说那是7系列的07版本的宝马轿车,排量5升,而且是进口货,大灯可以随着转弯而转动。”
张宾说:“你老公也看到那辆宝马轿车?”
蔺藜说:“是的。”
张宾说:“你老公认识庄传智吗?”
蔺藜说:“不认识。是这样的,当时我老公在车上。我的车上。”
张宾说:“时间?”
蔺藜说:“大概是今年二月底三月初。”
张宾特地补充,“今年情人节后不久,对吧?”
二月底当然是情人节后不久。但是这句话不全是废话。因为张宾读过庄传智的日记,知道在情人节当晚,蔺藜和庄传智有过激情接触。
蔺藜似乎明白张宾的意思,脸色一下子变得潮红了。
蔺藜说:“今年春节前,我老公给我买了一辆车子,上海大众最新款式的波罗。”
在去年年底蔺藜才拿到驾驶执照。在买了车子后的两个多月里,晚上她都出来驾车兜风过把瘾。由于驾车时间不长,动作和反应较为生硬,所以蔺藜把车开得很慢,只能在晚上空旷的马路上行车。而且蔺藜让丈夫坐在辅座上,随时指导她纠正驾驶错误。
到了二月底的一个晚上,蔺藜觉得自己的驾驶技术大有起色,便较有信心地把车开进百货大楼的地下停车场。因为这些日子的空闲时间全用于练习驾驶了,今晚蔺藜打算疯狂大购物。
但是蔺藜和丈夫都从来没有进入过百货大厦的地下停车场,费了很大的劲儿才找到停车场的入口。蔺藜的驾驶技术毕竟还不够十分熟练,在狭窄、人多车多的空间未免有点儿紧张。最终她还是不太漂亮地把波罗轿车停下来,几乎蹭上一辆刚刚倒进停车位子的轿车。
对方的轿车就紧贴着停在蔺藜的波罗轿车的左侧。蔺藜要下车兴师问罪,却苦于无法打开车门。如果打开车门,就蹭上对方的轿车了。
蔺藜看到自己心爱的车子几乎惨遭毁容,理所当然地又急又气。她那见多识广的丈夫依然安坐在左侧的辅座上,立即嘲笑驾驶学校又输送出一个马路杀手。
蔺藜的丈夫说:“都是刚从驾驶学校出来的一年级学生。用网络的语言说,是菜鸟,而且非常菜。”
蔺藜说:“还说风凉话呢!”
蔺藜的丈夫说:“记住,驾车的好习惯是,要互相礼让,不要互相埋怨。这种心态很重要。既然没事儿,就算了吧!”
蔺藜却一定要下车找对方理论一番,却看到对方衣着不凡,极像是庄传智。他的身边坐着一个妙龄少女,看上去十分漂亮。而且对方驾驶的车子竟然是全新宝马轿车,不由得大吃一惊。
蔺藜和庄传智同在一个科室。工作时间蔺藜见缝插针地跟庄传智等同事大谈拥有私家汽车是多么美妙的事儿。从此跻身于有车的工薪阶层,再也不用挤公共汽车上班了。
在张宾的面前,蔺藜再次表明她和庄传智的关系是同事关系,只不过他们之间特别友好。
然而当天晚上在百货大楼的地下停车场里,蔺藜不敢相信对方就是她所熟知的庄传智。她怀疑自己搞错了。
庄传智已经下车,看一下两辆车子的停车位置,觉得自己也有过失,打算向对方道歉,再重新把自己的车子停好,却发现来者是蔺藜。蔺藜正要下车,在车里向他招手。
庄传智暗暗叫苦,假装没有看到蔺藜,转身匆匆地回到车里,把车子开走了。
蔺藜看着宝马轿车和庄传智不辞而别的背影,一切本来清晰的东西却变得迷糊了。
蔺藜的丈夫满腹狐疑地问蔺藜是否认识对方,她简单地说庄传智是和她同科室的同事,极有可能一夜暴富了。她不顾丈夫是否满意她的回答,继续在思考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蔺藜的丈夫说:“这不可能吧?你的同事,一个外科医生,即使他是主任是院长,他哪儿来的钱,买这么高级的轿车?你知道刚才那辆宝马多少钱吗?一百四十多万!怪不得有五百万元天价医疗案,有那么多的医生和医药代表勾结起来……”
蔺藜说:“你说什么!他不是那种没有良心的人!他可能连一个红包都没收过!”
蔺藜的丈夫说:“那你说,他哪儿来的钱?他会印刷人民币?”
蔺藜说:“我也不知道。如果他不是一夜暴富了,就是谁把车子借给了他。”
蔺藜的丈夫说:“谁会把一辆如此高级的轿车借给一个外科医生泡妞呢?你说,他让你把你的波罗借给他泡妞,你愿意吗?”
说到泡妞的话题,蔺藜就不能不生气。因为她的丈夫就是一个爱在女人堆里混的人。晚上蔺藜要求他教她开车,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每天晚上十二时前他大都不在家里。他常常借口要在外面应酬,实际上却泡妞去了。
蔺藜反唇相讥:“你愿意!”
蔺藜的丈夫问心有愧,不敢再多说什么。
此刻蔺藜对丈夫在外面泡妞的丑行不太感兴趣,只想弄清楚这件今晚她所看见的庄传智驾驶着宝马轿车的事儿到底意味着什么。
第二天蔺藜回到医院里,一见到庄传智就打算询问这件事儿。但是他一上班就忙个不停,还有几个实习医生如影随形地跟着他。蔺藜一直没有找到和庄传智对话的机会。而且他似乎躲避着她,中午的时候刻意没有在医院的食堂里用膳。
蔺藜急于和庄传智见面,就打电话约他当晚见面。
庄传智在蔺藜的一再要求下,答应当晚跟他见面。
下班之后蔺藜在医院大门外不远的地方等着庄传智。
庄传智践约而至。
蔺藜第一句话就说:“请问,你的宝马轿车呢?”
庄传智戏谑地说:“我的宝马轿车?你认为我有宝马轿车,你先敬车后敬人,要跟我约会?怪不得以前你根本不理我!”
蔺藜说:“开什么玩笑,我说的是正经事儿!你的宝马轿车呢?”
庄传智说:“我有宝马轿车,你肯定有劳斯莱斯了!”
蔺藜说:“你到底怎么了?昨天晚上,我在百货大楼地下停车场看到你了。你的代步工具是一辆最新款式的宝马轿车,坐在你身边的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你不要对我说,一定是我看错了。别人看错了,还情有可原。你想一下这么近的距离,我会看错吗?再说了,我相信当时你也看到我了。可是你假装没看到,一阵风溜走了。”
庄传智说:“这怎么可能呢?”
蔺藜说:“到底怎么回事儿?我想听真话!”
庄传智说:“你真的看错了。一个宝马轿车的模型,几百块钱,兴许我买得起。”
蔺藜说:“你不说真话,我真没想到。而且,你也没对你老婆说真话!”
庄传智无奈地摇摇头。
庄传智和蔺藜在一段很长的时间里没有说话。
后来蔺藜发现庄传智的西服是国际名牌货,有点儿吃惊。
蔺藜说:“哪来的钱买这么名贵的西服,少说也要一万两万块钱吧?”
庄传智说:“我穿得整齐、严肃一点儿,是为了尊重你。这西服哪儿值一万块钱呢?蔺藜,今晚你怎么啦?”
蔺藜叹了一口气:“那天我和老公到西武商场,就特意看了西服。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这西服是BOSS品牌,两万多块钱。”
蔺藜掀开庄传智西服的底襟,果然看到了BOSS的商标。再抬起他的手腕一看,估计他的那块手表也是名贵货色。
蔺藜说:“福布斯富翁排行榜上都有你的名字了,还装孙子呢!是不是中了彩票呢?”
庄传智说:“天方夜谭,我的运气从来就没有那么好过。”
蔺藜不得不说重话:“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这样呢?我情愿你的西服、手表都是不值钱的冒牌货,也不愿意亲耳听见你说假话。你什么时候撒过谎呢?人家把红包塞给你你都推掉了!过去我总认为你是一个老实巴交的老好人,现在,我倒觉得你是一个城府很深、老谋深算的人。我说得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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