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秋玲沉重地说，这天是礼拜天。
庄传智所接到的电话，是交警打来的。
交警说半个小时前在郊外的公路上发生一宗一死一重伤的严重交通事故。死者是一个男人，坐在轿车的辅座上。重伤者是一个女人，她是驾车者。她被卡在严重扭曲变形的奥迪轿车车厢内，一直昏迷不醒。拯救人员好不容易才把她从车厢内弄出来，其时她还有生命的迹象，于是紧急送往医院抢救。交警在重伤者的手机里，查到很多电话号码，就逐一拨打。很快就打到庄传智的手机上。
由这么多信息综合起来分析，这个女人就叫做甄莉。
庄传智火速赶到医院急救中心。
甄莉已经苏醒，但是她的腰椎骨折、双腿骨折、面目全非。值班医生告诉庄传智，甄莉还受到强烈的脑震荡，各个内脏也有不同程度的损伤。最要命的是，她的腰椎粉碎性骨折，极有可能致使她的腰椎中枢神经受到永久性的损伤，她将永远站不起来了。当然这还有待进一步确诊。
一周之后经专家确诊果真如此。现代医生非常发达，断裂的骨头和血管都可以接合，唯独折断的神经无法接合。这是现代医学的一道难题。
那个在本宗交通事故中死亡的男人叫麦董。他当场就死在甄莉的身边。据甄莉向交警供述，当时她在车上学习驾驶，麦董在她身边作技术辅导。她已经学习驾驶半个多月了，对自己的驾驶技能和经验感觉良好。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她一直高速行驶，得心应手地操纵着奥迪轿车。麦董也没有警告她。但是由于车速太快了，她惊慌失措导致所采取的措施失误，她驾驶的奥迪轿车先失控撞上前面慢行的大货车尾部，再冲向左侧的护栏上。
麦董的遗孀当即作出强烈的反应，聘请律师跟甄莉打官司。律师指出甄莉是可耻的第三者，以色相勾引麦董，并在无证且鲁莽驾驶的情况下，导致麦董当场死亡和一辆九成新的奥迪轿车报废，要求法院判决甄莉负全部责任，赔偿各种损失五百万元，并追究她的刑事责任。
当时甄莉刚从重症监护室出来，躺在普通病房的病床上生不如死。她闻讯后很平静，半天后要求医生让她安乐死。
庄传智再次惊呆了。
庄传智只有一个倾吐的对象。此时庄秋玲吃力地说话，要表达一个这样的意思：“用庄传智的话说，除了他之外，我就是唯一的一个横跨现实社会和第二境域的人。有什么事儿，他找我倾吐最合适。”
庄秋玲讲到那天发生的事儿。
庄秋玲暂时住进一间两星级宾馆的客房里。
庄传智匆匆走进客房，把有关交通事故的事儿告诉庄秋玲。
庄秋玲说：“甄莉残废了。还有一个更大的问题，死者麦董的老婆起诉甄莉，索赔五百万元。你咨询过律师吗？”
庄传智说：“甄莉哪里赔得起？”
庄秋玲说：“可是，你有钱吗？如果你有钱，你就赔得起啊。你不是有一个身为亿万富翁的亲生父亲吗？”
庄传智有点儿紧张了。
庄秋玲说：“可是，说什么也不能让你那个亲生父亲为甄莉的过错买单啊！即使有钱也不能这样买单啊！”
庄传智坐下来，叹着气说话：“我赔不起。我也不应该赔。”
庄秋玲为庄传智倒了一杯水。
庄秋玲看到庄传智的心情恢复平静了，想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问他：“甄莉搬到外面住这么久了，好几个月了吧？你应该想到她会勾搭男人，红杏出墙的。为什么你不制止她呢？”
庄传智说：“我制止不了，她已经提出离婚了。我不同意。”
庄秋玲说：“如果当时同意离婚，把离婚手续办了就好了。现在就不会这么被动了。”
庄传智说：“我想给岩岩留住妈妈，保存一个完整的家庭。当时我是这么想的。怎么想到会出这么大的事儿呢！”
庄秋玲说：“那我就不明白了，你手头上有宝马轿车，还有金卡。对了，最主要的还是有一个亿万富翁的亲生父亲。这些都是王牌啊，甄莉能不害怕？能不崇拜你，服服帖帖的吗？你为什么不使用这些王牌呢？”
庄传智的嘴巴没有动。看来他早就有不回答这个问题的心理准备。
庄秋玲沉不住气了，“我不明白，你前怕狼后怕虎的，有什么好顾忌的？你不就担心老爸会生你的气吗？老爸那里我去搞定！”
庄传智大声地说：“不是这个问题。”
庄秋玲吓了一跳。
庄传智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把声调降低，并再次强调：“不是这个问题。”
庄秋玲说：“那是什么问题呢？”
庄传智喟叹着，“鬼丫头，你不懂。有些事儿无法表达，一言难尽。”
庄秋玲说：“不可能。虽然我读书不多，但是我明白人世间可以用两个字来概括：一个是情，一个是钱。”
庄传智说：“正因为你所受的教育程度不高，你无法理解很多人生的真谛。如果人只是单纯地为情为钱而活着，此外是一片空白，那么这个世界还可爱吗？按你这么说，布鲁诺为了捍卫真理而被烧死，那些为了征服南极或珠穆朗玛峰而永远倒在冰天雪地中的勇士，那些为了寻求自由而战死沙场的男人，他们的生存和死亡都是毫无意义的，是吗？”
庄秋玲说：“我的意思并非如此。我不讲大道理。我要讲两个人，甄莉和你！”
庄传智不停地叹着气，低着头仿佛对着地板说话：“我的运气不好。”
庄秋玲说：“不能说你的运气不好。你的亲生父亲竟然找到了，还是一个亿万富翁！著名的实业家和投资商！这不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吗？有几个人有这么好的运气呢？”
庄传智说：“我和你的想法不同。这么说吧，你是现实社会的人，我是第二境域的人，两种人走不到一块儿去。”
庄秋玲说：“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是第二境域的人呢？难道你就像好莱坞电影里的人物，你是来自未来的人？”
庄传智说：“说不清楚，不说了。”
庄传智反复叮嘱庄秋玲，不要把他的那些秘密的事儿说出去了。
庄秋玲说：“放心吧，我还需要你的帮助，我要掩人耳目地寻找男朋友，把孩子生下来呢！”
庄秋玲让庄传智为她找到住的地方，提供生活费和零用钱。
庄传智答应了。
庄传智说：“我给你做的这些事儿，应该是属于第二境域的事儿了。”
庄秋玲很感兴趣地说：“那我也是属于第二境域的人了？”
庄传智说：“不是那么回事儿。我也不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么说吧，你不能把有关我的亲生父亲、宝马轿车、名贵衣服和手表这些事儿，跟任何人说。能做到这一点的话，现实社会和第二境域就会共同存在了。”
庄秋玲说到这里，她的思维比较混沌。她作出反复的思考。
张宾说：“为什么庄传智偏偏要建立第二境域这个概念呢？这个概念有什么实质性的意义吗？”
庄秋玲摇摇头：“第二境域是什么，我回答不了。庄传智是一个思想家。我是这么认为的。甄莉却不这么认为，她认为他有点儿怪，性格怪僻，认死理儿，不可救药。”
张宾停止作笔录，看了许健一眼。
许健说：“所谓的第二境域，应该不是一个神秘的、非法的区域。这是庄传智自我定义的一个活动空间。就当庄传智是一个思想家、哲学家，同时也就当第二境域是一个哲学问题，属于学术范畴的。庄传智有言论自由、学术自由，不必去管它。不过，现在要弄清楚的是，林北寒、林振华和麦董这些人，跟庄传智有着什么样的关系。”
张宾说：“麦董死掉了。”
许健问庄秋玲：“你还能跟林北寒联系上吗？”
庄秋玲摇摇头。
许健说：“麦董的妻子还在，她不是起诉了甄莉吗？林振华是知名人士，比较容易联系上。可能他还不知道庄传智的死讯吧？要尽快和他沟通一下，把这个坏消息告诉他。到于林北寒，可以通过林振华找到他。”
庄秋玲突然有把握地说：“对了，你们应该去找庄传智的日记。他有每天写日记的习惯。你们可以看他的日记。”
许健说：“在庄传智的日记里，有对那场车祸的记载。那些前因后果，都记得比较详细。我们的确应该看一下他的日记。”
有搞内勤的警察进来说，郭秀娟嚷着要找庄秋玲。
庄秋玲又发愁了。
许健对庄秋玲说：“你的孩子不到一岁吧？让你妈回去照看一下。你要留下来协助调查啊，可以吧？我还没有孩子，不知道你要不要给孩子喂奶呢？对了，你和你妈吃饭了吗？”
最后，许健派车送庄秋玲和郭秀娟回家。等庄秋玲给孩子喂过奶，吃过晚饭后，再把她接回来。
庄秋玲和郭秀娟走后，张宾用微波炉把两个盒饭热一下，催促许健吃饭。
许健忘记饥饿，在翻看着庄传智的日记。
毋庸置疑的是，庄传智的日记记得实在太详细了，就像一本流水账。
去年七月二日傍晚，庄传智就像往日一样回到狭窄的家里。
虽然庄传智和甄莉在同一个单位上班，有时两人的上下班时间是相同的，但是甄莉拒绝和庄传智一起挤公共汽车。至于甄莉使用什么样的交通工具上下班的，庄传智不得而知。不过他猜测她大都乘坐公共汽车。如果打车的话，每天一个来回得花费五十多块钱。他相信甄莉还不至于如此奢侈。
庄岩一见到庄传智，就兴奋地说个不停。
庄岩说：“爸爸，刚才在光明大道麦当劳那个十字路口，奶奶接我回家。我看见一个人很像你，开着一辆07款5000CC的宝马，挺酷的。爸爸，那个人是你吗？”
庄岩非常聪明，尤其对豪华轿车了如指掌。他不但能够根据轿车的造型，迅速分辨出几十米外的轿车是哪一个厂家的产品，甚至对轿车的款式和发动机排量有所了解。
甄莉走过来。由于她不小心被一个小凳子绊了一下，显得颇为生气。两眼瞪着庄传智，立即揶揄地说：“那怎么可能？住这破房子的男人，会开宝马坐奔驰？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不，打北边出来。”
庄岩还是个孩子，继续用客观的口吻说：“那个开着宝马的男人确实很像爸爸！对了，那个人也穿着白色的衬衫，不过，他还系着领带，真的酷毙帅呆了！”
甄莉仔细看一下庄传智的衬衫，很容易就看出这是一件有皮尔。卡丹标志的衬衫，惊讶得停止咀嚼食物。
甄莉说：“皮尔。卡丹，这衬衫你自己买的？什么时候买的？哪儿来的钱？”
不过庄传智处惊不乱。
庄传智说：“冒牌儿翻版货，地摊上买来的。”
甄莉再次挖苦庄传智，“这种三十块钱不到的冒牌儿，头一回穿起来还能蒙一下别人，洗过后就面目全非了！有本事穿价真货实的名牌货去！别丢人现眼！”
庄岩特意掏一下庄传智的裤袋，从里面抽出一条领带。
庄岩盯着庄传智，“爸爸，刚才那个人真个儿是你？”
甄莉却在冷笑着。
庄传智不紧不慢地说：“小傻瓜，如果是爸爸，早就叫上你一块儿兜风儿去了！谁不知道你是个超级汽车迷呢！”
甄莉嗤之以鼻，“岩岩，别指望他了！你这个穷光蛋老爸要是能开上那宝马汽车，那我就能开上波音飞机了！”
庄岩非常失望地把领带扔回给庄传智。
许健注意到，庄传智在日记里，没有继续记述宝马轿车的事儿。但是，日记里隐约地提到他的婚外情了。
去年七月九日，那天是礼拜天，天气热得要命。
庄传智在日记里写道，那天他彻夜不归。而且手机也因耗尽电量而关机。他从外面给家里打电话，让郭秀娟转告甄莉，当晚他和老同学呆在一起。
庄传智不得不开始考虑如何对付甄莉质问他最近为什么经常夜不归宿这个问题。甄莉已经怀疑他有外遇了，一定会严加盘问，绝不会让他轻易过关。不过最近他变得不再惧怕甄莉抓住把柄跟他吵闹。如果甄莉紧追不放，他就有可能被迫鼓起勇气自曝内幕，即使达至离婚也在所不惜。甄莉曾经多次吵闹要跟他离婚。其实庄传智早就受够了。甄莉不是他所爱、所渴望的妻子，也不是在精神和事业上跟他志同道合的人。甄莉甚至是他的敌人。因为在这个世界上，除她之外没有人如此长久地、恶狠狠地咒骂他、讥讽他和瞧不起他，让他生不如死，一度有过杀死她然后当场自杀的念头。
第二天庄传智踏进医院大门的时候，上班时间就快到了，他拔腿就跑，气喘吁吁地跑进住院大楼。正值电梯使用高峰期，六台电梯前站满人。眼看要迟到了，庄传智拚命挤进电梯里，蔺藜正好在他的身边。电梯内响起超负荷报警铃声，电梯自动中止工作。庄传智和蔺藜只好退出电梯，但是铃声还是不绝于耳。再也没有人愿意退出来。庄传智突发奇想，使劲地朝电梯地板跺跶两下子。电梯里的计量系统可能不太稳定，因此被骗了，铃声随即终止，电梯门合拢了。庄传智和蔺藜却被挡在电梯之外。
庄传智和蔺藜的办公室同在七楼。他决定放弃电梯，快步走向楼梯间。蔺藜则留下来等电梯。此时甄莉迎面闯出来截住庄传智大举问罪。他是超级围棋迷，常在网上找对手手谈。于是他急中生智，没有多说话，掏出五百元递给甄莉，声称昨晚跟老同学通宵下围棋，这就是赢下的彩头。甄莉检验着五张百元钞票的真伪，竟然大致上相信他的解释，接着她发出赌徒们大都最终倾家荡产的警告，严禁他以后参与赌博活动，包括下带彩头的围棋。庄传智提醒甄莉上班要紧，但是她还是不依不饶，继续追问他那个跟他下围棋的老同学的名字和工作单位。
蔺藜走过来，先跟甄莉约好明天晚上去烫发，再通知庄传智赶快去参加一个由副院长主持的病例研讨会议。
甄莉只好暂时作罢，转身上班去了。
庄传智在楼梯间拾级而上。蔺藜追上庄传智，小声地说甄莉的嗓门响亮且发音清楚，是个当律师的料子。刚才甄莉所说的话，她几乎全听见了，特地前来解围救驾。她还笑着问昨晚他是不是真的到什么地方鬼混去了？
庄传智嗔怪蔺藜幸灾乐祸。
中午办公室里只剩下庄传智和蔺藜。
蔺藜对庄传智说：“吃午饭，我和你老婆在第一食堂里见了面，聊了半个多小时呢。”
庄传智冷冷地说：“甄莉又骂我了吧？这个你就不用转告了。”
蔺藜说：“她没有骂你。她只是觉得你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折腾着什么。不过她有一个定论：庄传智这人穷，穷就不会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庄传智盯着蔺藜：“你没有乱说吧？”
蔺藜说：“我是那种人吗？不过，今天在这儿，我打算出卖甄莉。”
庄传智说：“甄莉有什么事儿吗？你还是不用说了。我不想听。”
蔺藜说：“作为你的好朋友、同事，我一定得告诉你。而且，你是有能力挽回来的。”
庄传智认真地看着蔺藜：“甄莉到底怎么啦？”
蔺藜说：“前天晚上，甄莉和你吵架了，是不是？”
庄传智点点头。
前天晚上睡觉前，不知道什么东西刺激了甄莉，她寻衅跟庄传智吵闹。
甄莉说：“你出去泡妞也好，干什么也好，我都不在乎。不过有一个问题你必须解决！这破烂的房子，我们都住了十一个年头了！我实在是受够了！我们不能等着猴年马月政府搞折迁！活人哪能让尿憋死！赶快想辙儿吧！生命苦短，我再也不能跟你点灯耗蜡了！你看我跟你苦熬着，用不上顶级的化妆品，人都变老了！岩岩命不好，出生在这破房子里，也有自卑感了，在同学面前抬不起头来！你再不解决房子的问题，咱们法院见，离婚！也不提离婚，为了给你挣钱买房子，我去做鸡，老母鸡也下蛋，让你的脸全丢光，到外面去找最高的楼跳楼去吧！”
庄传智说：“再过一年，咱们挣下的钱就够首期的了！”
甄莉说：“不行！我难以忍受！还有，时代观念变了，别人都买车了、买车又换车了！我们不能把眼光停留在房子上！我们要一次性把房子买下来，不能搞按揭给银行打工！另外，分期付款买车！就算是千里马、伊兰特，麻雀虽小也是车！”
庄传智说：“那我们也要看现实啊！”
甄莉说：“我不管！那是你管的事儿！你看着办吧！该说的我都说了！”
蔺藜用手在庄传智的脸前晃几下，让他从回忆的通道上返回来。
庄传智叹着气。
接着，蔺藜又开始把甄莉的秘密说出来。
蔺藜说那是大半个月前的事儿了。
那天晚上甄莉上夜班，麦董又打进甄莉的大众神州行手机，要跟她聊天。
许健在庄传智的日记里，第一次看到麦董这个名字。麦董就是那个交通事故中的死者。这个人自然引起了许健的关注。
麦董自诩为IT精英，是某个著名国际网络总公司中国公司的大股东。不久前麦董的妻子肚子里长了一个良性肿瘤，住院做切除手术。麦董到病房探望妻子，认识了当班护士甄莉，此后经常找机会接近她。在他的妻子出院前，他跟甄莉已经混得很熟了。他借故送给甄莉一些小礼物，还曾经驾驶奥迪轿车送甄莉回家。甄莉非常羡慕他那副财大气粗的样子。当然他也有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挺讨女人喜欢的。
一天晚上甄莉上夜班，麦董打来电话，要请她吃宵夜。即使此时甄莉有空，她也不会应邀出席。因为甄莉知道麦董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以前也有过几个别有用心的男人以各种手段试图勾引甄莉，甚至明说了要跟她进行不道德的交易。甄莉还是有一定的理智的，觉得那几个长得较为帅气的男人和那几个有几个臭钱的男人只是冲着她那几分残存的姿色而来，一旦让他们得到了，他们不会珍惜的。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转而奔向别的有姿色的女人。因而跟那些男人那样做不值得，而且一旦那样做了，那等同于打开了自己肉体内的潘多拉盒子，将会身不由己，再也无法抽身走回来了。
然而这一次是这样子的，麦董是一个更具魅力的男人，但是甄莉还是决定极力抵抗。
甄莉婉拒了那顿宵夜，麦董却欲罢不能，当即亲自到香格里拉酒店订购各种精美的点心，请人送到甄莉所在的护士站。同事们看到如此的厚礼都大吃一惊。甄莉急忙解释，是一个康复出院的患者心存感激，特地送来东西以示感谢的。她请同事们分而食之。
但是当晚麦董紧缠不放，在下半夜还打来电话，非要跟甄莉见面不可。甄莉还是很有礼貌地拒绝了。麦董很有信心地说，如果今晚不能见面，从明天开始他就天天给她送花。甄莉实在无法抵抗了，就答应如果明天晚上有空就一定打电话给他。这时甄莉已经有了在明天晚上和麦董共进晚餐的心理准备了。
在赶宴之前，甄莉却恨透了庄传智。这几年一味地攒钱买房子，甄莉只买了几套便宜的衣服，鞋子也早就过时了，首饰和坤包更显得俗气和寒酸。甄莉几乎想给麦董打电话，推托这天晚上的约会。
麦董准时驾驶着奥迪轿车来到约定的地点，让甄莉上车坐在他身边。
蔺藜说到这里，庄传智生气了：“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蔺藜说：“这是今天午餐时甄莉告诉我的。我不可能未卜先知啊！”
庄传智觉得更可怕的事儿还在后头，不由得有点儿发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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