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瓶安眠药没能带走紫凝。
由于赢得了宝贵的生命时间,现代医学科技让濒临昏迷的紫凝起死回生。
在苏醒之后,紫凝痛定思痛还是觉得活着是苍天恩赐给她的。但是她觉得苍天还是粗心的,为什么不让她失去记忆,最好是脑海里一片空白,忘掉过去所发生的一切呢?
不管怎样,生命的奇迹让紫凝有了一点儿活下去的信心。但是她迫切地希望生活在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世界里。
十多天过去了,紫凝简直度日如年,不过她的体力渐渐地恢复了。
一个雨天的傍晚,紫凝悄悄地扔下熟悉的人和环境,扔下穿过的衣服和看过的书籍,扔下身份证,甚至扔下近视眼镜。除了两手空空,心灵也失去了。像是刚被洗劫过。像是一个没有过去的人。
紫凝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医院,赶到火车站。
不管任何一班车,紫凝让售票员随便给她一张车票。人到中年的售票员糊涂了,反而一个劲儿追问她到底要到哪里去。她充耳不闻,最后她坚决地选择即刻要启程的那趟车。进入车厢里,她紧闭双目,面无表情地坐在座椅上,在心里不停地哼着那首最近非常流行的《丁香花》,一心盼着火车尽快动起来。
火车为紫凝开动了。紫凝明白到自己再也不会回到这个城市,再也不会跟过去认识的人有任何联系,就像她这是到银河系定居一样。尽管如此她仍然不愿意张开眼睛,跟这个城市作一个便捷的告别。
经过一整天的旅行,火车到达终点站。紫凝下了火车,随人流走出火车站,把近视的眼睛眯上,力求准确地看一眼这个陌生的城市的市容。
原来这个城市并不陌生,它可能是国内最大的城市。
紫凝首先购买一副近视眼镜,至此她已经囊空如洗。当然,还有吃一顿麦当劳的钱,住宿的钱就没了。她已经一整天滴水不进了。饱餐一顿后,在洗手间内洗了一把脸,紫凝在繁华的街市漫步,寻找着一间合适的酒吧。这间酒吧应该是豪华和高贵的。
紫凝明白到,以最快速度挣到钱的事儿,应该发生在酒吧里。必然要用上全世界所有女人都有的东西。
紫凝找到了一间酒吧,门前停车场停放着不少豪华轿车,不少妙龄少女进进出出。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从雷克萨斯轿车下来。他戴着近视眼镜,衣冠楚楚且风度翩翩,还显得有点儿孤独。这样的男人正是紫凝所要寻找的人。
紫凝轻声把这个男人叫住。
男人有点儿不解地看着紫凝。
紫凝说:“对不起。”
男人的眼睛亮了一下,一再仔细地看着紫凝。
紫凝颤抖地说:“请我喝一杯,行吗?”
对于紫凝来说,这毕竟是破天荒第一次。这种事儿本来根本不会发生在她身上的。这是见不得人的事儿,但是她不得不这样做。
紫凝得用这种方式活下去。活着当然就得付出代价。
男人的内心无疑是喜出望外的,但是他依然保持矜重。他稍加思索后,做了一个潇洒的手势,“当然可以。请进吧。”
紫凝跟着男人走向酒吧大门。男人突然下来,对紫凝说这里好像不是合适的地方。他觉得幽静的咖啡厅或者会感觉良好。
紫凝不假思索地点点头。
男人优雅地为紫凝打开辅座的车门,让紫凝上车。
雷克萨斯在街市慢慢地巡游着。
紫凝并不想跟这个男人多说话,更谈不上笼络感情,只想尽快结束这一切,早点儿离开这个男人。
男人觉察到紫凝郁郁寡欢,就关心地问她:“怎么,你紧张吗?”
紫凝说:“有吗?”
男人说:“看得出来。是第一次吧?你根本不像那些小姐。”
紫凝摇摇头。
男人说:“对不起,我不应该这样问你。你是在校大学生吧?”
紫凝选择了沉默。
男人说:“对不起。那你说,我们有共同语言吗?我想聊天,跟红颜知己聊天。”
紫凝想了一会儿,也没有刻意多想什么,直截了当地告诉男人,今晚她没有住宿的地方,而且她需要一些钱。男人爽快地说这个没问题,他愿意帮助她。
紫凝觉得男人说得非常优雅,就像他们根本不是在进行着不道德的交易。不过紫凝还是简单地说,她已经吃过东西,再也不想吃任何东西,就直接到宾馆去吧。
听了紫凝的话,男人把雷克萨斯转向,并加速行驶。
男人不再征求紫凝的意见,领着她到四星级酒店要了一间四人房。
这个四人房里有两个套间。紫凝感觉到这个男人挺爱怜她的,心里未免有点儿感激。她没说什么,先走进卫生间洗澡。出来的时候,她仍然整齐地穿着牛仔裤和衬衫,默默地坐在床上等待着。
男人没有去洗澡,还是坐在沙发上。
紫凝说:“请洗个澡吧。”
男人摇摇头,让紫凝在他身边坐下来。
男人说:“我想问清楚,你为什么这样呢?”
紫凝还是简单地说:“不要问我。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男人说:“小女孩,请别把男人看得那么坏。我喜欢聊天。先聊天吧。我看你跟别人的女人就是不一样。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如果有什么困难,就说出来吧,我可以帮助你啊!”
紫凝说:“请不要问我。”
男人说:“你需要多少钱呢?你说吧。钱当然我会给你的。对不起,本来我不想提到钱的。但是我知道你很需要钱。”
紫凝说:“随便给吧。完事后请你离开。把这客房留给我一个人,这行吗?”
男人说:“你太复杂了。我觉得本来你不应该这么复杂的。我对你的故事很感兴趣。能告诉我吗?”
紫凝说:“以后再说吧。”
男人说:“这房子有两个套间。一般来说,那些嫖客是不会开四人房的,他们开的是双人房。所以这间四人房很干净。我们一人一个套间,你关上门睡觉,互不干扰,我就不用离开了吧。老实说,今晚我不想离开你。其实我从不强求别人做她不愿意做的事儿。”
紫凝说:“我知道你是一个好人。我不能白拿你的钱。请抓紧时间吧。”
男人说:“今晚我不走了,你别赶我走。”
紫凝说:“这是你租的房子,还有两个套间。你要留下来我也没办法。”
男人说:“我总得问清楚,你为什么会这样。我总觉得你不是那种女人。”
紫凝眼角涌出充满寒意的泪水。
紫凝心里知晓,她和戴高鸿是真心相亲相爱的。那种爱蕴含着古典的血脉,是多么的珍贵。这种爱将会变成经典。至少他们会结婚生子。可是,如今紫凝觉得那种爱比死亡更冰冷。
紫凝已经忘掉了戴高鸿。准确地说她觉得她和戴高鸿已经如同陌生、恍若隔世了。甚至她再也不想见到他。即使他仍然苦苦地爱着她,她只有憎恨他。
从此紫凝被迫走上一条据说是肮脏、卑鄙的路。
紫凝的泪水是为自己而流的。
今晚紫凝义无反顾地选择出卖自己的肉体,并没有自暴自弃甘于堕落的意思。经历过屈辱和生死,紫凝觉得生命比爱更重要。她觉得自己在精神上仍然是纯洁的。她只不过是用行尸走肉的躯体来供养自己,让自己过上体面的生活。应该这样说,她试图用卑鄙的手段获得高尚的未来。
还有,紫凝听说过这样的一句话:如果嫖娼有罪,那么私通更有罪。
这个世界私通的男女还少吗?严格地说紫凝和戴高鸿曾经有过的性爱也算是私通关系啊!
也应该这样理解,跟死亡相比,把自己的肉体出卖给陌生的男人又算得了什么呢?
而且,众多的男人已经看过紫凝的裸体的身子和见不得人的肉体欲望,这让紫凝感到屈辱和绝望,却不再珍惜自己原本白璧无瑕的身子。那些男人简直就是偷窥狂,通过网络和光盘偷窥她的隐私。
紫凝再次自我确认,都这个样子了,羞涩和躲避还有什么意义呢,早就没有这个必要了。看在钱的份上,更看在活下去的份上,她几乎什么都愿意做。
紫凝喃喃地说:“我不想说话,要说的话我都说过了。”
男人说:“至少,你应该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紫凝这时想到飞儿乐团的歌曲《Lydia》的旋律和歌词大致能表达自己的心境,于是她脱口而出:“叫我Lydia吧。”
男人觉得紫凝楚楚可怜,把她搂进怀里。
最后还是这个男人主动的,他动手脱紫凝的衣服。紫凝坚持由她为自己脱掉衣服。她一向这样想的,只有爱她的人,她才让他脱她的衣服。
书友的新留言: